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不管是身体机能、代谢水平、还是思想情感,都会被精准调控在秦颂认定的最佳“基准线”上。
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理性最利己最不受情绪干扰的最优解。
秦颂12岁那年被绑架,死里逃生之后才开始吃私人定制基因优化药。
这十多年,秦颂在不停地改造身体基因,每月按时吃药。
那些药会把他的基因链条逐段拆解、筛查、重新编写,剔除所有不完美的表达片段,再嵌合进更优异的基因编码里。
比如,被绑架时他被吊起来打了三天,从头到脚都是伤,绑匪还不断往他伤口上撒药,保证他不会死。
可是,真的很疼很疼。
太疼了。
所以秦颂接受的第一项基因改造,就是剔除了身体里疼痛基因。
秦颂现在是没有痛觉的,哪怕有人拿刀捅他,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第二个改造的基因是细胞再生修复力,那次绑架逃出来后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才恢复好,那种无力掌控自己身体,每天需要药物维持生命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现在,一般的伤对秦颂来说都不会太严重。
哪怕真伤到了致命的脏器,凭着细胞超强的再生修复能力,他也会比普通人多了三分活命机会。
这两项基因改造完成后,当时只有13岁的秦颂为了测试效果,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拿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秦颂看着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先凹进去一道白线,紧接着皮肉被割开,红色液体刷一下淌出来,顺着他手腕滴在白瓷砖上,刀越切越深,红肉往两边翻。
割完他举起手腕晃了晃,仔细感受了半天,除了刀刃刚切开皮肉的冰凉感外,真的感觉不到疼。
为了测试地更深入,秦颂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探进那道裂开的伤口里,指头对着外翻的红肉又抠又摸。
那个触感很陌生,温热,又黏又滑。
他还用手指在伤口里搅,血往外涌得更快了。
依旧感觉不到疼。
测试结束,秦颂把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指尖糊满了红色,稠得发亮。
他盯着自己那只沾满了自己血的手,慢慢咧嘴笑了。
那一瞬间,秦颂心里升起一股撕裂又愉悦的快感。
他很高兴。
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意识不到伤口有多严重,如果不是陈叔及时发现,那次试验,秦颂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送医院,缝针,住院,正好又可以测试细胞再生修复力。
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只用了五天时间,伤口就在快速愈合。
半个月后,秦颂手腕上就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体会到了基因改造的甜头,秦颂就成了极端基因改造控。
后来他还剔除了身体里的惰性基因,做事不再拖延懒惰。
他强化了身体机能,每天只需要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他的身体爆发力、反应力、耐力都是成倍增加的。
他不喜欢爷爷,不喜欢爸妈,不喜欢弟弟妹妹,所以他让纪原剔除了他的情感记忆成瘾基因,钝化了共情基因。
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被他人情感绑架,还有形成心理情感依赖的可能。
秦颂给自己打造了一座坚固的基因堡垒,堡垒名为“利己”。
秦颂认为,自然法则本就是优胜劣汰,摒弃无用的欲望跟感情,才能保证他在任何时候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现在基因药已经成了他的必需品,秦颂从飞行器里找出药瓶,迫不及待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白色药丸倒进嘴里。
储物格里有新的矿泉水,秦颂灌了一大口,吃完药心里逐渐安定下来,脸上的烦躁也没了。
十分钟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秦颂自我感觉大脑都清明了不少。
他觉得药应该已经开始起效了,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基准线上,像海潮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开始下对自己有利的命令。
“对了陈叔,找人调查下连容对门的胖邻居,然后想办法把人弄远一点儿,这辈子都不要让他再出现在连容面前。”
秦颂小时候陈叔就跟着他了,当年他被绑架,爸妈找不到人,爷爷放弃了他,只有陈叔一直在想办法救他。
所以在自己绝对信任的人面前,秦颂不需要伪装,扯扯领带,嘴角往下一压,镜片后眼底的阴戾彻底不藏了。
“死胖子,竟敢一直盯着连容脖子看,刚刚没把他眼珠子当场挖出来算是他这辈子走的最大运。”
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秦颂,点点头说:“好的少爷,我回去就让人办。”
“还有……”
秦颂微微坐直身体,左腿一抬叠在右腿上,表情很严肃,继续下命令。
“找两个人在连容回家路上扔一箱子现金,要保证只能让他一个人捡到,连容那么穷,很可能没钱准备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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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感情都是超出来的
下道城第九区张二牛烧烤店,连容跟猴子还有胖虎两个兄弟一边喝酒一边撸串儿。
连容来之前刚跟秦颂吃了饭,肚子还饱着,就拿着一串五花慢悠悠吃,啤酒倒是喝得很快,已经下去了大半瓶。
胖虎跟猴子是连容最好的兄弟,他们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容哥,这个,吼吼,好吃。”胖虎递给连容一串儿羊肉,仰着下巴傻乐,他的说话声跟笑声都带着憨劲儿。
胖虎小时候因为基因病智力受损,脑子不太好使,智商跟几岁小孩儿差不多。
他比连容还大几岁,别人都叫他傻子,连容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胖虎块头大,比三个连容加一起都胖,最爱吃东西,只爱吃东西,没人能从他嘴里抢食儿,但他会把自己认为的好吃的东西都给连容吃,他也只听连容的话。
“好吃啊?那我尝尝,我们胖虎真大方。”连容笑着接过胖虎手里的串儿,抬手在胖虎脑袋上揉一把。
被夸了,胖虎又傻傻一笑。
旁边的猴子搭腔说:“胖虎最近瘦了20多斤呢。”
“我们胖虎就是厉害,”胖虎就是小孩儿心态,必须得夸着来,所以连容也是张嘴就夸,“今天就算是你的放纵餐了,但是也不能敞开了肚子彻底放纵,你可以吃……40个串儿,啤酒不许喝,饮料也不许喝,你喝大麦茶,大麦茶解腻。”
胖虎喉咙里乌鲁两声,算是同意,连容之前说为了他身体健康,必须减肥,他就听连容的。
连容说只能吃40个串儿,他就把自己刚吃完的签子放在旁边,然后挨个儿数。
“一,二,三……容哥,我已经吃了十三个串儿了,那我还能吃……”
胖虎算数算不明白,掰着手指头,但手指头不够,猴子直接告诉他:“你还能吃17个串儿。”
胖虎虽然傻,但也知道猴子总爱逗他骗他,他只听连容的,所以眼巴巴去瞅连容。
胖虎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看得连容很不忍心:“别听猴子的,你今天还能吃27个串儿。”
胖虎立马瞪了猴子一眼,冷哼一声,侧了半个身子,用后背对着猴子,手里还不忘拿个串往嘴里塞。
“你瞅瞅他,比我脾气都急。”猴子指指他后背。
猴子穿着一身白色唐装大褂,脚上踩着老布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扇子,呼啦一下展开,对着自己开始扇。
猴子也有基因病,常年激素紊乱,得吃药控制,经常管不住自己的暴脾气,还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他也只认连容,他的主旨是:谁干连容,他就干谁。
家里人为了改改他那破脾气,从小强制性他天天抄清心咒画画修身养性。
猴子心没修养多少,20多年练了一手好字,画了一手好画,头两年开了家少儿书法培训班,教小孩儿学书法画国画。
但是因为脾气太差,经常跟家长对骂,后来干脆不教了,开了家店卖自己写的字画的画,还被下道城文人圈子捧成了书法绘画大家。
不过说实在的,猴子的画跟字确实不错,他的作品还上过好几次下道城的地下拍卖会。
为了配画家书法家的名头,猴子天天穿着大褂装相。
谁能想到,就这一身道骨仙风的打扮,跟在连容身后拿搬砖儿拍人的时候贼狠。
猴子抖搂两下白褂说:“容哥,你看我这一身,找第五区那个姓王的老裁缝定制的,那老裁缝祖上原来是上海人,瞅瞅这一身,good不good吧?我认识的那几个洋鬼子,天天说我good。”
连容举着酒瓶对嘴喝了一口,撩起眼皮看他:“你要是不说话,你就是大师,你一说话,全暴露了,沉默是金懂吗?”
猴子也不抖搂自己的大褂儿了,一脸丧气:“容哥,你整天就知道埋汰我。”
猴子手上捏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珠子在转,连容看着好奇就问了一嘴:“你手上戴的什么东西,啥时候弄的?”
猴子本来就想跟连容显摆他新得的手串珠子,看连容问,立马递给他。
“我认识的那几个洋鬼子信佛,给我整了这么一串儿,说是五百年前高僧的指骨舍利,你看看,good不good的?”
连容转着珠子看了半天,手串是扁圆的,土黄色,啥材料的看不出来。
“还五百年前,我看是五天前的吧,我好好瞅瞅,看看有没有哪里刻着‘义乌制造’。”
“哥,我相信他们,挺真的。”
“花多少钱?”
“没花钱,白给的。”
猴子还挺高兴,瞅着烧烤店里的人,又感慨了一句:“这烧烤店人真多,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啊。”
连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脚踹猴子凳子上:“你还没完了,给我好好说话,认识几个洋鬼子,可把你给洋气坏了,说话都得夹上英文。”
“上次我去你家,你妈偷偷把我拽里屋,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冲着啥了,管你爸叫呆地,管你妈叫妈咪,管你老舅叫安口,管你老姨叫安替。”
“你老姨都80了,听不懂啊,歪在炕上一脸懵,说‘孩儿,你是不是傻?俺叫玉芬’。”
猴子猛扇扇子:“你就知道损我,胖虎干啥你都夸,我干啥你都损。”
“别整那损出儿,我为啥损你,你没数啊?胖虎三岁,你也三岁啊?前年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你就不长脑子?洋鬼子为啥免费给你东西,你自己跟我说说,他们从你手里套了多少钱?”
猴子扇子也不扇了,眼神儿有些闪躲,小声说:“八,八万……”
“但是,这串儿肯定是高僧指骨舍利做的,肯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