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惊鸣水
祝览因冷脸站在他俩头顶,摩挲了一下微微发热的掌心,朝一旁道:“莫雷恩,去弄。”
几个黑色西服的保镖快步上前摁人,何嘉被祝览因拽着小臂拉起来。
他此刻的肾上腺素下去,这才发觉腿肚子在湿润的泥地里冻麻了,侧脸和虎口都有点疼,穿着的一身白色西装简直脏得不能看,跟那只他刚觉得好笑的小土狗没什么区别。
两人没走出两步,何嘉回头指着一堆沾了泥的衣服说:“我的狗。”
祝览因视线一凝,掐住他的下巴,看到了那条粉红沁血的刮痕。
他用指腹蹭掉了上面的泥点子。
【作者有话说】
ok呀,嘉嘉解扣子的时候就应该拔腿跑哦。
小情侣马上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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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也爱你
“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不会。”祝览因站他身后说。
何嘉冷抽了一声,他们回了酒店,旁边埃希尔本地的医生正在给他处理创口。
何嘉看着镜子里的侧脸,划痕在他右脸下颌连接着脖子处,两边浅中间深,不长,3cm左右。医生已经给他贴好了一片医用加长的创口贴,说了好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镜子后祝览因的脸色很臭,他刚接了一个电话,没让何嘉听见。
何嘉坐着不敢转头,可面对着镜子的两人表情互相看得一清二楚。
何嘉挠挠头,这事儿吧,肯定给别人带来麻烦了,本来他也没想祝览因给他擦屁股,这不,凑巧撞上了。
何嘉转过来,悻悻地道:“要不,晚上我就不过去吃晚餐了吧,这,脸上都挂彩了。”
祝览因打断他:“不可以,晚上你跟张铭和保镖一起。”
“……那你呢?”
祝览因少见地目光闪烁,他呼了口气,沉思后道:“我还有订单要签,要先过去。”
他走后,何嘉把身上脏掉的衣服换下来,进浴室冲了个澡,张铭给他拿来一套今晚的备用正装,也是白色的,但内里衬衫是淡粉色的,衬得人肤白如玉。
麻烦精说没什么大事何嘉就不愿意去想了,安安心心偏头吹头发,不让伤口沾到水。
富豪名流们在重重安保下陆续驱车前往泊船港口码头,晚宴确定出席的宾客不多。
何嘉几人算是最晚上游轮的一批,他们从码头桥上一望,眼前的豪华船身共四层,庞大无比,金色灯带环绕其间,内里灯火通明。
透过玻璃船窗,依稀可以看见登船层里边儿天花板上的璀璨水晶灯,珠光宝气的宾客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
何嘉他们跟随岸上接待生的指引登上游轮,再加上保镖,一共五个人。
二楼是登船层,有十多种国家的特色餐吧和酒厅,水下一楼则是vip客房,三楼是泳池健身、影院等娱乐设施。顶层是一间一应俱全的豪华套房,连接着观景台露天甲板,如果钱包给力的话,还可以聘请小提琴师、厨师、调酒师上船出海为客人服务。
奢靡。何嘉听着介绍,原地感慨。
他们其中两位工作人员是南亚籍,去了其他餐厅,何嘉跟张铭还有形影不离的保镖一起在最近的西餐厅坐下了。
何嘉见这位白人保镖一直站着,也招呼他坐下吃饭。保镖面色一愣,婉言拒绝了。
张铭道:“没事何先生,待会儿被老板看见了不好,你刚刚才出事儿。”
宴厅里的灯都是奢靡的暖金色,何嘉左右看看,手里握着叉子,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徐京民什么情况?我揍了他,处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而且,他一直吹牛说他舅舅,他舅舅是谁啊?”
张铭凑近他道:“不会,而且他以后应该是跟高奢圈无缘了。”
助理没明说,但何嘉想起祝览因当时的脸色,默默给这小西八升了个白旗。
“他舅舅是韩国那几个响当当的娱乐公司里的股东,跟我们国家的一些公司有商业合作。”张铭道。
何嘉咂么了会儿滋味。
“何先生,你不用担心,品牌好歹是百年世袭的,法务硬得很,再者说,你目前是御用模特,脸都被他挠花了,老板不会让他下来台的。”
这点何嘉深信不疑,说破天也是那个死同性恋的错,他下意识碰碰右边下颌:“可他那张脸被我揍得不轻,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的天然脸,填充的假体会不会被我打掉。”
“何先生真风趣啊。”张铭笑了笑,不好多说,他转而说起别的话题,“我听说,老板的妈妈也要来,搞得我们这些出差的员工都挺紧张的。”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祝览因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何嘉心底颤了颤:“……啊,是吗?听说,好像是中国人吧。”
“对,她当年好像是个非常优秀的政府机关翻译,后来结婚才弃政从商的。”张铭小声道,“很有能力,而且非常漂亮。”
“怪不得我们老板也这样好看。”
何嘉舔舔嘴唇,心虚地笑了笑。
几人吃完饭,又坐在原地欣赏搭在餐厅中央的乐队演奏。
何嘉只懂石头,对这种高雅的音乐毫无审美,大概能听就是好听,他跟着人群鼓掌。
期间,几位男士和女士上前问询何嘉联系方式,有工作方面的,也有私人方面的,何嘉别开头发,礼貌应付完。
实在无聊,他带着张铭往这层的酒厅里走去。
展柜上一排名酒,何嘉要了杯醒好的,他坐在吧台边,往身后能倒出人影的船窗望出去。
港口沿岸高楼建筑的灯光越来越清晰,这艘游轮只在海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就朝回开了。
张铭放下酒杯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递给何嘉一个黑色的卡片。
“老板工作处理完了,让您去四楼。”张铭思考了一下,内心感到奇怪,补充道,“但老板还说,您可以考虑一下,不愿意上去也可以不去。”
何嘉嘴里的葡萄酒还没咽下去就差点喷出来。
他一口闷干酒液,手心里攥着这张让他皮肤发烫的黑色卡片,内心隐隐有些预感。
何嘉一路刷卡,从电梯直达四楼。他站在套房大门前,这扇门,仿佛是一种吸人的漩涡,里面盛满的,不知道是巫师的毒药还是让人甘之如饴的幻觉。
他敲了敲门,没有动静,何嘉直接刷房卡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身后大开着门的走廊微光投进去,内部奢华精致、宽阔无比,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床。
祝览因坐在床尾,半边脸在黑暗里,他双手合十,浅浅交叉身前,额头抵靠在上面,一旁的小桌上放着一瓶开了封的红酒和半杯没喝完的。
何嘉在陌生的环境里,下意识想往后退。
祝览因抬头跟他对视:“你还敢来?”
何嘉闻言,大步走了过去,他伸手挑起对方下巴:“为什么不敢?”
祝览因勾唇笑了起来,他的瞳色在昏暗的环境里让人发怵。何嘉虽然站着俯视,一时却有些腿软。
麻烦精现在看起来不太正常,他脸上染着一丝微醺的薄红,像电影里那种俊美阴寒的吸血鬼。
祝览因仰起脸,盯着那条划痕:“今天,看雪看开心了吗?”
何嘉笑出声:“开心,怎么不开心,有人兜底,我只恨当时没能多揍几拳。”
祝览因捏过他这只手,倏地站起来,拉近距离后,抵着他的脖颈闻:“好香,你喝酒了?”
何嘉手腕都被捏痛,他后仰身体,勉强对上他的眼睛,语气轻浮:“你不也喝了?”
祝览因眼神一变,不理他,固执地拽着他朝房间左侧走,套房最左侧是一扇通往甲板的玻璃门。
此时这艘游轮逐渐驶回岸边,海浪和风声一起涌来,两人走到了甲板上,头顶一直在飘雪花。
祝览因把何嘉抓过来,摁到栏杆上,让对方背对着他:“好看吗?”
何嘉迎面吹风,鼻尖一酸:“嗯?”
祝览因侧脸贴上他的耳畔,微凉:“初雪,好看吗?”
“好看。”
祝览因蹭了蹭他的头发,沉声引诱似的索问道:“那我好看吗?”
何嘉从他怀里转过来,盯着他微醺的脸,几秒后回答:“你最好看。”
祝览因满意这个答案,又问:“冷不冷?”
何嘉把自己冰凉的手指压上他的脖颈,问道:“你说呢?”
两人的外套下摆都被海风吹得飘飞,纷纷扬扬的白色毛絮落在二人发间。何嘉抬眸,背光的祝览因睫毛上挂着一朵雪花,他闭眼,仰头过去亲了亲。
对方身体动了下,睫毛颤动。
何嘉压在他脖颈上的手被祝览因拿了下来,用温热的掌心别开了他的五指。
二人十指相扣,一个更冰凉的质感随即覆盖上来,何嘉低头去看,胸膛涌上的激烈鼓跳让他喉间发紧。
他抬起手腕,一枚男款的方形切割大钻石戒指在他无名指间闪耀着火彩。
祝览因眸光凝住,他没有任何说辞,他能倾诉的心意在何嘉第一次在他那里过夜、二人耳鬓厮磨的晚上说尽了。
这个世界上的一见钟情印证在他身上已经足够让他哑口无言了。
“你可以当这是在确认关系,也可以当是我的求婚。”
祝览因面无表情地对他说,良久后,又垂眸道,“如果你不当求婚,我以后会补上。”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只是心急。”
何嘉眼睛骤然睁大,一时语无伦次:“我,你会不会太草率了?喝大了是吧祝览因,你知道我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的!你这样对我����”
“嘘。”
祝览因打断他,抓起他的手指,温热的唇当即盖到了这枚戒指上,他那双悠长深情的眼睛注视着他,忽而说:“你知道的。”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几朵雪花落到二人之间立即融化,开口呼吸时的白色雾气远去消散。
用什么见证?他在这个冰冷的、陌生的异国夜,听见了余音久久回旋的一句话,四肢百骸都充盈上了一种滞涩多年的暖意。
何嘉闭上了嘴,他知道,这句话放在祝览因这里跟‘我爱你’没有任何区别。
埃希尔的初雪夜里没有星星,只有形状各异的雪花不断飞舞纷扬,愈发密集,两人肩头和发间垫上了一层薄白。
他额头靠在祝览因胸口,低头偷偷打量着这枚漂亮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