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也许吧，也许不能，他不确定。
沈景臣是陪了他很久的人，但未来更长。
他的回答落在空气中，只得到沉默的反馈。
沈景臣望着他，四目相对，像一片黑色的洋流，安静里裹藏着动荡不安的浮冰。
“你到底还想问哪种关系，”简弋笑起来，“你想问的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关系，还是说……比朋友更近的关系？”
沈景臣蓦然攥住他的手臂，手指收紧，隔着风衣和衬衫两层布料，在他小臂上留下正在迅速升温的压迫感。
他再次感到轻微疼痛。
沈景臣：“如果是那种关系，不稳定，不会比朋友更近。”
是啊。
简弋同意。
他的男朋友来来去去，但是他的朋友相对来说还算稳定。
在沈景臣看来，后者显然比前者要更亲密。
他没有抽手，主动靠近了对方的身前。
车后座的空间虽然宽敞，但仍旧有限。
他的膝盖几乎碰到了沈景臣的膝盖，上半身前倾了一定的距离，近到能看清沈景臣眼底晦涩的情绪。
“但你确实想要知道吧，”他说，“如果没有林听年的事情，我们会不会有可能变成这种你所谓的、不稳定的……”
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攥住的手，指尖轻轻覆上沈景臣的嘴唇。
指腹下的触感干燥微凉。
沈景臣没有制止。
于是他用嘴唇代替手指，轻轻地覆上去。
两秒后，他又分开一寸距离，说完最后两个字：“……关系？”
沈景臣没有回应，没有拒绝。
但他能轻易望见那深邃眼窝中盛放的情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泛滥。
像有什么东西在沈景臣的眼底碎裂，沿着虹膜的纹路蔓延开来。
简弋很快地撤离，重新靠回后座的座椅上，同时甩开沈景臣攥在他手臂上的手。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他开口，语气浅淡：
“朋友关系，我不知道能否持续到很久很久以后。”
“但这种关系我敢肯定，永远不会，永远没那个可能。”
“没有林听年，你不会做出这个选择，而我……大概率也不会口不择言地说出来吧。”
*
简弋不觉得亲了一下沈景臣是背叛晏瑾来。
连舌头都没伸，怎么算呢？
他的嘴唇在沈景臣的嘴唇上停了几秒，触感干燥，和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没有本质区别。
简弋确认自己没有心跳加速或者呼吸紊乱，也没有在分开之后还回味那片触感。
他坐上沈景臣的车，只是想确认他对沈景臣的特殊感情已经变淡了。
这种接触在他这里已经什么都不代表了，仅此而已。
就像他不会谈起恋爱，就不去那些声色犬马的地方玩一样。
他明天可能还去哪里喝酒，周末说不定会出现在某个淫/乱的私人派对。
在这些场合，总会有人贴上来。
以前有，以后也会有。
不会因为有了男朋友，就不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他不拒绝那些暧昧的靠近，但他会拒绝别人的吻，会拒绝更进一步的接触。
在简弋看来，这就是对男朋友保持忠贞了。
谁也无法指摘他。
所以，他下车后看见晏瑾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心虚的成分。
晏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晏瑾来。
这人昨晚就出去了，应该是有事情在忙，直到现在才回来。
晏瑾来摸摸他的脸颊：“那是沈总的车？”
简弋没有躲，站在门廊下，让晏瑾来的拇指完整地描过他的唇形。
“嗯，我在俱乐部碰到他，”他坦然道，“他送我回来。”
晏瑾来听完他坦荡荡的回答，收回手，视线落在简弋的嘴唇上。
他便舔了一下嘴唇，刻意让那目光凝聚在他嫣红的舌尖。
目光果然在那里停驻了几秒，安静而专注。
要不是简弋确定自己身上没监控，他都快以为对方看出来自己刚才干嘛了。
或者看出了他和沈景臣之间错综复杂的，狗血小说似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安静，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东西，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硬质的小物件。
摸出来一看，是刚才在俱乐部时主办方送的小纪念品。
一个纯金的小财神，雕刻得很细致。
“比赛主办方送我的，”他把小财神递过去，“给你一个吧。”
晏瑾来接过去，低头端详片刻。
手指在小财神的肚子上摩挲片刻，然后抬眼，嘴角挂着一份捉摸不定的微笑。
简弋：“祝你财源广进……别为了我，耽误赚钱？”
晏瑾来笑出来。
虽然他不需要晏瑾来养，但晏瑾来确实比他有钱，也比他能赚钱。
毕竟他只负责醉生梦死，并不负责什么家族业务。
简弋真觉得晏瑾来对沈景臣有什么误解。
对方立刻把他带到床上，缠绵不休，床单被褥顷刻间化作一片狼藉。
藏在温柔的表象之下的某种物质，此刻缓慢地渗透出来。
倒不是说粗暴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晏瑾来还没对他做过这种事情。
他只是把他带进了卧室，一路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当他陷入床铺中央时，望着身上的晏瑾来，他可以确定对方还没放过刚才的那件小事。
晏瑾来俯身，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闷在皮肤上，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更沉：“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就因为这个？
他问：“你调查我啊？”
晏瑾来：“人尽皆知，用不到调查。”
确实。
他没反驳，也没说什么宽慰的话语。
青梅竹马怎么了？
说不定晏瑾来也有个青梅竹马呢，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吃醋。
也太幼稚了。
肌肤的温度浸润着幽暗的香气，横冲进他的吐息间。
简弋挑眉：“你的信息素？”
目前为止，他虽然本能地不喜欢晏瑾来散发Alpha的信息素，却比之前要习惯得多。
何况晏瑾来的信息素本身挺好闻的。
简弋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笑容点亮了漂亮的脸蛋。
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窥见晏瑾来不理性的时刻。
就好像站在悬崖边缘，一步一步地试探性地挪过去。明知道危险，但底下可能藏着久不见天日的宝藏，便无法自抑。
血液从心脏泵到四肢百骸，从心底迸发出一种近乎恶劣的愉悦。
他把手指插进晏瑾来的头发里，“过去时，我和沈景臣之间什么都没有。”
有一半是真的。
他和沈景臣之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只有三枚算不上吻的吻。
最后一枚，还只是为了给一个问题画上句号。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交往或者上床，没有那些他和许许多多的人做过的事。
单论身体关系，他同这位狗血文1的主角保持得最好。
晏瑾来舔他的耳垂，声音低低，又莫名地冷淡：
“我应该相信你么？你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真的没有吗？”
话音轻轻地敲打在他的心脏上，敲出了一道裂隙。
那裂隙像是陈旧的伤痕，有些痛，但想要追寻的时候，又不知道自己在疼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