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 第7章

作者:刘八宝 标签: 狗血 虐恋 年上 强制爱 追妻 近代现代

“操......”他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你怎么不喊我?!”

姚眷凉凉看他一眼,笑了:“为什么要喊你?”

“......”

徐来之自知理亏,是他硬要把人关在屋子里的,姚眷跟他置气也属正常。可他这回又想深了一层,让步道:“我把卧室门锁撤掉,你想出来就直接出来,但不许出大门。”

姚眷还未出声,他立刻又补了句:“有人跟着你,也不许闹事。”

姚眷不置可否。

徐来之把桌上烧坏的废纸死死团进手里,露出下面被揉皱又铺平的临摹图,定金一看,纸上画的也是只小鸟。

他缓了缓神,将话题又岔开:

“喜欢画鸟?”

“……”

依照姚眷对徐来之个人素质的了解,保不齐在他表态之后就能看到一根新鲜的鸟,所以他压根没搭腔。

“赶明儿我把小鸟吃枇杷那张也弄出来,再让他们看看有什么类似的。”徐来之用惯了这种手段哄人,很自然地发话。

小鸟吃枇杷?

姚眷看着桌上那幅俯啄图,虽然早有猜测,可还是压不住听到徐来之亲口承认时的愕然。

“这幅画你从哪弄的?”姚眷问。

“博物院,”徐来之答得自然,“下个月给送回去就成。”

姚眷觉得这事十分荒谬,同时又为此类勾当感到隐隐的愤怒。

他看着图上拴了红绳的鸟,生时为人豢养的玩物,死后百年是人饵名钓禄的工具。最讽刺的是它被借出来,竟然是为了哄自己这种角色身份的人开心。

不值当。

徐来之以为这份诚心怎么也能让姚眷态度软和些,于是乘胜追击,伸手掀开餐盘的保温盖,眼珠一错不错地留意对方的反应。

可惜在看到这份“特供餐”的时候,姚眷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跟徐来之事先料想的有点出入。

他心下不爽,没有像往常那样“关照”姚眷的食欲,麻溜滚走,而是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抱着胳膊倚在床头,朝姚眷抬抬下巴:“尝尝味道怎么样,我陪你吃。”

“不需要。”姚眷果断拒绝。

徐来之脾气也上来了,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需要。”

两人僵持了两分钟,姚眷看徐来之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木着一张脸,墩齐筷子往嘴里送菜。

徐来之表情愈看愈阴沉,在姚眷放下筷子抽纸擦嘴的一刻,他的不悦到达顶峰。

“别干这么幼稚的事,姚眷。”

“怎么,”姚眷转头看他,嘴唇勾出个讽刺弧度,“我不能挑食?”

徐来之抱着胳膊踱过去,伸手拿起筷子在几道菜里拨了拨。家常凉菜几乎没见少,尖椒干豆腐只吃了几块尖椒,最可恨的是那道花费俩小时摘出来的鸡心土豆,鸡心一点没见少,倒是把土豆吃得不剩几块。

西红柿鸡蛋汤更是碰都没碰一下。

徐来之反手把筷子又递到姚眷眼前,示意他接过去把余下的饭菜吃完。姚眷并不领情,抬头毫无惧色地看他。

“真不吃?”徐来之忽然挑眉笑了一下,“那我可喂你了。”

他特地挑了枚剪成爱心形状的鸡心眼,用筷子尖戳起来,送到姚眷嘴边:“张嘴。”

姚眷垂眼看着那坨脏器,不愿意给出回应。

徐来之便戳得更近了,抵在姚眷嘴唇上,土豆融化出的绵沙蹭得到处都是。

“听话。”徐来之声音沉下去,其中暗含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姚眷忽然张口听话地将那颗心脏吞了。

徐来之本以为还要跟他犟一阵子,见他突然配合,颇有些意外,转而又夹起一筷子干豆腐送到他嘴边。

姚眷顿了顿,也顺顺当当张嘴含住。

而后是又一颗鸡心,配一小团米饭。

姚眷在吃下这些东西的时候,神色很平静。当徐来之再一次反手把筷子递过去,姚眷果然接了,而后一板一眼地夹菜、吃饭,直到面前的碗碟空掉。

他最后端起西红柿蛋花汤搁在鼻尖底下,眼睛定定看了会儿碗里漂浮着的西红柿,那些薄纱似的红色碎片浮沉在淡粉色汤水里,随着手指尖的动作微微发颤。

徐来之在旁边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刚想说至于么,吃个饭跟英勇就义似的,就见姚眷闭着眼睛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瓷碗“铛”地撂在桌面上,姚眷凉凉开口:“可以了?”

第8章

#8

徐来之心里的烦闷更上了一个层级。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吭哧吭哧蛮干俩小时的目的,绝不是逼迫姚眷吃下远超他平常食量的东西。

但姚眷此刻又确实做到了他期望中的事����只是情绪与他设想中恰恰相反罢了。

姚眷没等到他的回答,于是自顾自站起来。椅子腿拖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此时算得上轰然巨响,徐来之皱着眉掀起眼皮看他:“干什么去?”

“怎么,上厕所也不行?”姚眷停住了脚,转头看向他。

“行,你去吧,去完了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姚眷目不斜视,快步越过徐来之,把书桌边上正对窗户晾着的字画带得乱飞。

徐来之强压下怒意,自我安慰说姚眷这孩子向来气性大,脾气又臭又硬倔得要死。现在能听话就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了,总比先前一言不合就捅人来得强吧!

爱这玩意儿在于慢慢感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小孩身体养好了,给他吃了三年破土豆的亏空给堵上。赶明儿带出去转悠转悠,心气儿顺了说不定就好了。

他这头正瞎琢磨着,那头浴室里就传来低低的几声干咳,接着就是刻意压抑过的呕吐声。

奔过去的时候,姚眷正佝偻着站在小黑屋里,双手紧按马桶的抽水钮。

被生理性泪水浸湿的眼睛在暗处格外地亮。

姚眷缓过一阵反胃,刚喘匀了气把腰直起来,喉咙口忽然又返上一股荤腥气,引得他又蜷下身子干呕。

从徐英华死的那一刻起,姚眷就再不能吃荤菜了。

这三年他在东欧一带躲着,啃了能有半吨的酸黄瓜,吃过的土豆加起来能装满八趟板车,但肉一口也没碰过。他不光吃不下肉,也吃不下任何与肉类口感相似的东西,譬如豆腐和蘑菇,米糕之类的也不行。除此之外,还有一样素菜是他不吃的。

西红柿。

不得不说,徐来之这顿饭张罗得非常之全面,精准地踩中了姚眷所有忌口的东西。

就这他还很委屈呢!

徐来之拳头捏得咯咯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把弓着腰的姚眷拎到怀里,顺猫毛似的给他顺背。

十月底集体供暖还没烧上,徐来之别墅里却已经用起了自供暖系统,室温昼夜都保持在二十六度。姚眷在房间里穿的仍是夏季睡衣,徐来之这么把人一抱,才惊觉对方瘦得厉害。

他双臂绕过姚眷的双肋,手掌落在凸起的蝴蝶骨上,那两片薄得硌手的小骨头随呛咳声来回起伏。

上次操他的时候还没这么硌手呢,徐来之眉头皱得死紧����纵使三年时间过去,两人双双赴死了一回,在姚眷心里仍不能抵消仇恨。

徐来之承认自己从前很混账。

但有什么混账事是拿钱拿命都不上的吗?

他辜负过姚眷,姚眷也报复给他了,两人都几乎死了一回,现在他也低头认错够给他脸了,难道不该两清吗?

怎么姚眷就是一副死心眼,非要跟他鱼死网破的样子!

“对自己真够狠的,”徐来之在姚眷耳朵边上磨牙,“让你吃两口饭,舍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姚眷上半身还在一撅一撅的抖,他挣扎着离开徐来之的怀里,抓起柜子上的牙杯狼狈接水漱口。

“我说了,我挑食。”姚眷吐过之后嗓子沙哑,他倚着洗手台歇了一阵,伸手啪地打开排风开关,而后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姓徐的,径自朝浴室门口走。

“姚眷!”徐来之刚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徐来之本来没心思去接的,可姚眷刚走到门口的脚步竟然停住了,侧头从眼角吝啬地给了他一点关注。

这表情太查岗了。

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徐来之有几个断不干净的红粉蝴蝶,屡次三番被姚眷抓包,非常难哄。后来就算徐来之把这几笔烂账处理干净,电话再响起来时,姚眷偶尔还会冷笑一声斜眼睨过来,就像现在这样。

徐来之本来没想接,结果被这么一激,立刻掏出手机看来电。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来电:魏明鸥。

徐来之毫不客气地挂了。

魏明鸥回以毫不客气的重拨,短信也接连几条发过来。

“魏明鸥对你倒是上心得很。”手机铃声撞在冷白瓷砖上层层回荡,徐来之冷笑,“你到底跟她是什么情分,值得她把你藏在外面这么久?”

“要说她对你不好,又肯把你养在洪盛;要说她对你好,怎么还把你往盗墓贼堆儿里送……我怎么看,她对你安的都不是什么善心!”

姚眷终于愿意正眼看他了。

“离我师姐远点,你没资格说她。”

小孩惨白的脸上嵌了一双红眼睛,单是那眼神落到徐来之身上,就足够让他揪心的。再一听这人说出的话,他更揪心了。

这种没有任何犹豫的回护直接点燃徐来之的捻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提着姚眷的睡衣领口把人按在墙上:“你们俩倒是一条心,你上吊她踢凳子,合着我是耽误你们上路了!”

他逼问:“你去报复徐四,这事也是她默许的?”

“……她不知道我的计划,你别动她。”

“哦?”

“她真的不知道!”

徐来之眼睛眯起来,曲起指节在姚眷下颌线上蹭了蹭。

“那她现在叫人把明缜绑了,你说我该不该动她?”

姚眷惊了一跳,咬牙不说话了,但眼睛里还是倔的。

“你以为她事事都为你着想?”徐来之轻轻钳住姚眷的脸,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