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揽玉飞星
他好不容易答应了,老爷子转头说算了,这不打击孩子自信心吗?
况且雪花酥有什么难的?
徐肆当即就这么决定了。
一下午过去,徐肆告别了徐老爷子,在他欲言又止的面色下离开。
因为要制作这样一款限定非卖品雪花酥,徐肆一路都在沉思。
这玩意不是菜,属于零食甜品的范畴。
只要不是菜,徐肆认为成功率就已经高达90%,没什么比做菜更难。
剩下10%的话……
那就需要一个对厨房了解透彻的人来进行指导,这个人最好会一点厨艺,最好还会做雪花酥,最好还离得近比较方便。
……
裴纵刚吃完晚饭,正打算上游戏,手机就收到了头像是简笔画小玫瑰的消息。
【ovo】
一条意义不明,但有点可爱的颜文字。
裴纵动了下手指。
【回家了?】
【小猫敲门.jpg】
裴纵下意识看向门的位置,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还是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楼道的暖色灯光投落出他的身影,怀里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多的就差遮住大半个人。
一头粉毛倔强的露了出来,漂亮的手艰难的拿着手机打字。
裴纵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东西。
徐肆完整的脑袋终于出现,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像温润的白玉,五官精致眼尾微扬,一双眼睛带着笑。
“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裴纵被晃了下眼,轮椅后退让他进来:“买这么多东西?还没吃饭的话我让人送来?”
“不用。”徐肆随手带上门:“是想让你指导指导,我今晚要做点雪花酥。”
路上他就下单了食材,差不多同步到家。
结果一看厨房,餐具少得可怜。
徐肆本来打算请裴纵过来教导,见状只能放弃,选择去他家里借用。
对方的厨房用具可比他齐全多了。
裴纵这才明白过来,但:“做雪花酥?”
徐肆点头,一边前往厨房,一边简单说了疗养院的事:“本来不想做的,但是我也想成为爷爷的骄傲。”
开玩笑,夸大了。
菜式做不了,零食总不会有什么难度。
炸蘑菇的失败令徐肆印象深刻,一下子就心血来潮,决定再次挑战一下自我����当然这种游戏里都会失败的事,就没必要告诉自己的厨房导师了。
裴纵听得出他的兴致浓厚,将东西放去了岛台上。
徐肆一一拆开:“你放心好了,我不是纯厨房小白,我在路上就搜了教程,全记住了。”
裴纵帮着他一起拿出食材。
棉花糖,坚果碎,饼干……都还挺齐全,像模像样的,甚至基本都是少糖款式,看起来挺专业。
裴纵知道徐肆不会做饭,但这个“不会”的程度,没有百分百准确的定义。
有些人只会下个面,也能说成不会做饭。
徐肆看起来很自信,也很有气势:“我要开始了,你不用指导我太多,除非我犯了低级错误。”
厨房是半开放式,结构清晰明了方便观察。
裴纵个子高,坐在轮椅上也能看清徐肆制作的全过程。
徐肆取了平底锅,拿过下单买的硅胶铲,举在手里原地站了会儿像是在思考。
思考完毕,徐肆开了火,转身取过黄油。
黄油是分装好的状态,他放了一块进去,感觉不太够,又放了两块。
裴纵眉头一跳。
黄油融化得很快,冒起了小泡泡,但还有残余的没有化开。
徐肆等了会儿,见它彻底融化就把柔软的白色棉花糖倒进去,开始动手翻炒。
裴纵:“可以关小火。”
徐肆点头照做,关了小火继续翻炒翻炒,棉花糖开始融化,他单手叉腰。
“这也不是很难啊?”
这一步之后不就是倒进其他食材,全部搅拌均匀就算完成吗?
棉花糖全部融化,从固态变成液态,和黄油一起待在锅里。
徐肆觉得差不多了,自信地倒进奶粉,搅拌了会儿,低喃道:“看起来好像大号的鸡蛋饼,是这个颜色吗?”
裴纵:“……”
裴纵正想说什么,徐肆转过身来拿饼干。
饼干已经拆开,买是买对了,但买成了好几包的单独小分装,一包就巴掌大,起码要倒四包才够。
徐肆打算全部拿过去再撕开,结果一只手没拿稳,一包饼干掉了下去。
裴纵下意识伸手去接。
徐肆的另一只手就和他的手碰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接到饼干。
饼干直直往下,砸到了裴纵的膝盖,掉到了地上。
徐肆呼吸一滞:“没事吧?”
裴纵一下子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半晌没说话。
徐肆紧张起来:“怎么了,别吓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被一只比自己大的手抓住,有些用力,有些颤。
裴纵的声音低到听不清:“我感觉……有东西碰到我。”
徐肆听到了。
第一时间没明白。
东西砸到人,哪怕是很轻的重量也会有感觉才对,这很正常……
不对!
徐肆瞳孔一缩。
这事很正常,可裴纵现在双腿有恙,对他来说不一定。
值得裴纵这么怔忪的,是他很久没清晰感觉到的……
裴纵哑声道:“我的腿,有知觉了。”
徐肆呼吸都忘了,看着他薄毯下的腿部,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几秒钟。
“我叫车,我们去医院。”
徐肆转身关了火,想去拿电话,却忘记自己的手被拉住。
对方察觉到他要走,力道加大了一点,他没能走出去。
徐肆愣愣地低头。
裴纵:“我有私人医生电话。”
徐肆:“那你快打!”
可和他紧促的声音不同,手上的抓力又大了一点,隐隐带来一股潮意,没有放开他。
徐肆不免急了。
裴纵看着他眼里几乎凝为实质的担忧,另一只手慢吞吞地拿出手机,泛白的骨节拨通了一个联系人。
简短的对话结束,餐厅里的气氛再也不像刚才那样轻松。
徐肆顾不上什么雪花酥,抽出手把人推去宽敞的客厅,嫌灯太暗又开了几盏。
路过茶几时,徐肆看到一个全息镜框,但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
他从没觉得等待的时间这么长,这么难熬过。
直到敲门声响起。
徐肆去开了门,明显看到来者愣住,他没管,连忙引人进来。
裴纵从打了电话就没有说过话。
徐肆这才发现,他面色泛白嘴唇紧抿。
可裴纵现在的情绪太收敛,头顶的灯很亮,他睫毛垂下遮掩漆黑的眸子,更看不清在想什么。
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自带一股稳重感,检查过程十分专业,让空间里的焦躁平息许多。
唯独裴纵回答他问题的时候,总会停几秒才回答。
医生对此没有任何催促,每每点头表示听到,继续简短的询问,最后才直起身子,一副轻松的口吻。
“最近心情不错,因为搬到新的住处?”
徐肆注意到医生看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