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真月既然是他的,他就想要掌控闻真月的全部,每天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他都想要知道。

然而直到将平安符亲手送出,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已经删掉了监控闻真月手机的软件,何必再重新为自己种下执念。

退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上,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闻真月对这次的温泉行程抱有很高的期待,午饭过后他陪着容隼小睡片刻,赶在天黑之前,他就催促容隼赶快带他过去。

山庄后面就是汤泉的源头,远远的就可以看到从池子里源源不断升腾的水汽,像是树林中扩散的浓雾。

容隼让闻真月不要动,自己先进到水里,站定后才向蹲着的闻真月伸出了手。

闻真月早等着迫不及待了,裹着毛巾就想下去,他平时行事风格稳重,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做事毛手毛脚的。

下来时意外在池边滑了一下,没搭上容隼的手不说,整个人一头栽进池子里。

水深不过一米的池子被他溅起半米的水花,一个浪就朝容隼打了过去,容隼都来不及擦脸上的水,拽着闻真月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闻真月是会游泳的,还游得不错,入水前就条件反射憋了气,根本没被呛到,起身后他用手梳了下额前的头发,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然后朝容隼嬉皮笑脸。

至少在容隼看来是这样的。

容隼上一秒还担心他有没有受伤,下一秒看他这样就知道没事,随即眉毛下压,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闻真月,你学不会小心点?”

他刚给闻真月送了平安符,转头闻真月就闹出岔子,这是仗着有人罩着就肆无忌惮了吗。

“嗯.”被叫了大名,闻真月顿感不妙,也不敢再笑了。

他气势愈发矮了,身体也跟着慢慢下蹲,直至他全身都浸泡在水里,就剩个脑袋留在水面上,跟个蘑菇似的瞅着头顶的容隼。

“别生气了,哥哥。”闻真月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觉得全身暖洋洋舒服极了,偏偏容隼还在气头上,他又不能表现出享受的模样,所以强绷着面孔忍得很辛苦。

他碰到容隼的手,牵起来晃了晃,这招他用的太多,从百试百灵到效果甚微,容隼已经免疫到能冷眼接着看他。

见没有一点作用,闻真月心想这也越来越难哄了。

他不舍地从水里站起来,取下披着的毛巾给容隼擦拭脸上的残留的水珠,数不清第几次这样说道:“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容隼眉眼生的锋利,像出鞘的兵刃,不笑的时候是有几分骇人,可闻真月的手在上面游走,却可以做到毫发无损。

刚擦过额角,容隼就擒住闻真月的手腕,拿过毛巾,把闻真月按回去水里。

闻真月意识到容隼这是怕他受凉,他得了一点灿烂就顺杆上爬,握着容隼的手说:“哥你也坐下吧,别冻着了。”

“经常感冒发烧的人可不是我。”容隼扫他一眼,淡淡道。

他坐下的位置本没有挨闻真月太近,可闻真月就像甩不开的水蛇,扭着腰就靠了过来。

低声下气地服软道:“是是是,是我生病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哥哥总在照顾我。”

他两只手搅着容隼的胳膊,在容隼勒令他松开前,突然侧过头,贴着男人的嘴唇吻了吻。

力度很轻,和容隼亲他的时候没得比。

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可闻真月却发现和容隼接吻似乎更能让他脸红心跳,尽管是很短暂的接触,也能让他心乱到眼神不知道往哪摆。

但他最后还是直视容隼的眼睛,因为想让容隼感受到自己的真诚,软手软脚地说:“消气了吗,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容隼沉静的眼眸中聚起浓郁的暗色,回应闻真月的是他俯身靠近的嘴唇,以及死死扣住对方后脑勺的手。

第44章 趋利避害

想让容隼消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闻真月身体初愈,打不得骂不得,平常的手段不能用,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了。

温泉不宜久泡,两个人没多久就转移阵地回到了房间,门一关,昏暗的夜色下,暧昧不清的气氛已溢满了室内。

闻真月自认理亏,这次甚至都不用容隼发话,他自己就主动迎合上去,搂着男人的腰把自己送给对方。

相较于闻真月的渴求,容隼却很克制,他总是这样,在床上时也要表现得有条不紊,他喜欢看闻真月放下身段的勾引,享受着闻真月青涩的吻,掌心一寸寸划过羞耻而微微发热的皮肤。

他矜持地像是心无旁骛的掌权者,审视的目光投向怀里难为情的人。

闻真月得不到同等的反馈,深陷于情欲中也会分出理智,轻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男人。

他想要抽身而去,但早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就被断了后路。

容隼控制着节奏,在闻真月难受时就给他一点甜头,让闻真月总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徘徊,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刺激。

欲求不满的闻真月于是会迸发出更大的热情,毫无章法地拥进男人的怀抱,用水汪汪的眼睛向容隼索求。

直到摸到闻真月的极限了,容隼才大发慈悲地饶恕了他,十指交握,猎物的挣扎慢慢减弱,容隼终于如闻真月所愿把他拆吞入腹。

假期里,没有外人的打扰,容隼各种意义上实现了饱餐一顿。

闻真月被容隼呵护养着,过上了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米虫生活,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消瘦的身体终于长回了几斤肉来。

离开山庄的那天,他们久违地起了大早,容隼带着闻真月来到阁楼的阳台看了日出。

站在足以俯瞰广袤群山的高处,闻真月看见遥远的天际线里,橘红色霞光从下方升起,冲破了黑暗的长夜。

刚刚还隐藏在晨昏中的景色被无法遮挡的光芒照亮,缕缕晨光洒过的地方都透出勃勃生机。

闻真月一直不觉得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太阳都会一如既往地从东边升起,无一日例外,看或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那时容隼牵着他的手,为他理好脖间散乱的围巾,晨曦恰好打在男人脸上,在他立体的面部轮廓下留下璀璨的光影。

闻真月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景象美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日出很好看,可当容隼出现时,他的眼里就只装得下容隼一个人了,光芒四射的太阳都成了陪衬。

或者说容隼就是他的太阳,在闻真月前行的路上,容隼的照顾如影随形。

他想他绝不会再放开牵着容隼的手了,容隼答应过他的,以后都听自己的话。

闻真月握紧了容隼的手心,远方火红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却眯起眼睛也想要靠近,太阳不就是这样吗,离得越近就越会烫,被温暖的同时也会被灼烧。

可闻真月心甘情愿,哪怕会牺牲掉一部分自己,从此隐藏真实的情绪,他也想要留在容隼身边。

手指被闻真月攥到发疼,容隼也没有把手从闻真月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他敛眼一看,似是猜到了闻真月在想什么。

他贴近了闻真月的身侧,只要闻真月想听,他愿意反复做出保证,“月月,相信我,我会陪着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闻真月仰头看他,感觉心中不安的缺口被逐渐填满,他依偎着容隼,脑袋埋进肩颈里,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嗯”。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容隼载着闻真月回到市中心的家时,他还不是很能适应,好几天没用手机,联网后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把他重新拽回到了现代化的高速生活中。

容隼在客厅收拾他们带回来的行李,闻真月自己回到卧室,翻看着未读消息。

大部分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祝福短信就占了大半,还有一些是同行接着假期的契机,邀请闻真月去参加活动。

闻真月正逐个打开来看,还没划到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电显示是闻山矿业下属一个矿厂厂长来电。

闻真月皱起眉头,眼皮一跳,他不认为假期期间厂长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给他道一句新年好。

八成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一接起电话,闻真月什么都来不及说,对面慌张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哆哆嗦嗦一股脑全部交代了。

从厂长混乱颤抖的声音中,闻真月努力辨别,才得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半小时前,厂长所负责的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现场人员在实施搜救,是否有人员伤亡尚不明确。

瓦斯爆炸是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后续一旦引发塌方,很有可能造成大面积矿工死亡和巨额损失,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承担的后果。

闻真月感觉自己拿电话的手都在抖,人站起来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采矿业最重要就是生产安全,生命重于泰山,谁都不愿看这样的事发生。

可当事故真的来临时,闻真月只能去面对它,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即刻冷静下来,保持清醒。

他是闻山矿业的一把手,必须对此负责。

闻真月迅速决断,下达命令,“立刻给政府安全生产监督部门打事故报告,联系抢险救援人员增援,把握好搜救的黄金时间,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证矿工们的安全。”

厂长那边仍惊魂未定,他听着闻真月的安排找回了点思路,连连说好。

可他马上又支支吾吾地问闻真月,“现在就要打事故报告吗?要不要再等等?”

闻真月已经准备下楼赶往事故地点了,时间不等人,听到这话他脚步顿了一下,竟怀疑起和自己说话的人是不是一头蠢猪。

厂长在打什么主意他很清楚,负责的煤矿出了事故,不管怎么说都是厂长的失职,如果再有人员上的伤亡,条线上的所有人都跑不了。

搞不好年还没过完,他们就都在牢里见面了。

可退一步说,趁现在还有时间,他们还有篡改与销毁的机会,真到了追责问责的时候,他们也能少承担点责任。

要是厂长此刻就站在闻真月面前,他就一脚踹过去了,看能不能把这头蠢猪扇醒。

闻真月声音狠厉,令听到的人发寒,他怒骂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打报告,你最好开始祈祷,矿工们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厂长被骂到默声不敢说话,听筒里只传来他短促的呼吸声。

闻真月接着说道:“就按我说的办,你在现场等着,我这就赶过去。”

闻真月在楼上骂人的动静已然传到了一楼,待他下楼,容隼看他神情凝重,不复到家时的轻快,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就笃定闻真月绝对遇到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去哪,我开车送你。”容隼果断放下手中的事,拿上外套,跟着在玄关换鞋。

“不用,我自己去。”闻真月推辞道。

他没时间和容隼解释太多,着急去现场看事故情况,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必须第一时间到达。

容隼见状也不和闻真月废话,直接从闻真月手中把车钥匙抽走,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我送你,听话。”

闻真月先是一愣,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他焦躁的心情被这微小的刺激点燃。

他迁怒地关上鞋柜的门,发出一声重响,转过头朝容隼发火道。

“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闭上眼缓了两秒,右手无力地举起,但又放下,不明白为什么控制不好的自己,要把工作上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容隼。

“对不起,哥。”闻真月不忍去看容隼的脸,他觉得自己坏透了,公司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还要和容隼吵架。

可他不想容隼牵扯到这件事里来,一点也不。

生产事故往严重了说对于一个公司算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今天尚且还能好端端在这里站着,等安全监督不部门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以后要在哪里待着还是两说。

容隼最好是离他远一点,不要出现在现场,当成陌生人最好,那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真月手扶着额角,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