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很久没参加比赛了,最近在忙什么?”
他转身,毫不意外地望见沈景臣。
灯光幽幽,落在沈景臣的身上,映得深邃而分明。
恍然间,他意识到他和沈景臣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沈景臣的话语将他带回从前。
他以前没事会参加比赛。他有钱有闲,技术不错,更重要的是打得有观赏性,时不时能搞些节目效果,适合直播局。主办方喜欢他,观众也喜欢他。
那种只等着好牌玩,其余时间都没什么操作的,只为赢钱这么打没问题,但不适合直播。
简弋选择用晏瑾来当借口:“忙着谈恋爱。”
沈景臣望着他,没有立即说什么。
他不相信沈景臣不知道他和晏瑾来的事情。
这些天来,他从没避讳过与晏瑾来的关系,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谈恋爱了。
哦对了,陈泷肯定也知道,但陈泷这B选择无视装不知道。
沈景臣认识他大多数的朋友,当然也知道。
简弋又补充了一句:“新交的男朋友,总是需要人陪的。”
沈景臣的表情冷淡,鼻梁的线条宛如山脊,硬挺的眉弓透出顽固冷漠的力度。
就在他以为沈景臣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沈景臣开口道:
“祝贺你。”
语气平淡,措辞简洁,是沈景臣的风格。
嘲讽他?
简弋颇为疑惑地想。
这三个字从沈景臣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是沈景臣不会说祝贺。
沈景臣当然会祝贺别人,在商务谈判桌上祝贺对方拿下一笔交易,在晚宴上祝贺主办方活动成功,在任何一个需要说漂亮话的场合,都能说得滴水不漏。
他故意没理这话,转头对还等在旁边的人说:“这一季我考虑参加,有变动再说。”
出乎意料的是,在主办方的人走后,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短暂空隙里,沈景臣没有走。
反而问出一个过分直白的问题:
“如果没有林听年,我们的关系是否永远不会改变?”
真稀奇。
他毫不避讳地望进沈景臣的眼底。
在那双总是沉稳疏离的眼睛里,简弋轻易地分辨出不甘心的情绪。
并非外放灼热的,而是幽微的、缓慢流动的不甘心。
它藏在沈景臣黝黑的瞳孔里,藏在每一个字的音调里。
这真的很少见。
他没回答,只是对沈景臣笑了一下,很轻很友善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沈景臣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暗夜幽灵的影子。
他们没有说话,一路穿过俱乐部的走廊,穿过旋转门,直到走到泊车场的边缘。
他无法再忽视对方,因为再走他就要走到车旁边了。
简弋停下脚步,转身说:
“你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语气平平,并非裹挟着尖刻的讽刺,只是真的有些疑惑。
他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沈景臣:
“事到如今,这种问题还有意义吗?以前你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冷郁如同薄雾般在他的眉眼间凝聚,显得距离感深重。皮肤很白,虹膜的颜色深灰,比之纯粹的黑色加重了冷的感觉。
沈景臣:“因为我变了。”
简弋微微颔首,没想到竟然轮到他给人当心灵导师了。
“人总会变的,”他模仿着晏瑾来开导自己的语气,“我也变了。”
“没事谈个恋爱,就不会再想东想西了。”
唉,简弋想,果然他不适合开导人。
然后他转身又想一走了之。
不是逃避,只是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沈景臣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么用力,用力到几乎令他感到疼痛。
简弋安静地看着沈景臣的面孔,看那锋利下颌与脖颈之间构筑成一道顽固的弧度。
沈景臣:“我只想告诉你,我很后悔。”
沈景臣的视线深深地胶着在对方的脸颊上,不自觉地加重呼吸。
他紧紧攥着简弋的手臂,仿佛松开就意味着再也不见。
空气在刹那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事物都不复存在,仿佛被人为地一点点抹去,变成一片模糊的灰。
他看着简弋根根垂下的睫毛,看着那条从风衣领口处露出的项链。
他感到内心的空荡,比后悔要更加令人不安的情绪,却也如流水般虚无。
像有什么敲击着他的心底,钟声一下比一下急促,倒计时即将走至尽头。
“一切都不应该这么发展,”沈景臣眼眶发烫,“一切都错了。”
第84章
简弋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片刻后,他才启唇,这次说出来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没关系,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找回了当心灵导师的信心,继续说:
“我也有很多后悔的事情,绝对比你感到后悔的事情要多,其中有一些你都知道。”
沈景臣当然知道。
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沈景臣看过他那么多狼狈、不成熟的时候。
小到他醉后买了一大堆用不上的破东西,大到……他向沈景臣吐露心迹的那一刻。
简弋还能回想起之前的心情,但没那么刻骨铭心。
应该也不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情。
沈景臣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像在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转机。
简弋只好晃了晃手臂,开玩笑道:“你想这么拉着我,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吗?”
沈景臣望着他,眼中过分鲜明的情绪淡了些,终于放开手:
“坐我车走吧,我送你一程。”
简弋是自己开车来的。
那辆车就在离他们现在站的位置,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但他想了一下,出于某些考虑,他答应了:“好啊。”
沈景臣的车和这个人一样,深色内敛,内饰没有活泼鲜亮的装饰。
车里安静下来,车窗外的街景往后流动,行道树、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都一格一格地滑过去。
他主动开口,语气轻而随意,“你还没见过程岁,等哪天我给你介绍。”
沈景臣:“我不想看到他。”
如此直白,令他感到微微诧异。
起码在他的印象里,沈景臣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沈景臣哪怕在对面坐着最不想见的人,也能面不改色地聊完一顿饭。
但这句话没有经过任何委婉的修饰,粗暴直白到近乎失礼,透出不假思索的厌恶。
沈景臣的眉弓松弛,神色淡然,漆黑的眼眸吸收了全部的光线,轻轻启唇问:
“如果没有林听年,我们的关系是否永远不会改变?”
简弋靠在座椅上,偏头。
窗外流动的光浮掠过他的脸颊,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沈景臣追着他问了第二遍,像是这个假设对他而言,突然有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意义。
像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像是他的回答能决定谁的生死。
简弋:“怎么这么执着?”
可沈景臣依旧盯着他,那种目光很深邃,仿佛饱含千斤的重量,压得他眼皮沉重。
“朋友关系吗?”简弋笑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浅淡,“也许吧,我不知道。”
他和沈景臣能不能一直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