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狗呜呜叫
趁闻真月双手合十做拜托状的时候,容隼把票从闻真月手中抽走,无情拆穿闻真月:“以后还有机会,什么抱憾终身,这次听不到就下次听。”
“可是下次就不是和你一起听了。”闻真月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果断。
“.”
两个人齐齐沉默,闻真月也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好像怪怪的,他和容隼之间有必要搞这种缱绻的说辞吗。
他下意识趋利避害,马上打岔说道。
“哥,你想想看,我出发从家里车库上车,到音乐厅也是从地下停车场下车,整个过程都是处于避风的环境里,根本受不着风吹。”
容隼睨他一眼,不置可否,闻真月就眼巴巴地等着,拽着男人的袖子小声道:“哥,你就行行好吧。”
真是着了道了,闻真月似乎知道他这样容隼会变得好说话。
容隼都没坚持多久就败下阵来,他抱臂看着闻真月,无奈呼出一口气,点头同意了。
其实容隼也很清楚,以他对闻真月的了解,倘若今天他不说好,闻真月就会一直磨他。
闻真月就是十分执拗的一个人,一根筋、认死理,想要什么东西,哪怕千辛万苦也要达成目的。
这份执着放在人身上也是一样,他想要容隼,十九岁时就敢计划怎么把自己送出去,可是在高行动力的背后,是闻真月长久不变的思维定势,他想做就做了,至于各中原因,他鲜少思考。
这样的闻真月,容隼早在两年前就领教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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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人来袭
闻真月裹得像个粽子同容隼出了门。
从同容隼重逢后,闻真月对自己外在形象一直是高标准严要求,冷不丁让他换上几年前的旧衣服,还戴上在他眼里相当累赘的冷帽和围巾,让他认为自己这一身穿搭毫无美感可言。
站在镜子前,只看一眼,他就断然撇开脸,不想再多看第二眼。
容隼倒是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靠在门框边命令闻真月原地转了个圈,默默盘算着准备什么时候让闻真月把那些淡薄的冬装通通扔了,反正至此闻真月以后出门穿什么应该都是他说了算。
闻真月不知道自己已经痛失穿衣自由。
他上车前神色怏怏的,沉浸在穿了一身丑衣服的郁闷里,被容隼敏锐察觉,一个眼刀给了过去。
“不想去就下车。”容隼不惯他这臭毛病,直言道。
闻真月瞬间挺直了背,侧头看向容隼时嘴角已勾起了恰到好处的弧度,表情无辜地说:“哥,你说什么啊我没听清,是说的我们马上出发吗?”
悍马在夜晚的道路上疾驰,到达地点后,容隼和闻真月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通过快速通道入场,前往包厢里入座,如闻真月的预先保证,他确实没有待在外面吹风的机会。
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闻真月脱去繁重的外套,他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羊毛内搭,能遮去他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痕迹,也很显身材线条。
他有意展现自己,在足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宽敞沙发里非要和容隼挤在一起。
容隼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没有赶闻真月走,这就让闻真月起了更多的心思。
他眼睛目不斜视盯着舞台,看似在沉浸欣赏奏鸣曲,私底下指尖几次挪动,想去碰容隼搭在膝间上的手。
说来也奇怪,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闻真月却对这种单纯触碰、不掺杂任何欲望的接触产生了迟来的兴趣。
他纯情到像是未经人事的男孩,简单的身体接触都能让他不好意思,而且这里不是电影院,闻真月没有办法通过分食同一份爆米花来假装误触,他的手指蜷起又松开,一直没能超过两人中间的界限。
容隼的注意力都放在演奏上,没有发现他旁边的闻真月犹犹豫豫,几次尝试不成都快把自己急死了。
上一乐章结束,伴随着哈默林鞠躬致谢,新的曲目即将开始,琴键依次被按下,一段激情澎湃的钢琴演奏声响起。
节奏强烈的声调音符在包厢里回荡,涌入听众耳畔,容隼表情一怔,手随之从膝盖上移开,托起下巴,似乎陷入往事记忆之中。
与此同时,闻真月也终于克服羞耻攒够了勇气,他心一横径直伸向了容隼的手所在的位置,结果摸了个空,直接碰到的是柔顺的衣裤布料。
“你摸我腿做什么?”容隼从回忆中被打断,抬眉问道。
“.”闻真月哪知道容隼刚好把手移走了。
他后背都生了冷汗,看都不看容隼,假笑道:“手滑。”
“乖乖坐好。”
容隼没说什么,他很快又被这首曲子吸引走了,看向舞台中央的眼神深邃绵长。
闻真月跟随他的目光一同看过去,哈默林这时弹奏的是贝多芬的一首著名练习曲,乐章小节众多,节奏变化丰富,很考验表演者的钢琴技法。
但闻真月没觉得这首曲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幼时刻苦练琴,经常弹奏指法复杂的乐曲,以此不断精进自己,哈默林弹奏的每一首曲子他都一一复刻练习过,对他而言曲子并无本质不同。
容隼却突然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弹的就是这首曲子。”
“第一次见我?”闻真月哑然转头,看见容隼常年凛然古板的脸上罕见的多点柔光,男人眼睛轻微上挑,嘴角带笑说“是”。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墓园吗?”
闻真月面露疑惑,他尤记起初次见面时,容隼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高处睨视向跪在父母墓前的他,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俯看芸芸众生中的寻常一员,闻真月自认那时太过敏感激进,把这种打量视为无礼的打扰,恶狠狠地顶撞回去,可就在同一天,容隼从雨夜中把他领回了家。
他一直耿耿于怀,为自己没有制造一个美好的初遇而遗憾。
然而容隼现在告诉他,“是我第一次见你。在闻家老宅,你父亲给你举办生日会,宴请了很多生意伙伴和商界人士,你那时候还小,我也初入社会,在那种场合也算不上什么名人,你不记得很正常。”
闻真月静静地听着,指甲不自觉扣着沙发,在闻家的种种过往彷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作为回忆中的本人对大部分的细节都已不甚清晰,可容隼都还记得。
“你当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脸上还有稚嫩的婴儿肥,笑起来时模样乖巧可爱,但等你端坐在钢琴前,表情又变得很认真。”容隼说着,画面几乎在他眼前重现����晚宴上的灯光像是专门为闻真月而打,照在他脸上皎洁如月光,纤长的手指在钢琴上轻盈地跳动,悦耳的音符即刻倾泻而出。
他看上去那么纯真,只把这当成一次单纯的演奏,因此和那场以生日宴为由的商业聚会简直格格不入。
但他仍是当晚当之无愧的焦点,连那时候的容隼都对闻真月印象深刻,心说闻家几代单传,在财富的名利场中竟能养出闻真月这样的乖宝宝。
“你的表演时间不长,就弹了一首曲子,我虽对钢琴表演没什么造诣研究,还是能听出你弹得很好。”
容隼顿了顿,说,“之后我们再次见面就是在墓园了,也就是你所说的第一次见面。”
“你变了很多。”
闻真月睫毛轻颤,在嘴巴里尝到一股苦涩的味道,两个人的初遇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幼年的他拥有着和睦的家庭,生活无忧无虑,性格单纯不谙世事,和现在的他完全是处于两个极端。
和容隼回家后,闻真月其实能感觉到容隼想要通过引导塑造出过去的他,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他打出乖乖牌时,容隼都会对他网开一面。
容隼喜欢乖巧的他,他就投其所好,扮给容隼看,温柔听话日益成为他装饰自己的品质。
实际上,闻真月已经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他恨那个闻真月足够愚蠢,在灾难发生时,什么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那你决定带我回家,和你先前在闻家已经见过我有关系吗?”闻真月沉默片刻,问道。
“有一部分吧。”
闻家的一面之缘,让再见面时容隼对闻真月感概万千,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要收养闻真月,是看见对方抱膝坐在台阶上淋雨的那一瞬间,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考虑过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容隼正要向下说,闻真月倏地接过话。
“我知道了,哥。”把容隼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他似乎对这件事没了兴趣,气息虚弱地靠着沙发。
“我们接着听演奏吧。”
容隼只以为他话说多了,有些困了,把茶几上放的果盘拿给闻真月后,便不再开口。
后半程闻真月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小动作,但演奏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容隼的话像是魔咒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循环。
明明在很早之前,闻真月就知道容隼更喜欢看他乖顺可人的样子,他也顺势让自己往那个方向靠。
他想的很明白,容隼就是他的最大依靠,讨好迎合对方是必然的选择,演戏谁还不会了,闻真月越演越得心应手,演到现在都没有结束。
可是时至今日,闻真月忽然觉得好累,他想他可能这辈子都成为不了容隼真正喜欢的模样。
容隼见过未被尘世沾染的他,那是容隼心目中他最好的样子,再往后每一天的闻真月都是在模仿过去的自己。
闻真月眼皮半阖,掩去自己眼中的心烦意乱,他想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从一开始知道结果的事情,现在又有什么可难过的,自寻烦恼也要有个度吧。
他对自己说:闻真月,路是你自己选的,要想留在容隼身边,你只能继续演下去。
终曲结束,掌声轰鸣,闻真月装着心事,被如声浪般热烈的欢呼声中回神,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视觉的焦点。
容隼当他还沉浸在音乐中无法自拔,刻意给闻真月留了缓冲的时间,两人差不多是最后从包厢出来的。
vip通道的人流量不多,闻真月走得慢,落在人群后方,不经意地扫过前方稀疏退场的人,乍然在里面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似乎是闻锐,正在扭头说话,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则低着头听,他们的脸凑得极近,举止亲密不像一般的朋友。
闻真月第一反应是认错人了,毕竟闻锐原先拿的两张票都是普通坐票,和包厢客人分属两条不同的通道,闻锐就算和朋友一起来也不该从这里离场。
还有就是闻锐身旁的男人,再得当的保养也掩盖不住他和闻锐的年龄差,闻真月估计对方至少是三十五岁靠上的年纪,闻锐还在上学,周围都是同龄人,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
“怎么了?”容隼看闻真月凝视着前方不动,不由问道。
闻真月对容隼摇摇头,转过头再想去捕捉闻锐的身影时,那个疑似闻锐的人已经拐进了另外的路,找不到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闻真月说。
恰巧碰到闻锐的事情,闻真月猜想应该是一场乌龙,没和闻锐做进一步的核实。
他都拒绝了闻锐的邀请,转眼又说自己也来听音乐会,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适。
不多久,闻真月就把这件事忘了。
周一回到公司后,他亲自操刀把合作企划书又修改了一版,这是针对傅氏企业出的专门方案,合作形式对于双方各自专长领域做了相应的划分。
加班加点修改的方案在第二天就由专人送到了傅氏,秘书带回来的消息的是正在安排进行合理性评估,具体能不能达成合作还要看评估结论。
相较之前的一口回绝,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没有一定咬死说不可以,那就是有希望。
闻真月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在保证生产效益的前提下,他对于利润的分成比例做了一定的让步,给出的诚意很足,他相信傅明不可能不心动。
过了几天,闻真月就收到了傅明的消息,对方说想来实地考察一番,顺便看一看上次在展览上闻真月介绍的机车设备。
这是合作即将达成的前兆,闻真月当然说没问题。
他和傅明约好了时间,做足了准备,选了模范矿井作为参观地点,接待标准也按最高规格的执行。
可到了约定好的那天,闻真月亲自去迎接傅明,都在楼下站定了,却接到傅明的电话说公司突发状况有事走不开,今天的会面他怕是来不了了。
闻真月刚想说无碍,那就改日再约,傅明话锋一转,接着说他已经派了别人代他前往,人应该已经快到了。
正说着,一辆低调的红旗从大门驶了进来,车头侧转,在闻真月一行人的前面停下了。
闻真月没机会再多问两句替代傅明来的人是谁,应该是公司副总吧,闻真从常理出发,在大脑中飞快检索傅氏那几个副总的姓名,方便等会儿称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