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里还花呗
天鹅抖抖羽毛。
他竭尽全力去回忆迷乱的夜晚发生的一切。
韩瞬，信息素，谁给他戴上了猫耳发箍。
难道是沈景臣？
仿佛有一层凉凉的冰顺着脊骨凝结，一路勾连生长到胃里。
他看着傻呆呆的鹅，忽然想到这鹅就是他和沈景臣取的名字，瞬时烦躁起来。
简弋面无表情拎起鹅，不顾其扑棱着翅膀，直接把它扔回了湖里。
他到底睡了谁，谁又睡了他？
仿佛他妈的是个世界未解之谜。
“嗡嗡嗡����”
手机振动响起。
……是沈景臣。
他攥紧手机，黑发垂落眼前，脸上的神色冰冷。
半晌，他接起来。
“关于裴敛的事情，”沈景臣开门见山，“当面谈。”
他问：“什么事情？”
����是要讲讲，你和裴敛如何狼狈为奸吗？
����还是你怎么利用我的信任，在我不甚清醒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可以睡任何人，也可以在不清醒时被任何人趁虚而入，是的，除了沈景臣以外的任何人。
就在这个瞬间，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沈景臣终究是不同的。
再怎么自我催眠，再怎么同沈景臣划清界限，终究是徒劳。
“裴敛的系统，”沈景臣说，“我昨晚找过你，但你当时太不清醒，没办法和你详细说明。”
简弋的唇动了动，“……什么？你昨晚找过我？”
“是啊，”沈景臣的语气平常，“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你忘了？”
他的脑子有些眩晕，微微蹙眉，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我有给你打过电话吗？”简弋勉强假装出惊讶的意味，“我真的不记得了。”
这也太巧了。
他刚怀疑沈景臣，沈景臣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做出了解释。
巧合得他几乎想笑出来。
“你喝醉了，”沈景臣继续解释，“本来想找裴敛，但找错了我。”
简弋还想追问细节，可沈景臣说：“我有个线上会议，等见面我们再详细谈。”
翌日，他准时抵达沈景臣的办公地点，刚巧碰上沈景臣接待姜曜。
是的，这两人还时不时会谈些合作，平时有些交情。
简弋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助理，冲他抬了抬下巴，问：“他们在谈什么？”
张助理面露微笑回答着，他认真听了听，应该不涉及什么重要的商业机密。
“沈总约我这个时间，”他说，“现在已经超时了，我没耐心等他们谈完。”
说罢，他不顾张助理的为难神色，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姜曜正坐在沈景臣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侧身对着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西服。
稀薄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干净利落的金边。坐姿端正而不紧绷，手里端着一杯秘书刚沏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冷淡的眉眼。
旁边则是沈景臣，眉眼深邃而英俊，在开门的刹那就望见了他。
这不是巧了吗。
定制信息素的事还没有着落，今天当面撞上姜曜，倒是省事。
两人不约而同望着他，他姿态散漫得像是不小心路过，而非有意闯入。
他的目光先落在姜曜身上，张口就说：“我要找你定制信����”
“咳。”
姜曜咳了一声。
哎呀，反应倒挺快。
简弋提起唇角，眸色被衬得深邃。
姜曜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极淡的琥珀色，含着一层浅淡的警告，“我会给你，等会儿再说。”
简弋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错开了姜曜冷淡而含有警告意味的视线，心情有些愉快。
他就知道，姜曜肯定不想让沈景臣知道这件事。
他三两步走到姜曜对面坐下，转向沈景臣：
“我要和你谈谈裴敛。”
沈景臣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转而对姜曜说：“姜总，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姜曜站起来，理了理外套的袖口，微微颔首，“具体方案已经有了，其他细枝末节的地方一会儿在饭桌上谈。正好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一下。”
姜曜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着冷而轻的不悦。
简弋无所谓地一笑。
他知道姜曜这是在警告他，不要随随便便说出信息素的事情，更不要用这种事情威胁他。
但他不在乎。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沈景臣的影子投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沈景臣平铺直叙道：“裴敛还在控制你。”
简弋的动作一顿，然后慢悠悠坐在沈景臣对面，一条腿叠上另一条腿，“操，我就知道那个破系统。”
他顿了顿，神色带着些探究：“你怎么发现的？”
第49章
沈景臣：“你让他留在你家。”
简弋拧着眉，“那又怎么了？”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毫无关联的事。
那天的情况他记得很清楚，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沈景臣看着他，目光深邃：“他修改了你的认知，让你以为一切都没有问题。就好比他让你以为2+3＝4，现在的你根本察觉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按照常理，那天你根本不应该这么做。”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甚至窜起一阵凉意。
被修改认知，意味着他自己的记忆、判断和感受都可能是假的。
他以为的正常，不过是被人动过手脚之后的假象。
简弋：【系统呢？你一点都没发现？】
系统：【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那几次我又被莫名其妙屏蔽掉线了，真是可恶啊，下次再有掉线的事情发生，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他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声音压得低沉：“现在怎么办？”
沈景臣平静地扔下一枚炸弹：“我跟裴敛达成了交易，可以共享你。”
霎时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共享？
他是什么共享单车吗？
谁扫一下都能骑走？
“只是假装，只有这样，我才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沈景臣显然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几乎没有停顿地接上了解释，“裴敛防备心重，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很难放松警惕。”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通的。
他能理解，但这不代表他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警惕像本能一样竖起来，他盯着沈景臣：“你没用裴敛的系统，对我做什么吧？”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他没放过沈景臣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景臣面色如常，眉眼之间没有任何波动，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什么也没做。”
过于干脆。
他直觉性地不信任这个答案。
他盯着沈景臣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压迫：“我不信。”
他本意只是想诈一诈沈景臣，这是他对付沈景臣的老办法。
但他没想到，沈景臣沉默一瞬后，竟然真的松口了。
“说实话，”沈景臣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平稳，“我用裴敛的系统对你下达了一道指令。”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火气从胸口蹿上来，几乎要烧穿喉咙。
简弋起身，一把攥住沈景臣的领带，将人拽近了几分。
愠怒的神色瞬时爬上简弋的脸，每根低垂的睫毛都散发着不悦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