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他的眸光垂落,一瞬间觉得这些事情都没什么趣味。
视线变得冰冷,像自雪山山巅落进眼底的一道冷色调光晕。
他听任不理性的情感,抬手扼住晏瑾来的脖子,发狠把人直接按在身下。
调转身位,他们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忍耐什么似的,晃动了一下。
睫毛根根低垂,深灰与黑色扑闪着交融,宛若濒死扇动的蝶翼。
手指握紧,能感受到颈动脉在他掌下搏动,带着勃发真实的热意,灼烧着他的手。
他微微仰起下巴,眼神凌厉而冷郁,在床头灯光照射下,像燃烧着的冰:
“你是爱我的吧?”
简弋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继续说:
“爱我,凭什么不相信我?就算是谎言,就算我骗你,你也应该相信我。”
第85章
锋利的话音砸进空气中,横亘在两人中间,化作一片寂静。
晏瑾来被简弋扼住喉咙,却没有半分被冒犯的痕迹。
手指修长,骨感分明,指尖深深陷入晏瑾来的皮肤中。
他的心跳有些快,望着晏瑾来,不自觉地收紧手指,像真要用力把对方掐死。
晏瑾来笑了一下,喉结在他的掌心中滚动,仿佛一并碾在他的心上。
他盯着晏瑾来,对方却只拿温和沉静的眼神看着他。
身下的躯体半裸着,衣服因方才的纠缠凌乱,露出精实的胸膛和肌肉。
他贴着这具躯体,把自身的重量压上去,望着晏瑾来英俊的脸。
晏瑾来说:“你说得对……简弋,就应该这样。”
手指还扣在晏瑾来的喉结两侧,他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顺着指尖传上来。
他愣了一瞬。
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滑落下来,落在坚实胸膛温热的皮肤上。
简弋:“什么?”
理智终于回笼,他有些不解于自身过于外露的怒火。
像有什么沸腾的东西在体内涌动,唤醒他身体里不安定的因子。
眼眶有些发热,轻微的眩晕袭来,他眨眨眼睛,想要缓解这种莫名的不适。
他刚才说的是气话,晏瑾来却很认真地说:
“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骗任何人,骗我,而不用有任何负担。”
简弋沉默。
数秒后,又以一种温驯的姿态贴了回去,贴在晏瑾来的胸膛上,聆听心跳。
他决定听从晏瑾来的话语,什么都不想,抛掉脑子里的其他东西。
但他的思维并不听他的话,从晏瑾来的心跳声跳跃到方才那张脸上的笑意,又跳跃到至今为止,他都分辨不出来的晏瑾来信息素的味道。
但不管思维如何跳跃,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所思所想都离不开晏瑾来。
手还放在晏瑾来的颈侧,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以稳定的频率敲打着他的指尖。
眼眶还是有些奇异的热烫,他闭着眼睛,眼前是大片大片斑斓的色块。
沉浸在这片色块中,他察觉到晏瑾来用指背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好似在摸贵重的瓷器。
“我说过,不要苛求自己。”晏瑾来的话语蜜糖似的泼洒到他的耳畔,带着粘稠的甜蜜,“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指背还贴在他颧骨上,温度从对方皮肤渗进他的毛细血管,沿着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不受控制地开口,直白道:“我曾经喜欢过沈景臣。”
晏瑾来的动作一滞,但那停顿很细微,不到半秒钟就消失不见了。
他说了很多关于沈景臣的事情。
并非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条理分明的叙述。
是碎片跳跃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回忆。
第一次高中毕业旅行,他和沈景臣去山谷徒步。
半路休息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捡来的小石头随意丢出去。
天知道他真的没想砸到什么东西,但就那么巧合,砸到了一只路过的野兔。那倒霉的野兔受了惊吓,逃也似的窜出去。
他还被沈景臣笑了很久,记了很久。
当然啦,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明明是他很厉害吧?随便扔个石头都能砸到兔子,不是厉害是什么?
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他第一次在聚会上看到沈景臣抽烟,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摁灭。
晏瑾来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或者评价。
讲述完毕,他撑起身体,细细观察晏瑾来的神色。
黑发垂落眼前,他凝视着晏瑾来,眼神居高临下。
他轻轻覆盖上晏瑾来的脸颊,抚摸那刀削般深邃立体的轮廓线条,压低声音:
“你看起来有些嫉妒,你希望你是沈景臣么?”
是的,嫉妒。
尽管晏瑾来素来克制,喜怒不太形于色,但他依旧能分辨出来那种阴暗的、带着些潮湿的情感。
这些情感落在英俊而锋利的脸上,缓缓弥漫开来,像是刀锋在月色下的闪光。
“如果从很小的时候,”晏瑾来说,“我和你认识就好了。”
简弋问:“你想代替沈景臣?”
“不,”晏瑾来却否认了,“当然不是代替。”
那种奇异的热感又涌了上来,令他有一瞬间恍惚自己在泡温泉,水流伴着蒸腾的雾气裹挟了他的身心。
但他即刻回神,又听到晏瑾来说:
“你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感觉你有些失落。他对你不好,是么?”
“我不会对你不好,简弋。我想要给你最好的,想要你开心,我喜欢看你对我笑,发自真心的那种笑容。”
话音落下,晏瑾来自然地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像安抚。随即,又把他压在身下,低头亲他的睫毛。
不是落在眼皮上的、蜻蜓点水的吻。
睫毛不自然地翕动了几下,随后被唇瓣吻住,再无法自由地扇动。
晏瑾来含住他的睫毛,舌尖极轻慢地舔过细密的、微微上翘的睫毛尖。
一股湿热而柔软的触感,从睫毛根部蔓延到眼睑边缘。
舌尖在他睫毛上耐心地来回刷了两遍,宛如大型兽类在舔自己的爪子。
简弋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眼皮上温热而湿润的触感正在扩散,晏瑾来的嘴唇在他的眼睑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到了另一只眼睛。
做得有些过分。
睫毛被舔得湿漉漉的,眼皮上沾着晏瑾来的唾液,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倒也不疼,只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痒意,从眼睑一路蔓延到颧骨。
简弋的眼皮不自觉地颤动了两下,湿漉漉的睫毛扫过晏瑾来的舌尖,换来对方一声餍足般的叹息。
就在他想要制止的时候,眼睛微微刺痛。
像是一根细线被拽了一下,短暂而突然,刚好够让他蹙起眉头。
他不再犹豫,手掌抵在晏瑾来的胸口上,用力一推,把对方从自己上方推开一些距离,声音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你弄疼我了,知不知道啊。”
晏瑾来舔了舔嘴唇,然后伸出舌尖。
在舌尖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根睫毛。
黑色的,微微上翘的弧度,沾着唾液,泛着光泽。
是他的睫毛!
简弋颇为愤怒地眨了眨眼睛,眨掉被舔出来的泪水。
这人揪他睫毛!
“你怎么这么坏,”他质问道,“睫毛秃了怎么办?”
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更弱,听起来不像质问,反而像是……撒娇。
他便不说话了。
晏瑾来当着他的面,把舌尖上那两根睫毛卷进嘴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简弋一怔。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对他做奇怪的事,但被人吃睫毛还是生平第一次。
他看着晏瑾来那张英俊到可以直接印在杂志封面上的脸,又想起被吞掉的睫毛,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好吃吗?”
没等晏瑾来回答,就在此时,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并非从被舔得湿漉漉的眼皮上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