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一秋
费航涛此时的眼神比邢野还要狠厉,“别挣扎了邢爷!没机会的,你这殊死的一搏已经够了。”
“撑到现在也仍旧没有外援,我们逃不出去的。”他指着这一堆弟兄对邢野说,眼眶像泣血一样红:“我们这些人不怕死在战场里,但我们要死的公道!你要替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邢野被暴起的费航涛重新摁回地上的坑中,他压着邢野的脖子问:“你刀上浅绿色的曼陀罗汁液对吗?”
费航涛没等他的回答,在俘虏回来的路上观察到周边的树木。
他看着邢野不甘的眼神开口说:“我用铁皮做掩护,我们尽力把你掩饰在这个坑洼里。”说着他摸到邢野的刀轻轻地在他腿上划破几个口子,让曼陀罗的毒液融进他的血里。
邢野皱着眉将刀拍向了另一边空地上,动作的迅速让费航涛的手心也被刀刃划破沾染了毒液。
旁边的郑梓锐看见这一幕,单手拎起被击落的汽车铁皮将邢野盖住。
随后用刚刚被汽车碾压下来的草伪装地像自然垂倒在这个坑洼上方,盖住了铁皮。
邢野透过铁皮上的弹孔看见上方的人,毒液的麻痹感正在慢慢发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邢野动弹不得。
烟雾中看见此举的队员纷纷上前给邢野做最后的掩护。
王志顺手把其他散落的铁皮搬到这个位置的周围,作为掩饰。
草铺在邢野的上方给他留下呼吸的空隙。
随着烟雾慢慢地散去,鹰眼特种部队走到了终点。
他们脸上挂着不惧死亡的神情,看着面前北国这些士兵静待死亡的到来。
费航涛由于脚伤跪伏在他们的中间,低着头穿过草面和铁皮上的弹孔与邢野四目相对。
他笑着摇摇头,张开嘴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音,“替我们活着,替我们报仇。”
邢野读懂了他的唇语,紧咬的后牙槽。双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握着腿侧的刀。
北国士兵将他们围起后,开始发散小队搜寻邢野。
半小时无所获后,北国士兵将领来到他们身边拿着喇叭对外喊,身旁有一名翻译复述他的话。
“我知道你在这附近,你的队员还在这,你跑不远。”
“你难道不是想救你的队员吗?来跟我单挑,我给你这一个机会。”
“我给你五分钟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每隔五分钟我将击杀你的一个队友。”
费航涛感受到邢野微动,他死死用双膝压下祈求曼陀罗毒液的麻痹感能够快点发作。
两人仍旧四目相对,他看到邢野眼中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和痛苦。
费航涛轻轻地对他摇头,他渐渐开始感受到了无力,知道自己手心吸收的曼陀罗毒液正在发作。
于是他微微放心下来,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五分钟后,北国将领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审视着鹰眼的每一个人。
他来到地上捡起手持的锯刀踢开旁边的细碎小块的铁皮。
翻译人员翻译着这位北国将领说的话,“将领问你们,为什么明知一死却不拿起身边可利用的武器搏斗。”
武器指的是身边的几把锯刀。
无人回答。
因为他们要倒在这个位置上,掩护埋在下方的人。
在他们的沉默中,北国将领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落下最后的通牒。
“三分钟后,你们的队长再不出现,我会用你们的声音让他余生都对自己的决定后悔。”
手持电锯的声音响起,起初是血落地的声音,再者才是人体倒在草丛上的声音。
他们的肢体被分解,他们的惨叫在夜里荡出回响。
费航涛以身倒地,隔着厚厚的草压在邢野的身上,“别出来!”
被削去四肢的队友痛苦地向天哀嚎,把身体往邢野被埋藏的那边倒去,夹杂地痛苦的喊叫,“邢爷,千万不要出来!”
他们的喊叫声没有持续多久,他们有些人失血昏迷有些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北国将领仍旧看着四周,“看来你们的队长并不值得你们如此为他掩饰行踪。”
等哀嚎声散去,等他们身上的血发出浓厚难闻的腥味。
手持的电锯缓缓停下扔在了他们倒下的尸体上。
北国将领看了看时间,天光未亮。
留下几名士兵在地牢外看守,派一支小队继续在山中搜寻邢野,剩下的前往地牢休息明日天亮再加派人手搜寻。
第120章 120章 闪回结束
时间过的很快,好像过了很久。
久到身上的曼陀罗散去,肌肉开始恢复力气。
邢野在稀薄的空气中奋力往上,扒开队友的尸体从地下出来。
原本阴冷的夜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地上汇聚成一窝一窝的血水开始失去温度,邢野跪在其间感受着身下的这些……残肢慢慢地失去温度,感受着那些血液从温热到冰冷。
面前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年纪最小的王志头与身体分离落在他的眼里。
邢野佝偻着腰,不争的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他不断地捡起地上的残肢,想要将王志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
雨越下越大,他的手抖的厉害。
他拼凑不起一个完整的王志转而开始拼凑头颅还连接在身上的严崇。
他竟找不到分不清这些残肢属于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在这小小的尸山里传出。
他跪在这里失去了理智,“啊……啊!啊!”
邢野伸手替眼前的头颅合上双眼,雨水冲刷着他手上和身上的血。
他在这些残肢上爬过,亲手合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合眼的战友。
雨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姜岑戴的脸上,这是跟随邢野最久的战友,他用手挡住越落越急的大雨,颤抖的唇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他将姜岑戴的身体从地上拢起,喉咙只能发出破碎沙哑的呜咽。
雨,冲刷着他眼眶中的泪。
他垂下双眼看见被埋在姜岑戴身下的费航涛。
费航涛紧紧闭上的双眼、脸上的惨白一幕幕在邢野的瞳孔中放大。
二十五岁的邢野终于扛不住地倒在了这些尸体上。
他蜷缩成一团颤微地着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的呢喃无人听闻,无助和彷徨的情绪第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雨渐渐停了,邢野的那些无助和彷徨的情绪被忿恨取而代之。
他摸到腿侧的刀,眼神缓而慢地看向地牢的方向。
(记忆消退)
“别哭。”邢野在原地慢慢蹲下,仿佛仍旧置身于战友的尸体中。
他让自己分辨清眼前的程沽,努力让自己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程沽跟着在他面前蹲下来,“阿野,我们回去吧?回我们的咖啡店。”
他需要先找陈仲单,在邢野之前问清楚来龙去脉。
里面那个还活着的费航涛……
邢野摇摇头,“航涛,他还活着……”
回忆里那张惨白失去血色的脸,紧闭上双眼的费航涛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活着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
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还活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是不是自己错失了很多救下他们的机会……
他渐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程沽双膝跪地,“阿野,或许是你看错了。我们先回去,我改天帮你问问好不好?”
“不、我没有。”邢野抬起头与他对视,“我没有看错,一定是他。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我的队友,那是航涛啊……”
是九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为他挡过子弹,在战场上无数次掩护他的费航涛。
邢野瞥过头看向诊室的那扇门,“是我的错,那时我没有检查……是我先入为主的意识以为他们都已经没了……”
程沽听完他的话脸色大变,“不、不要对自己下这样的结论,我替你问,我去问。”
此时的邢野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思绪带着他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于是程沽双手固定住他的脸,强迫着他直视着自己,冷静且严肃地告诉他:“请你不要妄下结论,也请你不要企图用愧疚将我的爱人拖入更深一层的地狱。”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愧疚感拖死他的邢野。
此时的陈仲单一个人打开诊室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停留在了大厅中如此突兀的两个人身上。
程沽看着开门出来的陈仲单,抬起手用温热的手心捂住了邢野双眼,他的眼神扫过陈仲单的身后,直到那扇诊室的门被关上费航涛没有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依旧放在邢野的眼睛上,“阿野,你相信我吗?”
良久后邢野眨了眨眼,眼睛上睫毛扫过程沽的手心,用鼻音发出嗯声。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谈话,我去和陈仲单聊,可以吗?”程沽远远地与陈仲单对视,语气保持柔和地与邢野沟通。
看不到的邢野在程沽的手心里闭上双眼,他点了点头。
现在的他也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将两年前在战场上的细节重新翻出来回忆一遍。
程沽扶着他从地上起来,“护士给你安排一个房间,我会尽快回来找你。”
“好。”邢野眼中有些失神,跟随着程沽来到明亮的房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