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览因站着耐心等他回答。

直到对方突然仰起脸,带来一股酒香,用泛红的鼻尖抵上他的,回答了他。

“谢谢你,我也爱你。”

一阵悠远的鸣笛声在黑夜的海上响起,游轮抵达港口。

祝览因愣住片刻,立即反抱住他:“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决定要不要下船。”

“怎么?你能吃了我。”

祝览因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何嘉摸了摸他的鼻尖,轻轻笑了一下,柔声道:“你真的很麻烦,你知道吗?”

祝览因喉结滑动,泛着冷香的吻立即砸了下来,两人一路走一路撕扯衣服,房间里只有玻璃大门后的甲板上透进来的光。

何嘉被推到床上,这些吻立马覆盖下来,两人呼吸急促,唇舌不分你我,胡乱纠缠,祝览因微微起身,靠在他耳边蛊惑道:“我是第一次,你要疼我。”

颠倒黑白。

何嘉气喘不已,他根本无力招架祝览因。

吻从脖子向下,何嘉“唔”了一声,立即手肘往后,从床上撑坐起来。他看见祝览因单膝跪在地上,直视着他,隔着布料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膝盖,命令道:“不要动。”

喘息平复,二人无声对视。

“嘉嘉。”祝览因喊他小名,从下方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引诱似的说,“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水一下评论好吗读者bb们

第66章 控制欲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

何嘉弓起快要废掉的腰背,掀开了压住他半边身体的祝览因。

他哆哆嗦嗦地从床榻里面爬出来,努力坐到床头,在被揉成一团的外套里翻到了一盒烟。

何嘉赤/裸着汗湿未干的上身,擦起火花,烟点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灭,他开始吞吐起来。

蜜调的香烟盖掉了房间里别的气味。

他腰间很快被一双结实的手臂追逐过来,死死圈住了他。直到对方把头趴在他柔软下来的肚皮上睡安稳后,才不再动弹。

何嘉单手抽烟,一只手下伸抚摸祝览因下颌,他垂眼看去,对方闭眼睡着的脸蛋诱人乖巧,可露在外的肩背线条精悍结实,上面不太适宜的搭配着几条红色的痕迹。

何嘉眼一热,移开视线,偏头去看透明的玻璃门外。

远处的海波平静空远,一群分散的海鸥盘绕,和紧连着的天际两相交融。由于昨晚下了雪,不算晴朗,一股氤氲雾霾的灰雾蓝调混着丝白。

天空已经擦亮了起来。

何嘉泄气般地掐了一把祝览因的脸蛋,内心无数次骂他王八蛋、禽兽、混蛋。

一晚上都没有戴……而且非常久。

麻烦精根本不是人。

何嘉把烟头掐灭,痛恨同样是男人的自己,一时贪欢没有抵抗力,不能阻止对方就算了,自己的体力还这么差。

-

等何嘉补完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他的身体被人擦洗干净了,手边就放着衣服。何嘉把衣服穿好,给祝览因发了个消息。

大老板亲自端着食物上来的时候,何嘉正软着两条腿,单手叉着腰站在昨天那个硕大无比的浴缸旁洗漱。

王八蛋。

何嘉用力刷牙。

祝览因这会儿倒是没穿正装,一身深色长款大衣,走起路来风度翩翩,步调优雅。深棕色的头发打理得利落有型,露出漂亮的眉眼,看着精力十足。

他从后抱住何嘉,也不管对方是在刷牙,两只手揉上他紧窄的腰腹,柔声问:“有没有不舒服?我们先吃个饭,吃饭了回酒店。”

何嘉被人咬着耳朵说话,感觉大脑里立马要钻进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赶紧弯腰吐泡泡漱口,一擦干净嘴,对方立即从后扭过他的下巴亲了上来,二人接了个带清新牙膏味儿的吻。

“现在就我俩在船上了吗?”何嘉坐姿不太端庄,嘴里含着海鲜粥这样问他。

祝览因替他擦擦嘴:“嗯,还有一些工作人员随行。”

何嘉抬头,语速飞快地道:“我去,那会不会给人家主办方添麻烦啊。”

祝览因抽了张纸巾擦手指,动作优雅,修长的指间骨节凸起,说道:“不会。”

他注视着何嘉,把纸团揉到桌边丢掉,淡淡地说:“因为主办方租的我的游轮。”

何嘉:“…………”

有钱了不起啊。

何嘉看着他的手指屁股就疼。

操。

“晚点儿还有一场宴会,我们这次活动的品牌广告片还没正式宣发,昨天到场的宾客就已经签了三单出去了。”祝览因尝了口何嘉喂给他的粥,说,“那是你的设计,财务到时候会核对好销售提成给你。”

何嘉想想这天价分成,舔过勺子:“刚睡完就谈钱会不会看起来不那么单纯啊?”

祝览因好笑:“想什么呢?你拿的是你该拿的。”

“卡罗克恩的社媒会在晚上更新你跟当时一起在密奥的模特拍摄的广告大片,你后面也可以发在自己国内外的社媒账号上。”

“模特外加新锐设计师的噱头很足,趁着东风烧起这把火来,你想要做的,可以准备好端上桌了。”

祝览因双手交叉:“不过,账号也可以直接交给专业团队去运营。”

“但最重要的是,作品成绩才是硬道理,后续我可以借你工坊工匠、设计师、资金链等等,”祝览因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眼神一暗,喉间莫名热了起来,“那你就不是乙方了,何老板,我们可以做合伙人了。但是赚了钱,你肯定得给我这种原始股东分红的。”

何嘉抬起头,答应得爽快:“这么说话呢?何老板现在挣钱就是为了养你的,不然你跟别人跑了,我往哪哭,还能遇见像你这样帅的老婆吗?”

祝览因听着这个称呼,眉眼轻轻一挑。

何嘉今年去奥布,主要就是为了祖母绿,所以预先设想的所需原料单一。但如果能先把祖母绿做到顶也算一步好棋。不说要一步登顶,至少,先从国内的中低层客户入手,逐渐过渡发展。所以现在不是能囫囵吞枣、一步速胜的时期,市场和底蕴是需要一个新品牌去闯和摔跤积累出来的。

何嘉道:“不过,我倒先用不上借你的人,我面向的客户跟你不一样。我是野路子,在我这儿买东西的就是好客户,没那么高的门槛,什么样的客人我都不嫌弃,所以我得自己先摸索试试。”

“就像你说的,国际上很多大牌的创始人刚开始可能就是店里的一个小工匠修复师,我也愿意从这种‘匠人’打磨开始做起。”

祝览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昨夜初雪的冷气仿佛顷刻间消融开了,何嘉愣了一下,往嘴里递勺的动作都僵滞了。

“可以,做老板的是得坚韧一些,但遇到问题一定得跟我商量。”祝览因十分坦然说,“我们现在可不光是亲过嘴的甲乙方了。”

何嘉朝他眨了眨单边眼睛,逗弄道:“我懂得,是上过床的。”

祝览因闻言坐直身体,冷起脸来,朝他伸出手,何嘉看着他的动作。

对方语气强硬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那你把戒指还给我。”

何嘉哈哈一笑,顶着张油嘴俯身亲了一口他摊开的手心。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我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会一直爱你的,么么哒。”

祝览因蹙起的眉宇立即散开,表情带着丝罕见的纯真,他追问道:“真的一直爱我?”

何嘉又低头亲了一口他的手:“我保证。”

祝览因怀疑对方只是把他当成擦嘴布了。

他看向他的那颗痣,用职业角度来看,祝览因觉得何嘉这张脸不在台前会可惜,可在幕后绝对不是埋没,而是更厉害的天赋。

如果两手都抓,他会很累吧,而且再遇到像昨晚那些恶心的事情……

一个人适合的东西太多,居然是这样的烦恼。

何嘉发现祝览因每次给他准备的餐食都很合口味,他顾不上别的,光盯着碗里这碗鲜粥。

祝览因还是决定询问何嘉本人的意见,他道:“昨天有很多经纪公司、广告公司留联系方式吧?你怎么想的,以后还愿意拍封面或者广告片吗?”

何嘉想了想,说:“我兴趣其实不太大,因为我又不是个专业的,这个上台面的活我干着确实别扭,你说搞微商发发朋友圈还成,而且,除了你还有哪个甲方能在片场这么包容我这个不靠谱的乙方,但做这个能换成钱的话……”

何嘉把最后一口粥吞下肚,自顾自地摇起头来:“那也不行,你何老板都想好要改过自新好好做产品了,搞艺术审美的太这么重利是不是不好?灵魂和欲望是不是都得保持纯净?而且你让我去搞这个,那不是和我的主业主次不分吗?”

几句话全是问号。

祝览因一时间想用东西堵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何嘉见他表情难看,立即擦干净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好了,喜欢你才逗你,你雇我,下刀山下火海也要来的,拍裸/照我都认了。”

祝览因这次倒是没回避,只是很认真地道:“是,毕竟是为夫妻共同财产做奋斗。”

何嘉差点从床边掉下去。

晚上的宴会在展厅的顶楼举行,何嘉不便和祝览因坐一起,他带着张铭几人坐在外围小型的方桌上。

一室人珠光宝气,何嘉穿着黑色戗驳领的西装,喉结下别了一枚同色系的蝴蝶型领结,胸口处搭配着卡罗克恩的蓝宝石胸针。他此刻垂头安静地坐着,偶尔勾唇笑笑和旁人说话。

何嘉隔桌就是一圈娱乐圈艺人,有男有女。

祝览因跟旁人碰了下杯,视线从隔了老远的何嘉身上移开,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那颗黑色的头消失了。

麻烦精:[去哪儿了?]

何嘉手机一响,低头看去。

他回复:[没跑,刚刚去隔壁桌坐了一下,咨询了些同行的商业资讯。现在出来放水了。]

麻烦精:[等我。]

[尿尿也要等你?控制欲会不会太强了。]

祝览因没回。

何嘉安然尿完,吹着口哨,走出厕所。

这条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穿过走廊旁留出的门,来到了外面的大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