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邢野看着他半干燥的头发说:“为你刚学的,以后洗完澡吹头发吧?”
头发不干就这样躺着,以后可能会容易头疼。
第133章 133章 自杀了
“再说吧,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们洗完头就吹头发。”程沽说过要习惯他的日常生活。
所以他就在用实际的行动来告诉邢野,他来真的。
“不用你陪我做这些小事。”
程沽翻了个身,邢野的拇指放在了他小腹侧,“爱不就是小事做起吗?”
“放心吧,下个月就治疗了。”邢野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在想着费航涛,他对程沽说:“会好起来的。”
程沽躺着看他,“我陪你一起,还有刚刚说的名额是什么名额?”
“之前说的国外心理医疗团队下个月过来,我爷爷说有100个名额,问我治疗的意向。”邢野走到床上陪他躺下,“睡吧?”
“嗯,陪你睡。”程沽把身子挪到邢野那边,伸手关灯。
两人一起躺了半小时都还没有睡着,邢野的手机屏幕在房间里亮起。
程沽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过了没一会,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他探起上半身,伸手过去拿。
邢野睁开眼睛,“怎么了?”
程沽看着屏幕显示,“队长的电话。”
“这么晚?”邢野坐起来。
“你手机的。”他点了接听键然后放到邢野的耳边。
房间比较安静,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程沽听见了。
陈仲单说:“航涛自杀了。”
原本已经决定再有下一次自杀就放手当视而不见的陈仲单,还是在发现之后叫来了救护车。
邢野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就连呼吸的起伏都还是一样的。
他的心像子弹穿透人体的那一瞬间感觉不到疼,也感受不到心的跳动。
程沽打开灯,拿起手机说:“现在怎么样?给我发个定位我们现在过去。”
“市六院,你们……过来看情况吧,不一定能见着。”陈仲单看着费航涛被他们从救护车上抬下来。
他挂了电话跟随护士进去。
接下来就是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
邢野他们是在四个小时后到的。
费航涛被转入ICU病房没有脱离危险。
他们来到的时候,陈仲单身上沾着血的衣服还没有换掉。
程沽看到血迹立刻转身拦住邢野,他抬手覆在邢野的眼睛上,“别看。”
邢野突然被迫站定在原地,轻轻呼气,“阿骨……”
“我在,还没有新的消息说明还在ICU,我不想你现在应激发作,好吗?”程沽的手稳稳地覆在他的眼睛上。
陈仲单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先回去换一身衣服,你们先在这帮忙看一下。”
说完他匆匆地从楼梯间离开。
程沽慢慢放下自己的手。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里很安静。
邢野站在这里,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身旁陪着他的是程沽,站在他的面前,坚定地看着他。
他绷直的后背,在自我调节下慢慢松懈。
两人像来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言语。
程沽只是沉默地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直到陈仲单再次来到医院。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邢队。”
邢野缓慢从回忆中出来,抬起头看他,“嗯?”
“航涛手机有一段录音。上救护车之前的他意识还很清醒,他让我转交给你。”陈仲单把手机递到邢野面前,“你、你听完再考虑要不要将航涛从ICU接出来。”
很久。
久到陈仲单要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邢野才伸手接下。
他握住手机时,紧紧地拽住程沽想要放开的手,“我只剩下他一个战友了。”
可是现在陈仲单问他要不要让把费航涛从ICU接出来……
这是……在问他要不要放弃费航涛的生命……
“阿野,”程沽皱着眉艰难吞咽了两下,继续开口说:“先听一下录音,听完后我们再做决定。”
程沽和陈仲单把空间留给了邢野。
来过这家医院多次的陈仲单带着程沽走到这一层的吸烟区。
起初是程沽抽完了一根,他看着窗外问:“再给我一根烟?”
陈仲单愣了一下神,把整包烟递给他,“我以为你没什么烟瘾。”
“嗯。”程沽单方面认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烟瘾。
他抽完一根接着一根,在第五根的时候陈仲单伸手要回了烟盒,“别这样抽。”
“怎么自杀的?”程沽问。
一个脚没有行动能力,没有双手的人怎么自杀的。
“我前几天外出时他打碎了花瓶,今天瓷片被他用嘴嵌在床的夹板间切腹。”
真正寻死的人,没办法留住。
可他一次又一次做下救他的决定,让他活着受苦。
今天的陈仲单看见满床血以及费航涛绝望的眼神时,他在门边站至少五分钟没有进行任何一个急救行为。
看着活人寻死而无动于衷难逃的是心理关。
陈仲单还是在沉默后拨通了急救电话,走进房间将人抱起把被嵌进铁架板床之间的瓷片拿走扔掉。
费航涛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只有被抬上救护车时用绝望无助地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我手机有一段录音,留给邢爷的,还有,这次也谢谢你。”
每一次被救回他都会对陈仲单说谢谢,即使他已经真的很不想活了,也从未难为陈仲单。
陈仲单知道费航涛是怕自己愧疚,已经那么痛苦了都还在顾及旁人。
程沽把手中的最后一口烟抽完,“回去吧。”
从抽烟区回到走廊的路上,程沽觉得路很长很安静。
他不忍邢野做下任何一个决定。
邢野听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的脚步声,像是一声声的催促加重他心底的痛。
程沽来到他面前蹲下,“明天会有进去ICU探视的机会,我们、”
“我们接他出来吧,他说他不想一个人在里面,他想去没有硝烟的高坡。”邢野哽咽地对程沽说:“他说他很痛,他想要去太阳能晒得到的地方。”
听到他难受哽咽的声音,程沽不忍,他点点头对邢野说:“那我们就接他出来。”
陈仲单通过人际关系,在凌晨五点从ICU把费航涛转出到了一人间的普通病房。
邢野迈向费航涛的每一步都仿佛耗尽所有的力气。
费航涛在邢野走到他身边时,似乎有感应般睁开眼,很牵强地扯起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第134章 134章 给你买的
“航涛。”邢野走到他床边俯身轻声叫他的名字,这个过程中他显得非常小心翼翼不敢叫的太大声。
从ICU病房接出来时,护士说:病人因为腹部感染随时会因为多器官衰竭而停止呼吸。
带着氧气罩的费航涛回应邢野的只有喷在罩子上的白雾。
邢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他。
费航涛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慢慢变平稳,“邢爷。”
他的喉咙像被沙子划破,发出时高时低的沙哑声。
“我在这里,你的录音我听了。”邢野伸手抽出纸巾抹掉他额头上的汗,他眼神中满是不舍:“你现在……身上也很痛吧。”
“嗯……谢谢你们。”他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可邢野的眼泪却忍不住滑下来。
他撇过头抹掉眼泪,对费航涛说着最后的玩笑话:“你可真狠心,你是不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可能这两年我坚持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你呢。”费航涛笑得很牵强,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他艰难地撇过头看程沽,“真好。邢爷,你……要幸福啊。”
邢野点点头。
陈仲单站在床的另一半给他将被子盖紧。
“单哥,我以后不会、疼了,对吗?”
陈仲单紧锁眉头,在这些时刻无疑他是难过的,“记得帮我跟你那些兄弟打招呼,照顾你的这两年我把他们的名字都给记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