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费航涛笑着咳了一下,“好,我会的。邢爷,我会跟他们打、招呼。你也要快点好、起来。”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氧气罩被费航涛喉咙里带出来的血染红。
身边那些仪器发出锐耳的警报声。
刺目的红让程沽担忧地上前半个身子探在邢野前面,护士从外面冲进来进行临场的抢救。
直到心电监护仪再也没有起伏。
费航涛熬了两年的生命换一种方式在邢野面前离去。
邢野靠在病房外的墙上他几乎要站不住脚。
护士拉开病房的门,让他们节哀。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就像是某一个午夜邢野做的一场噩梦。
程沽在邢野的面前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没有大声的嚎啕哭泣,邢野留在程沽肩上每一滴隐忍的泪都在无声地诉说悲痛。
“阿野,你做的很好。”真的做的很好,如果是他,他未必会选择让费航涛这样离开。
安静的走廊伴有邢野忍不住的抽泣声。
听起来是无比的压抑与难受。
在两年之后他再一次经历失去战友的痛。
明明他都已经……已经可以再见他的战友了。为什么会这样…
陈仲单拍了拍程沽的肩,先一步走进病房。
踱步到病床边时,他轻声地说:“记得去找到你的战友,以后都不会再痛了。”
“这辈子你已经做了军人,受过了苦。下辈子,不做军人、不入部队。就做一个平凡人,被保护的人。”
躺在床上的费航涛平静安详,嘴角带着笑意,却不会再回复他的话。
此时的R城。
严小军在酒店大床房里趴在邢予哲的身上,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邢予哲没听清。
被压难受的邢予哲抬手把他推下去,无奈地说:“自己睡自己的。别扒拉人。”
房间有多的,但是严小军喝醉了只跟着他走。
于是两人躺同一张床上,稀里糊涂地又睡在一起。
中途严小军半睡半醒中从床上站起来。
邢予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闭着眼站在床上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重新躺回被窝里。
或许是房间里空调开的太低,他钻回被窝后贴着被邢予哲带来的热源继续呼呼大睡。
邢予哲咬着牙根把自己的腿挪开,避免触碰某人的第三条腿。
重新闭上眼后,全无睡意。
他伸手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严小军,“你他妈告诉我你真是直的吗?”
严小军睡的沉对邢予哲的怒火毫无反应。
他伸手用力摇晃严小军,“你醒醒,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你跟女孩子上过床没?!”
严小军从梦里的地震中醒来,“我头痛,你别震了!”
“……”
邢予哲放开手,良久后起身穿衣服换了一间房睡觉。
第二天下午严小军才从床上醒来。
其他人由于经常喝酒都还属于五六分醉的时候便不喝了,所以昨晚醉的人只有严小军一个。
邢予哲拿刚买的西装来到敲他房门,“你醒了没有严小军。”
“唔?”准备倒头继续睡的严小军从床上坐起来,“醒了!”
邢予哲用门卡开门进去,“给你拿了套衣服,等会笺廓的订婚晚宴穿。”
严小军懵懵地坐着,“头痛。晚宴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有三四个小时,你不打算起床吃点东西?”邢予哲走到沙发前面坐下等他。
严小军挠了挠头,“好像确实胃里空空的,我昨晚是不是喝吐了?”
邢予哲打量他,“吐倒是没吐,但你非要粘着我。”
“哈?我粘着你干嘛?”严小军掀开被子看到自己没有遮羞布又立马盖上。
邢予哲把他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悠悠地开口说:“谁知道你,又裸睡了?”
“什么叫又,小爷我本来就一直……这样睡好吗?”严小军看了一眼地上被自己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声音弱弱地说:“予哲,能不能帮我……拿条内裤?”
邢予哲从沙发旁边拿着他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挑出一条内裤扔过去,“都是男的,你在部队里没有裸过吗?”
严小军拿到衣服之后说:“有啊,以前洗澡都是一起的啊。”
在部队里洗澡都跟打仗一样,谁顾的上看谁啊。
但……邢予哲是同性恋啊,他不能在邢予哲面前光着身子。
他在被子里穿好内裤才掀开被子拿邢予哲送过来的西装套上。
邢予哲不吭声,看着他穿上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租的还是买的啊?怎么感觉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呢,果然就是人帅。”
他歪着头对邢予哲挑眉。
“我今天睡醒回了一趟家,过来的路上给你买的。”
严小军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这一身,“卧槽?那不是挺贵?这料子摸着就不便宜。”
“还好,没花几个钱。车上还买了一双皮鞋,应该合脚我就不拿上来给你换了。”邢予哲指着地上散落的那些衣服:“收拾一下,带你去吃好东西。”
第135章 135章 下一个费航涛
严小军快速将地上的衣服都捞起来塞到自己的书包里,“吃什么?”
“大餐。”
邢予哲带着他来高档餐厅的最顶层。
一路上由服务人员带着落到全景落地窗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好奇地看着下面,“真牛,感觉这个高度比我以前从直升机上往下跳还要高。”
这次吃饭就他们两个人,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严小军只能看懂上面的英文。
他皱眉,“这菜单都流行英文和法语?”
“你还会看法语呢?”邢予哲看着菜单翻了几页。
“不会,但是之前在法国执行过几个任务,见过不少法文。”严小军看了一圈菜单,“我想尝尝烤鸡。”
以前在法国吃过的烤鸡他现在都还在回味。不知道这里的烤鸡会怎么样。
邢予哲用英文给他点单,“还有没?”
“那个鹅肝酱��饭好吃吗?”严小军对牛排意面那些没有兴趣。
邢予哲直接帮他点:“想尝什么就点,不好吃再换别的。”
“不行,我不同意浪费,我点这些就行。”
严小军把菜单盖起来,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等服务员走后,他夸赞邢予哲:“你说英文很好听啊。”
“你说两句来听听,我也夸夸你。”
严小军摇摇头,笑嘻嘻地说:“我会看,但是不会说。那些鸡肠子摆在一起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会读。舌头绕不过来。”
惹得邢予哲不禁发笑,“你穿起西装来还挺人模人样的。”
“我穿军装才好看呢。”严小军拿出手机翻看自己的手机相册,他挑出自己退伍前拍的照片。
“给你看看我穿军装时候的样子。”
严小军把手机递给邢予哲发现两人中间隔的比较远,“嘶,不能坐同一排吗?”
邢予哲笑了一下,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他旁边坐下,“行啊,现在就坐同一排。给我看看你军装时候的样子。”
严小军不觉两人靠的那么近有什么暧昧氛围,他急于给邢予哲分享自己在部队时的照片。
手机上的屏幕每划过一张图片,他就会在旁边解释当时在做什么。
翻完大部分的照片之后,邢予哲把手机还给他,“感觉你很怀念在部队里的日子啊,当时为什么选择退伍啊?”
“因伤呗,不然谁想退伍这么早。”严小军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我在执行维和任务膝盖中弹,没办法才退伍的。”
“当时很严重吗?”平时邢予哲看他能跑能跳的,日常生活没看出来有什么影响。
严小军靠在椅子上,即使穿着西装姿态也比较悠闲:“当时比较严重,现在也就是下雨天膝盖会难受。不过小镇没什么雨天。”
邢予哲手撑在桌子上,打量他两只腿的膝盖,“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他捞起裤子给邢予哲展现自己的膝盖,“子弹从前面打过来,穿透了。”
“从这里出来的,看到吗?”严小军把腿抬起来一点给他看。
“嗯,看见了。”邢予哲眼神浮现一层心疼,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盖过去。
严小军把上的菜和风景都拍照分享给程沽和李治维他们,只不过他的分享一直没收到回复。
费航涛离开后。
邢野把所有的情绪收拾好压在心底,他跟随医院外蹲守着的丧葬团队安排火化等事宜。
没有遗体告别仪式,所有的流程都按照费航涛的意思被简化。
床上躺着的人推进火化炉再次出来时成了一个被邢野捧在手心里的陶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