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湖狼井
第75章 主动
狭小的长廊,吹向徐望的风都要经过宋尘川的阻挡,以至于徐望稍稍吸吸鼻子,就能闻到宋尘川身上喷的香水味,有点甜,是他喜欢的。
之前,宋尘川身上的味道总是偏向于冷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淡淡的檀香,有时候是混着车里的柠檬清新剂的味道,据说是公司里统一采购的,徐望不是很喜欢这些味道,他喜欢更甜一点的味道了,然后,他就给宋尘川买了香水,甜橙味的。
宋尘川有点嫌弃。
淡淡的橙香包裹着徐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尘川看着徐望,沉默了几秒,才说:“今天是咱们小猫的夏令营结束日,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小猫现在有了哪些进步,我感觉你的朋友都比咱们这对真父母更了解小猫了。”宋尘川在‘真父母’三个字上咬得特别重。
提到小猫,徐望脑内闪过和宋尘川一起居住过的画面,在那张床上翻滚,小猫警惕地看着他们。
徐望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又陷入了惯性思维,他又开始不信任宋尘川了。
他就像刚被收养的小猫一样,还很警惕,但是他应该放松下来才对,所以,他喉结滚动,主动承认:“是我听到的。”
“我听到了徐观水在说你接下来的计划。”
“你就信吗?”宋尘川睨了徐望一眼。
“我错了。”徐望老实说,他又为自己辩护,“主要是你太狡猾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让我有点琢磨不透。”
“终于开始琢磨我了吗?”宋尘川勾了勾唇,“行,这次不怪你。都是那群人的问题,你看徐术都来找你了,说不定人知道你在听,才把这些事情故意说给你听的。”
“别小看了徐观水。”宋尘川摸了摸徐望翘起的发梢道。
徐望有些惊讶,反问:“嗯?你怎么知道徐观水在?”
宋尘川眉头一皱,他说快了一点,但很快接上,“徐术都在,他爹会不在吗,那种废物,离开爹,能干什么。”
徐望没有怀疑,因为宋尘川说的都是客观的事实,徐术确实不学无术,离开了徐观水可能都会饿死的那种存在。徐忠平曾经在家里说过,要不是徐观水是他亲弟弟,他早就不管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血缘关系把两人绑了起来,徐忠平作为大哥的责任感,无法看着徐观水落魄的时候不管,在公司里给他安了个职位,但是对方似乎不满意一直低人一等,跑去别处创业,欠了一屁股债,徐忠平又救济了一次,好在这次,徐观水借着地产的风,生活也好了起来。
徐望上前一步,他觉得自己应该朝宋尘川走一步,他拿出微型录像机,放在宋尘川掌心,“我录到了一些东西,你回去看看。”
说着,他顶着宋尘川走了几步,把宋尘川逼得退到入口的时候,他搂住宋尘川轻轻抱了一下,说:“我信你,宋尘川。”
徐望以为他朝前走一步,两人的氛围会更加愉快,却没想到,宋尘川说什么都不允许他赴约。
“我是个成年人,正常人。再怎么和你好,也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有啊。”徐望认真道。
宋尘川说:“他是你大伯,可以去你家找你,为何要让何甘文去找你,然后单独见面,他要和你说什么?我不放心。”
徐望觉得宋尘川说得有道理,“你说得对,但是,既然他要这样找我,肯定有不能让我家人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更要去。我就想知道,大伯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他既然是我大伯,那应该也不会对我下死手吧。金枪余可是用了刀、枪啊,这次总不会比上一次惨烈吧。”
提到金枪余,宋尘川还是有些心虚,那一次是他布的局,而这一次,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怕控制不了局面,不想让徐望去冒险。
“可是,你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啊。”
“我能。”
“怎么可能,你失忆的时候,连1+1都不知道等于几了,还保护我。”
“2!”
“你骂我干啥。”
“我说1+1等于2!”
徐望不理宋尘川了,他气呼呼地朝前走,他可以和宋尘川翻云覆雨,心灵相贴,但是他没办法接受宋尘川阻碍他的个人自由。
宋尘川跟着徐望朝前走,他想了想,给申昊发了个信息,便搂上徐望,继续朝前走。
“你别搂着我。等会儿人看到不好。”
“我手疼,你别推����诶诶,疼。”宋尘川故意指着纱布,“你打裂的呢。”
徐望摸了摸鼻尖,妥协道:“好吧。”
让徐望没想到的是,宋尘川竟然搂着他,两人一起走进了酒局大厅。
他们一进去,屋内顿然鸦雀无声,徐术在一旁打着游戏头都没抬,何甘文看到宋尘川后,嘴不自觉长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徐观水更是,不过姜还是老的辣,震惊的神色只是在脸上闪过一阵,立马站起来迎接,“宋总,稀客,欢迎。”
宋尘川扫了一眼在坐的人,露出商业性质的微笑说:“沾了徐望的光。”
宋尘川这么一说,大家更是把目光投向了徐望,以及他们终于看清了两人的站位,是搂在一起的。
徐望几乎是被宋尘川压在怀里,但宋尘川见到大家的目光后,故意抖了抖受伤的手,打个招呼。
就在大家都反应过来宋尘川可能是把徐望当拐棍的时候,包间内响起一句爆言。
“我去,堂弟,看来传闻是真的啊,你俩搞一起去了。”一直在玩手机的徐术忽然爆出一句,弄得大家再次议论纷纷。
对于在坐的这些人,从愣头青到老登都有,但他们混迹于各大场合,对同性恋这个知识点还是略有掌握的,所以徐术这么一说,大家也没有觉得吃惊,只是同性恋发生在这两人身上,倒是有点嚼头。
本来把徐望弄过来,何甘文就是借着视频的名义,可是,徐术这样一说传闻,徐望肯定又要怪罪他了,果不其然,何甘文偷偷瞟徐望的时候,收到了徐望的一记眼刀,真要活人命的那种。
哪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这会儿还出来一个宋尘川,他只要夹着尾巴当狗,热情地喊道:“望!”
徐望第一次被人这么叫,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望!望!”何甘文不依不饶,他满脸堆笑,朝徐望走来。
“徐观水,你家养狗了?怎么听到有狗叫呢?真稀奇。”宋尘川挑着眉说。
何甘文一听,脸色都变了。
徐观水见宋尘川心情不错,立马说:“来呀,坐着一起喝两杯。看你们小辈关系这么好,我们做长辈的可就放心了。”说话间,徐观水的目光一直在宋尘川和徐望的脸上来回转。
这次吃饭,徐望感受到了百分之六百的火焰般的炽热情分,他第一次感受到大伯的关爱。
从点菜到敬酒,从他的眼神到画外音,徐观水都照顾得当,徐望对此没有任何感觉,宋尘川倒是挺满意的。
借着酒桌混乱敬酒的场面,徐望轻轻勾了一下宋尘川的指头,凑过去小声说:“我大伯那是糖衣炮弹,你可别迷糊了。”
宋尘川晃着酒杯,淡淡品了一口,侧头露出深邃得根本看不透的眼神,和徐望对视了几秒,才勾着唇道:“你老公是这么傻的人?”
徐望像是没听到一样,红着脸转过了身,看也没看夹了一块他并不喜欢吃的香菜拌鸭肫,夹回来才发现自己夹了个什么东西。
他盯着筷子,觉得这玩意实在难以下咽。
“啊����”
宋尘川主动张开了嘴。
徐望说:“你自己夹。”
宋尘川弯了眉毛道:“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啊,等会儿你就自己吃了。”
“吃吃吃,全给你吃。”徐望小声嘟囔,一筷子夹着香菜和鸭肫全塞宋尘川嘴里了。
“好啊,关系好啊,”徐观水捕捉到这一幕,拍了拍手,他举着酒杯朝宋尘川走去,站定在宋尘川的身后,说:“宋总,进来这么久,都没和我喝一杯,这么不给面啊,好歹我是你家徐望的亲大伯啊。”
宋尘川端着杯子站起来,眯着眼与徐观水随意碰杯,学着徐望的称呼,直言道:“大伯,说笑了,我与小望从小长大,自然关系好。”
“那你看在小望从小长大又关系这么好的份上,能不能卖大伯一个面子啊。”
徐望刚想起身打断,就被宋尘川不动声色按下,“大伯,您倒是说说。”
“地产应用AI的那个项目,你能不能不要插手呀,那是我和小望的父亲,我亲弟弟这么多年以来的心血,还请宋总手下留情啊。”
徐望皱着眉头,他觉得大伯说这话也没错,那确实是他家的心血,他不应该帮宋尘川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大伯,项目都是公平竞争的,你这样算暗箱操作了,还打着我的名义,是不是过了?”
徐观水没想到徐望会跳出来,他皱了皱眉。
宋尘川见徐观水脸色变了,他在内心称赞徐望和他打了一套好组合,这下试探得非常好,可见今天他要是不来的话,劝说人就会变成徐望。因为叫他不要插手地产AI场景应用这事儿,就是他叫徐望今天来的目的。
非常清晰了,他心道。
他今天必须处理掉,不能让这个问题再落到徐望头上,既然大伯敢找他们说这些,就笃定了他俩的关系,那他俩就是关系好啊,更应该一起把球踢出去。
他温润地笑了一下,才道:“大伯,这个项目我不是很感兴趣啊,为什么大伯觉得我要抢呢,是有谁给了你错误的消息吗?”
宋尘川这话一说,在场人有一半脸色都变了。
第76章 求知欲
宋尘川从来不在别人的酒局上,说自己之后的项目打算,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可是,今天宋尘川说了。
而且,宋尘川这人,对待项目很用心,一旦说出口,那势必成真。
徐望转身看向宋尘川,他也有些诧异,因为AI在地产方面的应用在此段经济周期来说,算是一块香饽饽,他竟然会一点都不想参与?
宋尘川碰杯喝酒后,似乎察觉到了徐望的目光,他低头冲着徐望笑了笑,尽显暧昧。
今天这场酒局徐望喝得很舒服,他一开始还以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这事儿临走的时候,大伯都没有说。
看来真的和何甘文说的一样,不过是上次视频错误情报的赔罪局。
但今天确实还有个变量,就是宋尘川。
难道宋尘川来了,事情就平息了。
毕竟看现场这个架势,大伯几乎时刻都注视着宋尘川的动向,从这个角度看来,大伯并不像是忘记交代事情了,而像是办完了。既然办完了,可徐望没有接到任何指示,倒是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就是让他做中间人,让宋尘川不要参与AI应用在地产方面开发的新项目?
大伯应该想多了,徐望晃了晃脑袋,宋尘川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出大厅的时候,天空下了毛毛细雨,是大伯亲自打伞送他俩去车库的。
“我帮你们叫代驾吧。”徐观水殷勤道。
“不用,我有司机。”宋尘川亲昵地拍了拍徐望翘起的发梢,示意他先上车。
看徐望离去的背影,宋尘川才说:“观水叔叔得擦亮眼睛观水啊,你看,今天你上蹿下跳、点头哈腰的,不过是要一个我根本就没打算要的项目,那群人看你这样,心里可乐开花了吧。”
宋尘川没管徐观水变样的脸,直言道:“多丢人啊。”
另一边,徐望上了车,车内叽里呱啦的,闹哄哄。
他这才注意到,一辆本该冷清的SUV里面竟然已经坐了很多人,石专强坐在最后,牛姐坐在副驾,调酒师在驾驶座,申昊和他弟弟竟然也在中排。
等徐观水走了之后,宋尘川立马也上了车,他和徐望一样,看着一车人愣了一下,才说,“你们在我车里团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