作者:揽玉飞星
裴纵想他更轻松一点。
两人是朋友,应该找到适合的、都接受相处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只要身体健康,对方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不必强行改变。
徐肆听得出这是发自内心的话。
不然裴纵大可以把这份试图纠正他作息和生活习惯的事扩大,更深入的管管他,毕竟这也是对徐肆“好。”
可他没有。
裴纵是真的想要这段关系延续的更久。
这好像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朋友。
至于是什么。
徐肆想不出来。
裴纵眼睛里被纯粹所注满,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温和。
徐肆睫毛动了下,杵着下巴叹道:“行,正好明天要去疗养院,又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一副很明显装出来的遗憾。
裴纵跟着笑了一下。
晚饭吃得差不多。
徐肆这就打算离开了,只是踏出门时脚步慢了一下。
裴纵道:“怎么了?”
徐肆沉吟:“总感觉忘了什么……有点想不起来。”
算了。
回去慢慢想。
徐肆挥挥手溜走了。
裴纵失笑,看着关上的门,原地停了会儿才转身回到安静的客厅,拿出一串小狗挂坠。
改变的其实何止一个人,他也在改变,也愿意去改变。
裴纵想起来前几天,徐肆带来个的小猫挂坠。
那如出一辙的质感和画法,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的人。
一猫一狗。
这种同款的东西,只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才会有。
裴纵对这个观点很认同,不觉得两个人有单独的、相似的挂坠有什么问题,甚至于现在的相处方式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奇怪。
应该说有什么种子在发芽,但在没生长出来之前,无法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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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徐肆早早起床,倍有精神的去到了疗养院。
一来他就见徐老爷子皱着眉,一看到他,脸上更愁了。
熟悉的念叨却没有随之响起。
这让徐肆不禁困惑。
“怎么了?”
徐老爷子听到了也不说话,走去角落茶台捣鼓泡茶。
徐肆挑了下眉。
等到吃饭的时候,徐老爷子对着他带来的几样小吃,狠狠叹了口气,不像是不合胃口的样子。
徐肆:“?”
徐肆:“再叹也不能多吃。”
徐老爷子轻哼一声,筷子倒是一点没带没停。
问也问不出,什么事自个人也不说。
看起来不像大事。
徐肆干脆问一旁的陈姨:“下棋又输给刘爷爷了?还是比赛拿了倒数?”
好直白一问题,对自己爷爷下棋技术了如指掌。
陈姨轻咳一声,看了眼老爷子,小声道:“不止。”
那就是还有别的事输了?
徐肆好奇起来。
陈姨道:“刘大爷跟他炫耀自己小孙女会做雪花酥,昨天说一天了都。”
那个小女孩?
她的年纪看上去也就一二年级的样子,会做雪花酥?
徐肆惊讶:“这么厉害。”
陈姨见他不懂,“哎呀”了一声。
两人说话声不小,或者说都没刻意避着,毕竟就在一张餐桌上。
徐老爷子瞪了过来。
徐肆这下不用解释也懂了,不由得想笑。
合着老爷子自己下棋输了,还听别人炫耀自己孙女多厉害炫耀了一整天,烦不胜烦?
徐老爷子道:“成天就念念念,那雪花酥多好吃,人多聪明,是,那小女娃是冰雪聪明的又乖巧,那我孙子呢?”
徐肆:“我也不差。”
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那我下棋还能赢回来,你学得会做饭吗?!”
徐肆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好比的?”
老来小老来小,攀比上这些了。
他多大,小女孩多大?
而且就做饭做东西这个问题,徐肆记得之前说过来着,现在怎么又提起来了。
徐老爷子:“那我不管!”
徐肆:“我去买。”
“我不吃外面送的!”
“那您多下几盘棋就忘了。”
徐老爷子不可置信,要是有胡子都得气歪来。
[116]知觉
不过没胡子也没事,徐老爷子吃完饭,自个儿就闷声下楼了。
别说,现在都不用轮椅了,说明这阵子在疗养院调养得还挺不错。
徐肆慢悠悠跟在他后面。
徐老爷子嘴上攀比生闷气,实际到了楼下下棋的时候碰到刘大爷过来,看上去就一点事没有了。
徐肆直想笑。
“小肆来啦!”
刘大爷很快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也不逮着徐老爷子下棋了,从兜里掏出两块雪花酥。
“来,尝尝我孙女学做的雪花酥,这可是她亲手做的!学校专门布置的什么兴趣作业,她回到家叫上她爸妈看着她做,都没让打个下手什么的,你说说这手多巧?”
刘大爷念叨起来也是个不会停的,听得出他对于小孙女会做雪花酥这事有多骄傲了。
也确实值得骄傲。
徐肆接过尝了一下,口感绵密一咬就碎,味道偏淡但已经非常不错了。
瞅着刘大爷期待的目光,徐肆走心的夸赞了几句。
一夸就夸到对方心窝子里,下棋输了也乐乐呵呵。
徐老爷子下棋赢了就高兴了,招呼刘大爷赶紧下一轮,看起来已经把雪花酥这事忘在脑后。
徐肆有些无奈。
从没想过“别人家的小孩”这种比较方式,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徐老爷子当然没什么恶意,且十分喜欢刘大爷的小孙女。
非要说的话……
这是俩老头之间的暗自比较。
刘大爷几乎逢人就说这事,哪怕昨天就传遍了疗养院,今天依旧乐此不疲,就连棋也不好好下了。
徐老爷子佯装不满,见人走远,稍微扭动了下肩,转头想找人继续下棋。
徐肆的手搭了他肩膀上,说道:“明天给你带非卖品。”
徐老爷子的脑子差点没转过弯,反应过来后狐疑地直瞅着他。
徐肆眼神坚定。
徐老爷子嘟囔道:“算了,别勉强自己,我随口说说的,不吃了。”
徐肆:“?”
徐肆:“你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