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妙水小生
罗铭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哪里说错了,这不都是事实。”
他们三个人通宵将执政官办公室里面的备份文件全部都翻阅了一遍,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罗铭瘫坐在椅子上,他眼神都黯淡下来,满脸疲惫。
“唉,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文件,执政官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
苏泽诩也有点心累,他靠在沙发上,阿肆给他泡了一杯茶提神。
“就是那样说的,我也不知道原因,执政官没有细说。”他接过茶杯,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原本还想给执政官留个好印象,让许家别找我茬的,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看来我被停职已经是早晚的事。”
“这么严重?”罗铭震惊。
“之前你不是已经帮执政官做过事了吗?回来就躺在医院里,这还不够?”
苏泽诩摩挲着茶杯。
“当然不够了,我也没帮执政官做什么,躺医院也只是意外,没准别人心里还在怪我办事不利。”
罗铭身为打工人瞬间共情,他一拍桌子,“太过分了!你都跑那么远出差了居然还不算什么吗?”
“我跑得很远吗?”苏泽诩垂眸,声音有些飘忽。
罗铭顺着他的话的接下去,“都跑边境上去了还不算远吗?”
苏泽诩站起身,他将茶杯放在桌上,俯身看向他,眼里的散漫闲适早已消失。
“你怎么知道是边境?”
罗铭脸色微变,“你在说什么啊?你被执政官交代去出差的事联合处的很多人都知道……”
“连许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许漳都是被我们瞒着。罗铭,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泽诩语气严肃,眼神锐利。
罗铭露出一个笑,“干嘛这么吓人,联合处的人私下里有多八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传着传着我就知道了呗。”
“你知道吗?其实刚才我一直在给你机会跟我坦白。”
苏泽诩将手伸向罗铭之前翻看过的那摞资料。
罗铭本能地想要伸出手阻止,最后还是忍住,“什么机会?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肆直接从资料里抽出其中两份,他翻开后,很快就找到了那种习惯性的分隔符号,后面赫然署名的是罗铭的名字。
证据确凿。
苏泽诩直接将翻开的资料扔在罗铭面前,他眼神复杂。
“你现在还有机会交代,你在其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罗铭皱起眉头,他避开苏泽诩的视线,“……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在联合处看到你的时候。”苏泽诩轻轻摇了摇头。
“你太着急了,你知道那份实验资料在我的手上,你担心我和执政官会看出什么,所以才一直等在这里。”
“在看到我的时候,你明明应该放松,但呼吸却急促起来,你当时在紧张,没想到我真的那么快就会过来。”
苏泽诩不想分析朋友,更不愿意和罗铭站在对立面,但现在证据已经摆在面前。
他闭了闭眼。
“包括在查找资料的时候你一直的插科打诨,也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将自己编辑过的文件找出藏在你那边。罗铭,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铭低头苦笑了两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承认,你得到的那份实验数据就是我记录的。”
“为什么?”苏泽诩很少会问这句话,但现在看着他的多年好友,他忍不住问道。
“……一开始我得知这个计划的时候,它还不是现在这么疯狂,最初也只是用于医疗的目的。”
“我的母亲常年身体不好你知道,她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心脏,所以我想用这个方式给她换一颗适配的心脏。”
罗铭坦白后,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唐了许多,可能不需要再装模作样,语气也轻松起来。
“但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进展到后来一切都失控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欲望,那时候我提出过要退出。”
“但是他们威胁我说随时可以让新的克隆人取代我,还会取消为我母亲治疗。”
“我那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我没办法再独善其身。”
苏泽诩呼出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
罗铭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在审问我吗?以警司长官的身份?”
“你应得的。”苏泽诩冷笑了一声,直接拿出镣铐,“跟我走。”
罗铭没有半分挣扎,只是在叹气。
“走不了,不管是我还是你,这里绝对不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本来就不放心我,我的身边也都是监视的人,现在估计早就在外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就有人在办公室门外停下,对方似乎也不急着破门而入,而是有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阿肆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外,苏泽诩蹙着眉看向罗铭,对方只是苦笑着摊手,“你看,这不就来了。”
不紧不慢地敲门声还在继续,外面的人像是已经认定他们是瓮中捉鳖,半点都不着急。
“阿肆,过去开门。”苏泽诩握紧腰侧的手枪,最后放下,给阿肆递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苏泽诩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或者说两道。
走在前面的是联合处的总指挥谭申,落后一点的就是原本应该在那处海岛上死亡的跛脚青年。
谭申的眼神掠过桌上的那些资料,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敬业?还是劳逸结合比较好。”
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搭理他,罗铭是懒得再装,苏泽诩是想直接拿枪。
谭申也不恼,只是转头看向苏泽诩,“听说苏长官刚出院,何必这么辛苦奔波。”
苏泽诩扯了扯唇角,“不也是拜你们所赐。”
他抬眼看向谭申身后的青年,“你果然没死,看见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青年原本从容的脸色猛地一变。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在海岛上那次是意外,如果不是有人阻拦,我早就将你从通道内带走,你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苏泽诩没有回应,他看着他们两个的面容,分开看不明显,但站在一起的时候能看出相似的眉眼。
他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们是兄弟,难怪身份调查不出,都是总指挥在帮忙掩饰。”
还有合作什么的,都是一家人,不过果然谭申才是主谋。
谭申微微一笑,“假如苏长官能承诺不再调查,我可以保证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苏泽诩拿出衣兜里一直没有挂断的电话。
“执政官,刚才发生的事您都知道了吧?现在你可怜的下属受到了威胁,希望您能及时支援。”
谭申没有想到他在跟许巍通话,眼神阴沉下来。
“苏泽诩,你想清楚,我也是你的上司,你以为你能拷走我吗?”
苏泽诩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
罗铭看见谭申的表情,心里一沉。
“总指挥,这次是我暴露的,跟苏泽诩没关系,他知道的不多,您就放他离开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
苏泽诩大为恼火地看了他一眼,“闭嘴,你也跑不掉。”
“好吧,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苏长官也会对我们的计划感兴趣。”
谭申擅长变脸,他很快就表情平和地坐在沙发上。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苏泽诩面无表情。
“苏长官这是执意找死?”谭申和颜悦色地说出这句话,青年顿时皱起眉。
苏泽诩也坐在沙发上,阿肆刚才给他泡的那杯茶还热着,他捧在手里。
“让我来猜猜,你五年前被诊断出身患绝症,但你舍不得自己的权利与地位,在找不到合适的脏器匹配源后,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借着工作的理由离开联合处,其实就是去更换器官,但是很奇怪,哪怕是一次换一个,也早该换完了才对不是吗?但据我所知,你仍旧经常离开。”
苏泽诩喝了几口茶,阿肆站在一旁拿起水壶又给他添了一些。
不管在场有多少人类,阿肆的眼中都只有苏泽诩,其他的存在他丝毫不关心。
苏泽诩在阿肆添水的时候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隐晦地对他眨了眨眼。
阿肆动作一顿,唯一视角看得到的罗铭不忍直视地默默移开视线。
“是计划出问题了吗?那些克隆得来的人体组织,都是一次性?所以你不得不一直更换治疗,这么看来,你们设想中的让克隆人替代原有人类的想法,根本没办法执行不是吗?”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样的半成品也值得你们精心维护?不过是个谎言罢了,一旦戳破,被你们利用的人还会追随你们吗?”
罗铭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他看向谭申。
“是真的吗?你们说能让我的母亲病情好转其实一直都是在骗我?难怪,难怪你们到现在都不肯为她安排手术。”
谭申皱眉,“任何技术的成熟都需要不断实践,现在的结果不能证明什么。”
“所以你们就是在骗我!”罗铭大吼一声,“等着吧,我一定会揭发你们。”
“你们以为自己还走得了吗?”
谭申叹了口气,像是在讽刺他的天真,“能离开这里的,除了自己人,就只能是死人。”
“还有第三种可能。”苏泽诩拿出镣铐,“你们都被我带走。”
谭申觉得苏泽诩像是得了失心疯。
“苏长官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吗?可惜,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那我就只能让他们动手了。”
青年脸色一变,“哥!你答应过我会放过他!”
“闭嘴!别人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在这里求情,蠢货!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别忘了你不过是一个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