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有归属感,总感觉屋子主人不在,他总呆着也不好。

他锁好门,手插在口袋里,发觉这个口袋有些晃荡,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宋尘川的衣裤。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他揉了揉脸颊,又给宋尘川发了短信:“你把我衣服拿哪里去了,洗好给我寄过来。”

嗯。

徐望打算先回去了。

本来就是回来和父母解释视频的事情,没想到恰好碰到宋尘川上门谈安置项目,结果两人出逃,却当着亲哥的面吻了。

想着临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徐望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他有点相信命运了,他给宋尘川开了个玩笑,命运就让他笑了一笑。

临走时,徐望收到了宋尘川回复的消息。

“好,我等会儿就去买种子,我亲自给你种。”

徐望笑着骂了一句神经,晃着步子出门了。

手机落地和人头落地的区别是没有用刀,爷爷的拐杖打肿了宋尘川的大拇指,手机飞了出去,摔了个稀碎。

“订婚的事情早就商量好了,秦谷珍她家做的项目刚好在风口上,你们订婚这个项目直接牵涉到公司进出口储能,你不能这样毁约,我们公司一大半营业额会断裂的。这个事情我无法接受的。”

“爷爷?”宋尘川不可置信道:“和秦女士订婚?这是个项目?你不是说你是我最亲的人了吗?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为了你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宋尘川冷静道:“我父母结婚也是你逼的吗?逼成一个人都不在了,你好过了吗?”

说完,他看到爷爷的眼红了。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从来没有在爷爷面前提过自己想父母,每次爷爷问他是不是希望有父母在他身边陪他的时候,他都说不需要。

爷爷就会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跟他说好多商业上的故事,然后告诉他要快点成长,变强大了,就能用更多的内容去填补生命的空缺了。

空缺注定只能填补,补上去的也是售后的东西,不是原装。

宋尘川发疯似得学习和工作,他不过也是想尽可能用其他的事情去填补那个从小刻在成长路上的小窟窿,没想到怎么也填补不了,都不如徐望冲他笑一下。

“因为徐望吗?你现在这样对我说话是因为徐望吗?他带坏了你。他仰仗着父母宠溺才形成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你和他不同。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接手家业,你都没必要多和他接触。”

“是,幸好我记忆恢复了,如果我的记忆没有恢复,大家也是这么想我的。”

“不会的,爷爷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把你治好的,所以你说的这种可能,不存在。爷爷不担心,是因为爷爷知道你会没事的。”

“我没事?”宋尘川气得呼吸都顺不过来。他想到一次次为了恢复记忆头疼的瞬间,如果不是徐望在,他不能吻徐望,那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会有多无助。

又好亲,又好骗,又好逗的徐望,谁会不喜欢,至少他喜欢,但是,就现在的家庭和事业情况,他有资格喜欢吗?

他看着碎痕的手机,想到昨天晚上徐望对他说的话。

徐望信任他,他不能自己退缩。

“徐望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喜欢他。”

爷爷听到孙儿这么说,先是顿了一下拐棍,而后难过道:“是爷爷不对,那时候我还让徐望多照顾你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这么脆弱的你。我都和你说了生意场上都是诈。你被骗了。孙儿。”

“爷爷,我受伤的时候,我和你说了姑姑他们一家有问题,你为什么还让我等等。”

宋尘川那时候失去记忆痛苦到不行的时候,通过律师得知了一些事实,所有证据都指向何甘文的时候,他和爷爷见面了。

那时,他的脑袋还包着白纱带。

可是,爷爷只是说:“你姑姑和姑父最近和总公司有个项目还没完,如果这时候把何甘文的事情扯出来,太耽误项目节奏了。没关系的,孙儿,你在徐望那边好好休息一下,我这边有什么事情会找人和你说。你就当休假。”

“他想害死我。”

“不会的,何甘文是你姑姑的小孩,你父母离婚后,你姑姑和姑父照顾了你四年,我们家的人不至于那么坏,我看了监控,是意外。”

“知道了,爷爷。”

那次电话通完,宋尘川在徐望隔壁的房间外的阳台上站了很久,还点了根烟,烟屁股烧到手了,他后知后觉有点疼,想去用水冲一下,一回头却见到徐望小心探头。

徐望问:“宋尘川,这么晚还没睡啊,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做饭给我吃。”

当时,他看着半夜饿得花花肠子都藏不住的徐望,着实气笑了。

“订婚的请帖我已经在叫人制作了。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宋尘川,我一直教育你,做人格局要大,凡是要以大利益为目标,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理解到精髓。”

“你看到徐家绿电项目的情况了吧,一旦出任何事情,完蛋的并不是单单一个项目,而是下面所有的工人,他们有家庭,他们需要生活、吃饭,良好的项目造就稳定的收入来源,你不能因为你追求时髦的感情,就导致所有人送葬,这样是不对的,宋尘川。”

“爷爷,你要是敢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乱发请帖,那你就不要怪我,做出更多不合你心意的事情了。”

宋尘川说完这话,冷着脸捡起地上的手机,径直离开了。

***

徐望再次见到宋尘川是第三天的傍晚。

自从他离开了陈瓦瓦的公司之后,住回了自己的小屋,当时是为了躲宋尘川而离开的地方,现在变得全是他们的回忆。

每每看到房间里面有宋尘川生活过的痕迹,他就会像个点读笔一样,主动回忆起他们的过往,而这时候,他就觉得,他迈出这一步,是迈对了。

一直害怕一直躲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宋尘川,而是因为宋尘川是个巨大的定时炸弹,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随时都可能爆炸。

因为害怕悬而未决的东西,导致自己过分拉扯,不如自己先去引爆,可他发现,宋尘川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靠。

尤其是当他看到宋总,伪装成快递员的样子,跨市给他送洗好的衣服时,他不由得觉得宋尘川可爱。

“宋总,怎么感觉,我最近对你越来越满意了。”

宋尘川撑着门,勾唇笑,“有奖励吗?”

徐望拽人进来就是一吻。

等宋尘川拿出手机,给徐望看他种下的猕猴桃种子时,小猫卷着尾巴蹭着宋尘川的脚踝喵喵的叫着。

“小猫想你了。”徐望轻轻楼了一下宋尘川。

宋尘川反客为主,抱着徐望进了房间,他狠狠吻了徐望一下,“小猫想我了,我想你了,小望,你有想我吗?”

徐望还有点不习惯两人这样的状态,总是害羞,但是又有点期盼。

他故作矜持,瞥开视线,却看到宋尘川放在床头柜旁的手机和原来不一样了,“宋总,财大气粗,又换手机了?”

徐望说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宋尘川并不是一个喜欢追求品牌和新款的人,他皱了皱眉头,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尘川堵住了徐望的唇,咬着他的耳垂笑声说:“我真遇到事情了。”

“我想yao你,想疯了。”

第78章 一整晚,没离开

天花板在转,徐望被宋尘川横抱而起的前一秒,他这么想着的。

吻像秋天的落叶,蹭着他的脸颊,舌尖相触,柔软又带有侵/略性的摩挲,挑动着神经,徐望微微扬起脖子,发出舒服的叹声。

宋尘川像是在沙漠中待久了,忽遇清泉的人,渴求地掠夺着,把人榨取到极致,临门一脚之际,他不动了,他耐心的研磨着,像是为了打造出最美工艺品,一点点退出。

一点点纳入。

缓慢得像是挂在悬崖峭壁上的露珠,没有风吹,更没有草动,仅仅凭借着一些本能缓缓流下。

直到徐望呜咽声响起,紧接着是连片地谩骂和求饶,宋尘川这才满意勾唇,撩开徐望凌乱的刘海,看着他的表情,抵达尽头。

树枝与树叶同时颤动,抖落了清晨的露珠,交融着,贯穿着,直到两人精疲力尽,从厨房案板到浴室墙壁,从客厅沙发到阳台角落,每一处都有连接,每一步都不放开。

“小望,”宋尘川亲了亲他,说:“你会永远呆在我身边的对吗?”

徐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哪里还有精力思考,随意点点头,靠着宋尘川的掌,小憩着。

宋尘川第一次感觉到人生是丰盈的,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想填补的小窟窿,已经饱满、肿胀,鲜花从内壁生长,绽放开来。

徐望从来没有问宋尘川,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尘川也没有追问徐望,两人在黑夜中互相探索,白天各自处理各自的工作,如果碰到无聊了或者有什么别的情绪滋生,又会在微信上闲聊几句。

两人变得越来越懂对方。

某日夜晚,徐望被弄得脑内闪过白光,困顿得不行的时候,他只是蜷缩了一下手指,宋尘川便俯下身子,紧贴着搂着他,狠狠吻着。

徐望感觉胸膛内很暖意蔓延,他的身心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喜欢这种在自己爽过之后,被人紧紧搂进的感觉,那一刻,宋尘川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但徐望从来不会承认,他很少面对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柔弱情绪,平日忽略惯了,这会儿小情绪像一只小拖车一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有些不太适应,但又有点小开心,他用鼻尖去蹭宋尘川的锁骨,然后狠狠咬下,表达着自己的无法适应的温暖情绪。

接下来的几周,只要宋尘川呆在徐望身边,徐望总是无法预判自己几点能睡,多是看宋尘川的体力和心情。

有时候,宋尘川因为工作连轴转,体力没那么好,可能折腾个十来次就睡了,但是要是遇到宋尘川体力好、心情也好的时候,那徐望基本就是睡在其中,经常醒来的时候,某根树枝还在树干开//合的feng///隙那里,一整晚,没有离开。

徐望抗议过几次,但抗议无效。

宋尘川说这样才能让人和魂都能做到一个连接,磁场会在他们身上流淌。

徐望觉得宋尘川在商业中能如此厉害,大抵也是因为这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他不满地翻了个身,浑身疲惫。

这天,当他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很疼,困得睁不开眼,疼得直不起腰。

他把枕头捂住自己的时候,枕头尾直接甩在了宋尘川的脸上,刚刚入睡四个小时不到的宋尘川醒了。

宋尘川头发凌乱,但他并没有衣冠不整,因为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衣物。

“吵死了,快去开门。”徐望嘟囔。

“你今天约了谁?”

“可能是快递,我今天有个包裹会到。你拿进来就行。”

宋尘川在徐望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才说:“行。”

门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宋尘川眯着困得根本睁不开半点的眼睛,蹲下去摸索衣物,不知道摸了谁的衣物上来,随便就套上了,他特意看了一眼衣领,以防前后穿反。

门开了,宋尘川冷着帅脸,眼神困顿,直言道:“给我就行。”

门外的人却没有半点动静。

宋尘川这才认真抬头,直视对方,熟悉的轮廓落在他眼里,他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说:“叔叔、阿姨,您们请进。”

宋尘川立马强打精神,在厨房里穿梭,熟练地烧水、泡着柠檬茶,是徐望喜欢喝的那款茶包,递给父母二人。

“叔叔,阿姨,我去叫徐望起床。”

徐望的妈妈廖瑶女士,连忙摆摆手,“他昨天应该很累吧,让他睡。”

宋尘川右边眉梢一跳,他不确定廖瑶女士是不是意有所指,他只说:“我不太清楚,我俩分开睡的。”

在廖瑶看来,宋尘川能出入徐望的小屋,两人应该关系还不错,她这么问也不过是想打探一下徐望最近的工作情况,没想到宋尘川说得有些冷淡,也确实,两人分屋子睡,也无法确切知道对方都在干些什么,几点睡觉。

那这样,就不太好总从宋尘川这里打探徐望最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