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都还没出洗手间,姜宇居然不服输,他在发现叫不住闻真月后,就开始搬救兵,说要给姜严打电话。

闻真月当即就想回去给他补两拳,这人是不是当他死了,他可以让姜宇试试是自己的拳头快还是姜严来得快。

“喂,哥!”姜宇好着的那只手还挺灵活,更幸运的是电话拨出后,一秒接通,姜宇喜出望外,得瑟地朝闻真月瞪眼。

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抢白。

姜严的电话里言语激烈,没有外放的声音都能让闻真月听见,姜严让姜宇立刻回去,说有人要见他,姜宇好几次想插嘴告状,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最后也是没招了,不情不愿地说:“我这就过来。”

姜宇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路过闻真月时,可能是没这么丢脸过,还试图给自己挽尊。

“算你走运,今天的事咱俩没完。”

他仿佛忘了到底谁才是当下的弱势群体,闻真月没和他耍嘴皮子,只是抬腿做了个踹人的动作。

姜宇就原形毕露,拖着病退咬牙跑了两步,从洗手间冲了出去,看样子很怕真挨上闻真月一脚。

“神经。”闻真月对着姜宇的背影骂了一句,骂完就感觉自己都沾上了晦气。

从前台拿到房卡时,闻真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很晚了,他被姜宇耽搁了太长的时间,估计容隼已经在房间等他了。

电梯一路上行,闻真月抓紧对着轿厢镜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摆正了麦穗胸针,抚平了方才冲突中形成的衣服褶皱。

应该看不出来自己刚刚差点和人打起来吧,闻真月就这样自我安慰。

走出电梯的前一刻,他还在练习怎么样才能尽量在容隼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还想了几个迟到的借口。

今晚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在一步步走进容隼时显得没那么重要了,闻真月一手拿着房卡,踩在酒店走廊柔软的地毯上,每一次迈出的步伐都透出轻盈愉快。

贵宾套房位于半岛酒店的顶层,非常奢侈地占了单独的一层,位置特别好找,根据指示牌提示房间就在闻真月的左手侧。

闻真月一转头,怔愣住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在此刻真实发生了。

那扇标着和闻真月手里房卡一模一样数字的门前,赫然已经站了一个人。

门半开着,和闻真月有过一面之缘的Kevin笑靥如花,似乎正在和里面的人说话,眨眼的功夫就走了进去。

然后Kevin手拉着把手,把门关上了。

闻真月被挡在了外面,手里的房卡四分五裂,被他硬生生捏碎。

第30章 都不重要了

半岛酒店顶楼的超大海景房间里,容隼背离喧闹,刷房卡推门而入,迎接他的是满屋的昏暗。

闻真月似乎不在房间内。

他将房卡插进取电槽内,边走边把西装外套脱下,虚搭自己的手臂上,在套房里寻了一圈仍不见人。

是还没到吗?

离开宴会厅前,容隼留意到闻真月已经站在了出口的位置,正常来说应该会比他更早到才对。

他思忖于此,想到场内可能存在的变数,掏出手机给自己秘书打了个电话。

命令秘书想办法把姜宇盯紧了,不允许姜宇踏出人群密集的宴会厅半步。

是他疏忽了,以为把姜宇的腿撞断就能让他安分下来,但他低估了姜宇想搞事情的决心,走路都费劲的人竟然还想要去找闻真月的麻烦。

听完秘书那边说找不到姜宇的人,容隼果断让他现在把姜宇喊回去,自己则快步往外走,衣服都顾不得穿。

一打开门,正前方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容隼还在看秘书发来的消息,避闪不及,和外面站着的人撞了个满怀。

入眼是黑色柔软的发梢,以及正正好好到他肩膀的高度,那个人低着头,看不太清脸。

“来了?”话刚说一半,就此打住。

容隼抬头对上人脸,那根本不是闻真月。

从容隼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一刻起,Kevin就知道这是他等待许久的最优目标。

他想方设法在容隼面前刷存在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整场下来他虽然未一直停留在容隼身边,但始终注意着容隼这边的动静。

当容隼抛下众人,独身乘梯前往房间时,Kevin寻了个理由抛下油腻的富商,尾随容隼上来。

所以在听到容隼这句开场白后,他理所应当把这看作是一种欢迎,他仿佛已经听见了资源朝他挥手的声音。

Kevin使出浑身解数朝容隼暧昧一笑,从眼神姿势无一不在外化着某种暗示,来干什么不言自明。

“容先生,我是Kevin。”他做起此事来极为熟练,知道有钱人都注重隐私爱面子,说话时扭着腰,跟蛇一般把自己往房间里挤,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滚!谁允许你进来的。”

容隼不知道这是哪冒出来的人,他嫌脏,碰都不想碰到Kevin,手握住把手就要开门,Kevin却趁机站在容隼的前面,背靠在门缝上,抵住了打开的外力。

“容先生,我是自愿的,让我来陪您好吗?”

Kevin假装看不见容隼眼里的排斥,向上爬的渴望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这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入场券,怎么会甘心就此放弃。

“容先生,我只想跟着您,给我个机会吧。”他伸手要去解容隼的领带,被容隼侧身躲开。

“你听不懂是吗?我说了,滚远点。”容隼眼显寒光,怒斥道。

容隼说过一次的话,基本不会再重复第二遍,因为后果往往听这话的人承担不起。

但Kevin不知道,因此他即便被容隼释放出来的压力逼得缩着脖子,也不愿意松手,还要去拉扯自己的衣服,总以为是容隼没有见过才会这样。

容隼惦记闻真月的安危,平日里遇到这种情况,他一个电话通知安保人员过来处理就可以了,可他今天选择自己亲自动手。

在Kevin又一次想要冒犯他时,容隼拽着Kevin的衣襟,把他像提小孩一样提了起来,蓄力的拳头就卡在Kevin的下颌处。

Kevin不得不踮起脚尖,努力克制双脚离地带来的的不适。

当他真切看到男人眼里的盛怒时,他装出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突然意识到容隼和他之前遇到的富商都不太一样。

他似乎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趋利避害之下,Kevin萌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男人周遭冒出的寒意让他恐惧,他继续待在这里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Kevin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哆嗦道:“我马上走。”

但也用不着他主动离开,容隼已经把门打开,转眼间他就被男人扔了出去,屁股着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痛得他咧着嘴吱哇乱叫。

Kevin还没收到过这种的羞辱,他自持貌美,靠这个在名利场上尝过几次甜头,一直把有钱的男人看成图新鲜爱刺激的视觉动物,这次的失利让他的信心遭受重创,隐隐还有些不服气。

但因对方身份和自己差异巨大,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暗骂了几句,便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

刚迈出一步,Kevin注意到走廊上,除他和容隼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宴会开始前和他聊过天的男孩恰好也在此站着。

那个男孩看上去不太对劲,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红得吓人,正死死瞪着他,猛地一看像是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对他恨之入骨。

“切。”Kevin轻哼一声,没放在心上。

只当闻真月就是和自己一样来攀高枝的人,那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他俩还莫名其妙选定了同一个目标,闻真月恐怕是嫉妒自己抢占了他的先机。

自己都搞不定的人,其他人也别想如意。可能是因为被闻真月目睹了他被扔出来的窘态,Kevin胜负欲上来了,在容隼那里丢掉的面子,他突然很想从另一个陌生人身上找回。

他尽量把自己展现地若无其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可经过闻真月身边时,身子一歪,恶意撞上对方的肩膀。

“还以为你有多清高,这不是跟我一样是个.”他转头凑在闻真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接下来未完的脏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Kevin没看清闻真月是什么时候动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摁着脖子推倒在地,后背撞击在地面,发出重响。

他拼命想推开闻真月,竭尽所能地挣扎,可闻真月那瘦细的身体好像有着与其不匹配的力量,对方那双手已经牢牢焊死在他的脖子上。

随着手掌逐渐收紧,Kevin已经不太能上得来气,他眼前一片模糊,唯有闻真月狰狞疯狂的眼神尤其清晰。

对方似乎是真的打算掐死他,这个念头令Kevin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到了这个疯子,是什么仇什么怨让闻真月全然丧失了理智。

就在Kevin推着闻真月的手臂慢慢没了力气,他就快要撑不住时,那双桎梏着他命门的手突然抽离,周围的景象天翻地覆。

“你.唔!”

Kevin大口喘气,看见容隼擒住闻真月的手,强制把闻真月他身上拉了起来,闻真月不肯还想伸手继续, 黝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清明。

Kevin简直要被吓破了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身体虚弱就爬了起来,踉跄着脚步朝着安全出口跑走了。

“你闹够了没有?”

容隼把闻真月双臂反剪,拖着他到了房间里,只是关门的功夫,闻真月还想挣脱容隼的束缚,去寻找那个Kevin。

容隼心火中烧,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他看着闻真月疯癫的面孔,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一巴掌甩了过去,狠狠打在了闻真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终于停止了这场闹剧。

闻真月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侧,低着头,再没回转过来。

他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到的丢了魂,不说话,身体一动不动就定在了那里。

容隼一并哑然,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手做了什么时,第一反应是去检查闻真月的伤势,但屋里的灯是暗的,他伸出的手慢慢收回,转而操控打开了房间里的光源。

温馨的橘黄色暖光沿着入户门一盏盏亮起,也照亮了闻真月的脸庞,鲜红的巴掌印在他惨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像是毁了一副精美画作的一处笔误。

再想仔细看时,闻真月已转回了头,他的眼睛回到了清醒的状态,只是里面盛满了晶莹的泪水,他早已泪流满面。

闻真月先开口说话了,他情绪尚不稳定,声音抖得不像样子,还在努力把话说得尽可能完整。

“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对吗?”

容隼没办法回答他,眼下根本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机。

他拿来纸巾,却擦不掉闻真月连续的眼泪,滑腻滚烫的泪水一颗颗下落,很快把他的手掌沁湿。

他的心被针扎了般刺痛,把闻真月拉在怀里,手心轻拍着对方的脊背,说:“我们先不谈这个好吗?”

“为什么?”闻真月反问,他推开了容隼释放出来的安慰,执拗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要勾引你,想要取代我的位置,我凭什么不能打他。”闻真月脸上全是泪痕,眼球布满血丝,已经是脆弱不堪几近崩溃的模样,可在说话时语气强烈,字字泣血。

“我恨不得弄死他。”

闻真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手心,方才颈脉在自己手中跳动的触感还很清晰,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永绝后患。

没有人可以把容隼从他身边夺走,没有人。

容隼向前一步,逼着闻真月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表情凝重,光影在中间晃动,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亟待破土而出。

他问:“月月,你告诉我,你不允许他替代你的位置?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