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鸣水
魏复夹着烟说:“市中心有家会所。”
何嘉抽出嘴里的烟,脸上没有表情,嘴角一勾,很熟练地问:“怎么样魏总?”
魏复一经调侃,眼角细纹卷进皮肤,评价道:“挺爽。”
“何老板一起去?今天下山时间早。”他低头看眼腕表,说,“我做东嘛,让助理预定个包厢。里面的洋|妞服务不错,什么类型都有,男人偶尔去玩一下,蛮好。”
许先云扭着矿泉水,喝了一口说:“我下午有批货要敲定,就不去了。”
何嘉几口抽完手里的烟,顿时感觉头痛无比。
他把烟头摁到地上,左右扭了扭:“不好意思啊魏总,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魏复闻言脸上茫然了两秒,像是不可置信:“男人谈生意哪有不玩这些的?”
何嘉往前倾身,勾唇轻描淡写的补充道:“我喜欢小男孩。”
魏复闻言愣住,他张张嘴,顿了下,又说:“……理解理解,男孩也有,都挺嫩的。”
“我还有几个认识的老板在奥布,男女通吃的不少。小男孩嘛,只要长得漂亮,其实差不多,我让他们给你推几个?”
魏复说到这儿,视线在何嘉那张脸上扫了一圈,又闭上了嘴。
章连宇坐一旁,假装熟练地抽着烟,皮笑肉不笑的陪着。他看了一眼何嘉的脸色,圆滑应付道:“魏总这话挺对,但何老板家里还有个,要是知道了,闹得很。”
章连宇还没想好怎么接着往下编,魏复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中年男人一看手机,皱了下眉,但很快接起电话,起身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喂,老婆,怎么啦,国内现在不是早上吗?说了家里再给你请个阿姨……”
他身旁那位年轻的男助理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何嘉回头看着魏复走远,侧身对章连宇小声说:“真挺王八蛋。”
章连宇撇撇嘴直点头。
何嘉把烟蒂丢进垃圾桶,抬眼看了许先云一眼,揶揄道:“你不玩吧许老板。”
许先云表情很差,说道,“我怎么可能。”他顶了顶腮帮子,“你的小男孩,什么意思?”
何嘉轻声笑开:“当然是借口咯。我谨遵‘君子慎独,卑以自牧’的好吗,专注绿色健康。”
章连宇点点头,接话道:“对,绿色健康。君子有需要,君子自己打飞机。”
许先云:“…………”
几人抽完烟喝完水后,魏复才走回来,说临时又接了个老矿主的电话,要先下山,加上许先云也要去敲定一批货,何嘉松了一口气。跟这两位说抽水泵的设备交给他和章连宇去检查就行,让他们先走。
许先云的越野车从矿场扬尘而去,何嘉压着头顶草帽捂鼻目送。
整个矿场只有一些零散工人和时不时开上山的车辆,部分设备已经启动,响声轰鸣,何嘉跟章连宇绕过噪音,兵分两路,分别跟一位工人去找抽水泵的位置。
抽水泵主要是用来抽坑底的积水,设备安在矿坑边缘,二人沿着场子边缘的空地分开。
只要检查完这个设备,两人就可以下山了。
何嘉拿手机拍完机器照片,确认无误后,从坑里双手一撑,被地面上的工人拉了一把,他接过手利落爬出,拍了拍手掌心的泥土,简单说了句谢谢,工人摆摆手就转身走开。
何嘉抖着腿上的泥土,低头看见地上的稀泥里混着几块碎石。
何嘉蹲下去扒开,抹干净红褐色泥土举起一看,这几块碎石表面黑得亮晶晶的,棱角锋利,呈现着玻璃的光泽。
是黑碧玺。
何嘉弯下腰来撅着屁股,细细挑了几块好看的在旁边没干的小水洼里清洗着。
此时是下午,阳光热烈刺眼。何嘉压了压草帽,蹲下身体,很专心且不紧不慢的搓洗石头。
宽大的帽檐盖住了他的视线,等到一双低帮黑色皮鞋落到眼前时,何嘉才发现有人靠近他了。
他脑海空白,扶着草帽慢慢顺着这双笔直的长腿抬头看去。
一个眼眸深邃悠长的帅哥正低头看他。
这人穿着黑靴黑裤和正装白色衬衫,肌肉结实的臂膀上还戴着黑色袖箍,棕色发丝有些凌乱。
看着像刚谈完生意,也像刚拍完男装广告大片。
总之就是跟他身后裸露的土地、岩石、高山和简陋厂房不太匹配。
这人面无表情,灰绿色的眼睛凉薄冰冷的打量着他。
何嘉吓得差点一屁股坐进泥堆里,他拍拍泥土一骨碌站起来,迅速把捡的几块黑碧玺塞进裤兜。
两人面对面,谁都没开口。
何嘉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干的糗事,下意识想钻进泥堆里变成黑乎乎的硬石头,又想起他随口跟陈其春扯犊子说‘追到家里把他骂了一顿,这人不雇黑|帮报复,都算自己命大。’的话。
何嘉心脏没底地跳动着,他的视线悄悄掠过这人高大的身体,往后看去。
呼,还好。这帅哥身后没有影视剧里那种黑西装抗长枪的壮汉。
何嘉松了口大气。
但对方表情真的很冷,看着像要揍他一样。何嘉一想,自己的确把这“地头蛇”得罪死了,他不敢再对视。
他低头,抿嘴,紧咬着嘴里的草根,眼珠在帽子下乱转,脑子里风暴乱卷,快速搜罗着应付之法。
祝览因很高,他一垂眸就能看见何嘉的头顶。但因为草帽遮挡,他只能看见他帽檐下半张白瘦的脸。
祝览因紧盯这一块皮肤上正衔着草根的殷红嘴唇,看了一秒,仿佛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味。
然后他才想起就是它之前濡湿了那支香烟的过滤嘴。也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自觉尴尬的何嘉小动作不断,见对方没动静,他用力一咬嘴里的草根,心一横打算直接装瞎绕过这个麻烦精。
还没抬腿,麻烦精开口了。
祝览因语气消沉:“何嘉,我以为,你喜欢。”
没头没脑没尾的一句。
何嘉听完,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睛微微睁大仰头看他:“你说什么?”
祝览因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遮挡视线的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他的眉毛和小部分光洁的额头。何嘉因为这个动作,飞快地眨了眨眼,又听见对方说。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看过那块表好几眼,我以为是你喜欢。”
以为。是我。喜欢。
这么简单吗?
何嘉愣住,嚼巴了两下嘴里的草根。
他看着面前俊美贵气的脸,觉得自己像是误入城堡吃草吃瓜的山村野牛。
“而且那天我也拿了你很多东西,所以����”
祝览因看他有点茫然的表情,垂眸喘了口气,沉声道,“所以,不是戏弄。”又抬眼跟他对视,“我只是以为你喜欢它。”
矿场裹着泥灰味道的空气卷进何嘉微张的嘴里,他叼的草根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他听懂了,是这样的吗。
原来有钱人祝麻烦精在人情往来上,跟他这种‘山村野牛’用的不是同一种汇率的货币。
这特么这特么!
“我来之前,给你发了消息。”祝览因停顿了一下,又说,“到你家之后,你表哥说你来这里了,我就来找你了。”
何嘉下意识去掏手机,但对方摁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回复我,是因为很忙。”
何嘉心里从尴尬惊慌变成了另一种感觉,他不清楚,只是耳朵尖有点烫。
对方似乎是看他一直没说话,绿眸里又有些疑惑,疑惑过后一低头,语气纯真诚恳地补充道:“对不起。”
“我们和好,好吗?”
何嘉喉结上下一滑,脖子木木的把头扭开。他心想����全他妈的完蛋。
【作者有话说】
祝:纯纯的。何:坏坏的。
祝:“戒断大获失败,花心也认了。”
其实是很纯很傻的小情侣。
衬衫袖箍的肌肉身材真的很s啊。嘉嘉享福中。
第24章 是好男人
这是祝览因没见到这个同性恋的第五天。
祝览因本人不歧视任何性取向,但他此刻痛恨同性恋。
这个可恶的、花心的、不负责的、喜欢‘露水情缘’的男人。
戒断,无用。
忙碌,无用。
不见面,无用。
只要见到他,即使是他冒着大雨要送还他的东西。
不要他的。东西。
很痛,但有用。
祝览因上午在家跟客户开视频会议,心不在焉的样子很快被对面提醒。他刚刚只是在桌下暗暗捏着手指,细数。
这是第五天了。
祝览因放弃挣扎。
开完会,他抓起车钥匙直接出门。当他驱车到那个熟悉的阁楼前时,居然有些近乡情怯,一时无法移步下车。
直到祝览因看见陈其春叼着根隔壁小商店里购买的价值2.5元奥布币的黑不拉几雪糕从一旁悠闲闪过。
对方瞥了一眼车身,路过。
然后他又倒回来,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