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钟心钟诚战战兢兢,他们两年前混进连容小弟群里的时候,也一直跟着连容,但连容不让他们跟,说他们也得有自己的生活才行。
后来兄弟俩也向秦颂请示过,秦颂说那就不用一直跟着,有危险活动的时候保护好连容就行。
兄弟俩这次一合计,决定以后偷偷跟着连容。
秦颂连着在公司加了两天班,连容那头丝毫不知道秦颂在单方面跟他冷战,问他怎么不来了,秦颂说忙。
连容没下载反诈APP,秦颂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秦颂说忙,倒也不是全假。
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剩余大多数时间都在处理工作。
他是秦家唯一一个有实力的继承者且没有对手,但爷爷那个老头子哪怕现在身体不好了,也没有把所有权限都下放给他,大部分还都攥在老头子手里。
老头子手底下一堆“死士”一样的心腹,秦颂这些年只撬过来两个。
秦颂会定时去疗养院看秦昌,跟老头子汇报自己最近做出的成绩,每次都会委婉地表示他手上目前管理的板块取得的成绩很突出,身上的担子可以更重一点儿。
但老头子就会装傻,总说年轻人需要多锻炼,不能急于求成,他还年轻,才24岁,急什么?
秦昌像个关爱孙子的爷爷,还拍着秦颂的手说他瘦了,还关心他说不要那么累,要多休息,虽然年轻,但身体更重要。
秦颂心里冷哼,老头子还真是没话找话。
瘦没瘦秦颂自己心里清楚,他每个月的基因定制药不是白吃的。
他的体重常年保持不变,体脂率严格控制,还在长身体时,家里的设计师还会每个月重新测量他的身材尺寸。
可自从长大成人后,他的衣服尺寸一丝一毫都没变过。
秦颂觉得自己会装,百分之八十是遗传了亲爷爷秦昌的会装基因。
爷孙俩每次见面都非常“和谐”,一个看起来非常疼爱晚辈,一个看起来十分孝敬长辈。
秦昌总是笑眯眯的,好像12年前那个在电话里直接跟绑匪说“想要秦家退出上道城是不可能的,我孙子多得是,不差秦颂这一个,你威胁不到我的,想撕票就撕票吧”不是他一样。
秦昌不愧是秦昌,老辣狠毒老谋深算,在秦颂没被绑架前,秦昌手把手带他,是把他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在身边养了12年的孙子,也可以在迅速权衡利弊后说不要就不要。
但秦颂这些年依旧“孝顺”得很,饭桌上又是夹菜又是盛汤。
“爷爷,您今天胃口好,多吃一点儿。”
没人知道,他上个月才跟爷爷的私人医生说过。
“爷爷岁数大了,一些强效但是刺激类的基因优化药就别用了,爷爷劳累操心了一辈子,现在坐在轮椅上,人总有一死,已经到了最后这一段了,就别再折腾他老人家了,也是到了该享福的时候了。”
其实秦颂并没有对爷爷做什么,他只是作为晚辈,不建议医生再用更激进刺激性的基因改造药而已。
而且老头子的身体,也确实经不住折腾了。
秦颂不会做多余的蠢事,给自己留下非常不必要且无法洗清的污点。
秦颂陪爷爷吃午饭的时候,爷爷的贴身男护工就在旁边站着。
秦昌喝完一口汤,男护工走上前,小心翼翼拿着帕子给老头子擦嘴。
本来这事儿是秦颂想做的,被人抢了先,有些不满地扫了男护工一眼。
男护工也就20来岁,感觉到秦颂的视线后,低头默默退后几步。
秦颂隔着眼镜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护工头抬了下,但很快又低了下去,脖子缩着,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嘴唇动了动,也没说话。
这个护工在秦昌身边三年多了,是秦昌自己选的人。
当时秦颂觉得他年纪太小,经验不足,奈何老爷子自己觉得合适,直接就定了他贴身照顾。
这几年每次秦颂过来看爷爷,这个护工都是低着头在旁边站着,秦颂对他的印象不深,今天还是第一次引起他的注意。
“别害怕,我就问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几年辛苦你照顾爷爷。”
秦昌回了下头,看起来有些不满:“少爷问你话呢,回答。”
“秦少,我叫陈嘉良,照顾秦老先生,是我该做的事。”
“辛苦你了。”
“应该的。”
秦颂陪着老头子吃完饭就回了公司,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两圈儿,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连容的信息。
他以为两天没去下道城,连容该给他发信息的,但一条都没有。
这个连容,他不去,是不是就想不起来问问他。
还说过什么三周年,他哪有一点上心的样儿?家里也没看到多出来什么礼物之类的东西。
没一会儿,陈叔进来了:“少爷,蒋律师到了。”
秦颂放下手机,终于坐直了身体,立马切换成了笑脸:“快请蒋律师进来。”
蒋羽是秦昌的律师,老头子身体不好后就立了遗嘱,秦颂一开始并不想从蒋羽身上下手探听爷爷的遗嘱内容。
只不过老头子太狡猾了,而且这几年对他的态度暧昧,让他放权也总是推三阻四说要多锻炼锻炼。
不知道准确的结果,秦颂心里还是不踏实。
蒋羽是个硬骨头,也很有职业操守,秦颂接触过几次,不管是软的还是硬的,他都不接,口风严实得很,就是不肯透露半点关于爷爷的遗嘱内容。
调查这位蒋律师,秦颂可是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蒋羽现在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有几个朋友,但也没到为了朋友放弃职业操守的地步。
他有钱,所以钱收买不了他。
他在上道城有名望,所以名利也收买不了他。
他私生活简单,从不乱搞男女关系。
还不怕死。
简直就是铁桶一块。
当时陈叔把蒋羽的资料表交给秦颂的时候,秦颂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只说了一句:“他是石头人吗,就没有一点弱点?”
陈叔说调查结果就是这样,确实没有弱点。
可是秦颂坚信,只要是人,他就一定会有弱点,一定会有怕被人知道,怕被人攻击的软肋。
所以秦颂把蒋羽的调查路径延长拓宽,直接从蒋羽出生那刻开始调查。
后来还真叫他查出了东西,少年时期,蒋羽对邻居家一个小男孩儿不错,两人哥啊弟的,关系黏糊得很。
可是后来,邻居小弟弟全家出了意外,养父死了,养母自杀,邻居小弟失踪,下落不明。
一周后,那孩子养父母尸体发臭了邻居才报警,后来警察调查后给出结果,养父是养母杀的,后来养母自杀,但是孩子一直没找到。
基因病毒爆发后,上道城的法律里有一条是失踪人口只要过了十五年,就会被销户处理。
刑事案件的追诉期,也是15年。
前年秦颂就接手了家里的娱乐板块,去年签约了一个男艺人叫蓝哲,长得不错,天赋也高,一签约就拍了大导电影。
副总跟秦颂吃饭的时候还提了一嘴,说导演海选角色的时候发愁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突然点名已经被淘汰的蓝哲出演,别人都不行。
本来是无心之言,但秦颂还是听出了里面的门道,肯定是导演有了必须选他的理由。
他们作为资本方没有给导演压力,所以就剩两条可能����
要么潜规则,要么人情债。
潜规则他们公司不允许,秦颂也了解那个导演,不是那种人。
所以只剩下最后一种了。
而那个大导之前被人陷害打了场丑闻官司,当时他的律师就是蒋羽。
蒋羽拿到了关键性的反转证据,最后官司赢得很漂亮。
本来是件不太起眼的事,后来导演跟蒋羽成了朋友,来往比较密切。
蓝哲签约公司,还有出演电影的时间,就是在蒋羽跟导演成为朋友之后。
这本身是联系不到一起去的,但有时候越隐秘的关系,只要找到了那个线头,再顺着线头往下捋,那很快就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条线,一头系在蓝哲身上,另外一头系在蒋羽身上。
蓝哲,就是蒋羽多年前失踪的邻居小弟弟。
蓝哲,就是蒋羽的弱点软肋。
蒋羽一走进来,秦颂客客气气笑着跟他握手:“蒋律师,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蒋羽36岁,戴一副无框眼镜,五官端正看起来一丝不苟,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带着律师特有的礼貌与疏离。
那种笑是镶在脸上的,跟秦颂的同款,客气但不达眼底。
他面上笑,但心里却在冷哼,三天前才见过,哪来的好久不见,但表面功夫不少,笑着握手应承:“秦总挂念了,我最近挺好的。”
秦颂还是笑,心里说,你很快就要不好了。
秦颂已经让人沏好了茶,是蒋羽最爱喝的雨前狮峰龙井,明前头采。
有好茶蒋羽自然不会放过,也不管秦颂叫他来是什么目的,无非还跟之前一样,打听他爷爷的遗嘱。
对付秦颂,他已经摸出套路来了,面上客客气气就行,至于他爷爷遗嘱的内容,他是不可能告诉秦颂的。
他知道秦颂一直在调查他,但这么长时间秦颂也没查出什么,今天邀请他过来,无非还跟之前一样,软的来一套,硬的来一套,然后也就那样了。
法治社会,秦颂总不能,直接杀了他吧?
所以蒋羽毫无心理负担,慢悠悠喝着茶,还有心情细细品呢。
“这茶好,秦总这里果然都是好东西。”
秦颂不喜欢喝龙井,他更喜欢喝猴魁那股醇厚的兰香,但也还是陪着一起喝。
看着蒋羽气定神闲的模样,秦颂也不兜圈子:“对了蒋律师,最近上映的电影看了吗?”
“什么电影?”蒋羽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睛从茶上移到秦颂脸上。
“是部悬疑片,叫《暗夜》,”秦颂慢悠悠接着蒋羽的视线,“是我们公司一个新人演员演的,叫蓝哲,我去看了,演技真不错,新人奖就该他拿。”
电影什么的秦颂是没看的,他只不过是胡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