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酹月
陆酌开门,还是那身小孔雀睡衣,“有事?”
“找你聊聊星星以前的事。”闻则谏态度亲和,“哥,我们换个地方?”
陆酌看了他两秒,抬脚走向二楼露台。
“聊什么?”他支着额头,靠在沙发上。
闻则谏双手交握,“今天文善谌找我,告诉我文德秋的出事与星星有关,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没告诉你?”
“他说他不想回忆。”
“所以你就来找我?”陆酌姿势未变,“发生了什么很重要?”
这是当他在权衡利弊了。
闻则谏正色:“我希望得知星星的过去,不是担心他过往有污点牵连到我,是想更了解他,懂他曾受过的伤痛,能在他需要时给予陪伴和安慰。”
陆酌眉宇有几分疲倦,“好听话谁不会说。”
闻则谏真诚:“你不会。”
“……”
陆酌嘴里就没好听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陆家当初接回他们,正值他高三,事情早就发生了。他回来没告诉过我那些事,加上我当时不欢迎他们,并不关心他身上的事。”
陆酌平铺直叙,“是有一次,他放学回来晚了半小时,校服上有大片墨汁,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不小心。”
闻则谏心底揪紧,深谙人性灰暗的他,哪里猜不到,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小心。
“我当时没当回事,就当他是不小心,直到有次,我路过他们学校,听见他们在车外争吵。”
都不能算争吵,主要是文善谌在吵,言矜只字未语。
这受气包模样看得陆酌一肚子气,当场下车。
就是那时得知言矜与文家的渊源。
文善谌那时脾气不可控得多,在外大喊大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是我爸醒不过来我跟你没完!”
“你说话啊!你敢下手不敢反驳?!”
“装什么清高!有本事你也推我啊!不敢了?!”
陆酌出现,文善谌音量未减。
他还不知道言矜认回陆家的事,在陆酌的质问下,哐当倒出言矜忘恩负义对恩人痛下毒手的事迹。
陆酌:“证据呢?”
“证据?我亲眼看见的!”
文善谌说,“那天我和我妈去我外祖家,本来想回家告诉他名额给他的喜讯,看见的却是他残忍把我爸从楼梯上推下!我爸后脑磕在花瓶碎片上,至今没醒!”
“不止我,我妈和我们年级还有个同学也在场!他们都是目击者!”
陆酌问是不是这样,言矜感情全无地说是。
他带言矜回家,重新问了一遍。
言矜答案依旧。
陆酌就告诉他,他不说的话,自己就去问言歆。
他们母子总有知情者。
“我本来就不信世界上能有不计回报行善的人,文德秋表面装大善人,背地里,被言矜撞见过他把资助的男生压在身下。”陆酌提起来烦得不行。
闻则谏:“是他们同年级的那个同学?”
“都有,不止一个。文德秋做事谨慎,不搞逼迫,讲究‘你情我愿’,留了视频,这样不容易被爆出去,他的名声得以保全。”
陆酌这几年没去疗养院把文德秋氧气管拔了算他遵纪守法。
“你猜为什么,前两年言矜没撞到过,后来却频频撞见这种事?文德秋是会给自己留破绽的人?”
第60章 老公大变粘人精
闻则谏是聪明人,懂他的意思。
造成文德秋留出破绽的,是言矜的变化。
十五六岁的言矜和言歆没过过好日子,身材干巴,缺乏吸引力。
可在文家生活两年后,身体抽长,容貌长开。闻则谏见过言矜十八岁的照片,少年清瘦如竹,孤清精致,干净如春日澄澈的湖水。
这样的少年,最容易招致恶魔。
“既然撞见这些,星星为什么不搬去学校住?”
陆酌冷脸:“他申请过,老师需要问家长,电话转到文德秋那儿,帮他拒了。”
“老东西。”闻则谏低骂,“明天就去拔他氧气管。”
“文德秋出事那天,喝了点酒,带那个男生在家搞得没轻没重,让言矜撞见,想拉他一起搞,后面就是言矜在拉扯中失手了。”
然后就有了文善谌与文夫人回来那一幕。
陆酌瞳孔划过一抹暗色,“文善谌这几年还没死心…弄出这么多事,他当年就不该多余做那善人。”
“星星就是心软。”闻则谏懂他,站起。
“谢谢哥告诉我这些,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拥抱他的宝宝。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熟睡。
闻则谏坐在床上,自漆黑中用视线描摹言矜的眉眼,心里涌上无限疼爱。
他的宝宝年少都遭遇的什么糟心事。
闻则谏一件件消化听到的事,将每件事连贯起来,心中想得出神。
“……闻哥?”床上的人颤声喊道。
“醒了?”闻则谏躺上去,“我都没敢碰你,怕吵醒你,睡眠怎么这样浅。”
言矜自动往他身上贴,呜声道:“…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的错,宝宝,睡吧。”
半夜容易惊醒,闻则谏决定以后睡前让他喝一杯牛奶助眠。
“嗯,一起睡……”
闻则谏亲了下他额头,“在一起睡呢。”
言矜睡了,他失眠了。
闻则谏满脑子都是星星吃过的苦,见证资助自己的恩人真面目,与最好朋友决裂,背上故意伤人的名声,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他都无法细想。
身在娱乐圈,他最懂信仰崩塌的感觉。
言矜比大部分要坚强。
过去许久。
“哥哥……”
怀里的人发出梦中呓语,闻则谏拥紧他,回应道:“哥哥在。”
言矜叫了一声就没反应了。
闻则谏当他睡了。
“哥……”
很轻的声音,若非闻则谏全神贯注,否则难以听见。
“宝宝?”
一滴泪从言矜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闻则谏盯着那滴泪晕开枕布,喉结滚动着,放轻声音问:“怎么了?”
没人给他回应。
他不合时宜地猜测,他们分手那些天,他不在言矜身边那些天,每天晚上,他是不是也这样在睡梦中流泪。
无声地,用眼泪代替受过的痛苦,宣泄他内心的累累伤痕。
泪水仿佛滴在闻则谏身上,灼伤得他浑身刺痛,想抱紧言矜,又怕弄醒他。
“我应该在你提分手就来找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他太想当然,认为言矜是因为那对离婚夫妻导致的缺乏安全感。
他的宝宝是没有安全感,可不会因此对他提分手,他那么爱自己,哪怕认为他们走不到最后,也会将提分手的机会留给自己,他只静静等候别离。
导致言矜分手的从不是那些不确定。
他不确定文善谌这些年是不是在持续骚扰言矜。
如果是,他不介意做那恶人,捅出当年真相。
“梦到我吧宝宝。”
闻则谏在他耳畔轻言,“梦到我让你开心……”
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后面的言矜没再流泪。
闻则谏整夜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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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言矜睁开惺忪的眼,与男人黑瞳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