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绎如
“奚乔,你先出去吧。”左臻把奚乔带过来的文件拿给他,顺道下了逐客令,“这个项目我会投资的,你让助理对接金泓就行。”
“行吧。”奚乔少爷脾气,被陶嘉乐冷落了直接表现出不高兴,“你就继续这么对我吧,看下回我还搭不搭理你!”
陶嘉乐置若罔闻。
等左臻把门关上,落了锁,陶嘉乐才慢慢绕开围巾,扔在玄关的衣橱里。左臻以为是室内空调开得太热,顺手调低了两度,回头一落眼,陶嘉乐已经解开了大衣衣带,往后一脱,露出玉兰般清薄纤美的身体。
左臻愣了一瞬,什么都来不及问,扯下自己刚挂到衣架上的风衣外套给他披上。陶嘉乐曲臂往后取下发间的抓夹,有那么一眼,左臻看清了他腋下细茸茸的毛发,就在左臻愣神的这一刻,陶嘉乐踮起脚,捧住他也许有些疲倦的脸,涌着泪水痛苦地吻上了他薄冷的唇。
左臻扶着他的肩膀,没有丝毫留恋地撤身偏开了脸,陶嘉乐被他禁锢着,无法前进一步,便蛮力扯紧左臻的领带,逼他低头和他重新吻在一起。陶嘉乐嘴里有牙膏的薄荷味,很明显,应该是来之前才刷过牙,左臻深深地皱起眉,掐住他的脸往反方向用力一拧,陶嘉乐被弄疼了,反手一耳光甩到左臻脸上,啪地一声又重又响。
左臻被打得偏过脸,几乎是失控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这是左臻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心理上的难以接受比嘴角的那点血更令人恼火,但眼前站着的人是陶嘉乐,太矛盾了,以至于他有那么几十秒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陶嘉乐甚至骂了几句脏话,很顺口地,接着讽刺:“装什么清高,操,送上门免费的妓你接着就行了,推来推去好像就你他妈的是正经人,别人都成了婊.子。”
左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陶嘉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想让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你潜规则我吗?”陶嘉乐冷笑一声,很不怕死地,指尖抚过左臻绷紧的侧脸,“我倒不在意,我的桃色丑闻已经够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你呢?不为自己那点虚伪的名声考虑一下吗?”
左臻闭了闭眼,深深吸气:“你是不是没吃药?”
“关你屁事。”
“我有没有教过你要好好说话。”左臻掐紧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直面他眼里的暴怒和失望。
陶嘉乐眼圈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神经质地笑起来:“你掐死我吧,掐死我,你就可以奸.尸了,我也好解脱,不是两全其美么?”
左臻被这话刺激得不轻,拖起人往沙发上一扔,真的开始解腰上的皮带。陶嘉乐身上的风衣外套没系衣带,这么一摔全散开了,趴在沙发上才能遮住一些,左臻把风衣下摆掀开,皮带扣抓在手里,一皮带狠狠抽下去,伴随着一声惨叫,人一下就乖了。
“还犯不犯浑了?”左臻蹲在沙发前,撩开陶嘉乐脸上汗湿的长发,很绅士地,“说话。”
陶嘉乐抽搐两下,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叫,左臻硬着心肠没哄,在他看来陶嘉乐今天做出这种事就摆明了就是欠管教,可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没吃药,左臻联系柏舟,让他帮忙把陶嘉乐平时吃的维生素送上来一趟。
柏舟很快过来了,问陶嘉乐是不是在他房间。
左臻用胶带把陶嘉乐的嘴封住了,手脚也绑了起来,站门口跟柏舟聊了几句。柏舟说起刚刚围读会上发生的事,委婉地跟他商量能不能对陶嘉乐宽容一些,毕竟陶嘉乐前几年都没怎么磨练演技,既然决定了让他进组,每个人的性格心态又不一样,对待陶嘉乐是不是鼓励为主会更好一些。
左臻说他会考虑的,柏舟总算放了心,高高兴兴地走了。
回到房间,陶嘉乐缩在床角,缠紧的领带将手腕磨得通红,眼睛也哭得睁不开。
左臻快步走过去把他嘴上的胶带撕开,这卷胶带黏性不强,很好撕,看他状态不太对,又把领带和脚踝上的丝带解开,捉住他两只手腕在掌心摩挲两下,把人抱进怀里,喂了药,揉着被打肿的地方缓声教育:“哭什么?冤枉你了?打不得?”
陶嘉乐用力推开他的手,哭呛着骂:“你有病……”
“能真空跑到别人房间发疯的人,没资格说我有病。”左臻用力拧了拧陶嘉乐的脸颊,陶嘉乐好像又消瘦了些,脸颊上没什么肉,拧起来特别疼。
陶嘉乐狠狠一拳砸在左臻肩上,也挺疼。
左臻放开他,从衣柜里给他找了套像样的衣服,脱掉他身上的风衣外套。左臻没什么好避讳的,正经看了眼他延迟发育了一点点的地方,这个月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俩小苞,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一条西装裤,穿在他身上都挺宽松的,和他平时相比是另外一种风格。
“冷静下来了?”左臻站在床边,倒杯水给他喝。
陶嘉乐很想把纸杯里的水泼他脸上,一时间肾上腺素水平回落之后,又不敢,咬着纸杯边缘埋头不说话。
“陶嘉乐,你必须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
陶嘉乐看着杯子里温热的饮用水:“凭什么总是我解释?你为什么不打开电脑给我一个解释?”
左臻:“我需要解释什么?”
陶嘉乐:“是,你最厉害,你什么都不需要解释。”
左臻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笔电,当着陶嘉乐的面开机,屏幕跳出的果然是那张冷灰色的壁纸,桌面的组件和软件也和那张照片如出一辙,陶嘉乐悬着心看向桌面右下角,那个本该出现在这个位置的文件夹却不知所踪。
陶嘉乐仰头狐疑地看向左臻。
左臻一股无名火:“要查什么自己查,要找什么自己找,看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左叔叔别被气死了
小桃真的是好女孩
ps:以后还是9点更呦!感觉这个时间点也不会太赶
第44章 美中不足
笔电就放在陶嘉乐膝上, 桌面上找不到也不算是意料之外的事,打开系统搜索栏排查完隐藏文件才能确定那张照片有没有经过处理,但也许陶嘉乐内心深处的天平早已倾斜了, 他今天到这儿来,很大程度上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
这几天他总是会忍不住想, 如果那张照片是真的,左臻真的保存了他的床照,会用来干什么。他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对着他的照片打吗?会像评价他的演技一样刻薄地点评他的身材和私.处吗?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是希望别人跟他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欣赏和讨论吗?
理智上他很清楚左臻的为人, 也相信他对自己的珍惜,退一万步说, 他也根本没有那么做的必要。五六个月了, 陶嘉乐睡在他怀里那么多次,从来不设防的, 他要是想看随时可以看,要是想摸随时都可以摸, 何必跟那些��丝一样拿着堆没有温度没有香味不会反应的电子垃圾当宝贝。
可感情上陶嘉乐就是无法控制内心喷薄而出的伤痛和愤怒,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可这个人是左臻。也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 左臻真的和他之前遇到的男人本质上不存在任何区别,也许在他睡着之后, 左臻其实也狎弄过他的身体,那个文件夹里说不定还有他亲手拍下的新照片,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只是他还愚蠢地对男人抱有期待而已……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陶嘉乐想,那就送左臻去死吧。
原谅他这么任性, 他只是想黄泉路上有个伴而已。他想清楚了,他不要陆明松陪着他了,只要有左臻在他身边就好,只要有左臻陪着他一起,就是下地狱他也不怕。
“记住你现在这个眼神,跟秩兰第一次激烈争吵那场戏,这个状态就非常合适。”左臻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怼到陶嘉乐眼前,让他看清楚自己小怪物一样美丽的眼睛,像原野上的篝火一样哔剥哔剥地炸开,华美的面颊下某种癫狂的物质不可控制地扭动着。左臻按下音量键给他拍了张素材照,陶嘉乐反应却很大,一巴掌把手机给他拍飞了。
左臻压下心头火气,走过去捡,陶嘉乐见状又将笔电往床上一扔,光着脚跳到地板上,跑过去抓住左臻的手:“你夸我了,是不是?”
“我夸你还夸得少了?”左臻俯身捡起手机,没摔坏,否则数据恢复又得耗点时间。
“你夸我,就说明你不生我气了,对不对?”陶嘉乐说得理所当然,一副我不跟你闹了你就不能揪着我的辫子不放的小无赖样。左臻不吃这套,这招多惯着他使几次,他就会认为再怎么犯浑再怎么胡闹再怎么口无遮拦都不算事儿,反正左臻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可左臻也不是钢铁做的心肠石做的人,他这么疯一次,左臻这会儿心都还突突地跳。
“陶嘉乐,想让我既往不咎,可以,今晚十二点之前,两千字的检讨,手写,写完交给我检查,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附带一张今后不再犯的保证书,下午的训练照去,不要想着我发话了你就可以偷懒,如果能做到的话,就点个头,给我个态度。”
下午两点到六点都是训练时间,晚上还约了柏舟对戏,两千字检讨外加张保证书,陶嘉乐写字又慢,哪里写得完,摆明了就是欺负人,以前被左臻欺负也就算了,可现在陶嘉乐知道左臻喜欢他,哪里还能面团儿似的任他揉捏。
“你、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做不到!”
“行。”
左臻挣开他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拽住他往卧室外面走,陶嘉乐起初还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去客厅,还乖乖跟着,很快就发现他是要把自己扔出门去,心里又气又急,赶紧转身用背抵住门,朝左臻疯狂摇头:“你不能这么对我!”
左臻不怒反笑:“为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你都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你自己,为什么我只是把你拒之门外都不可以?陶嘉乐,你不觉得你对我的要求太高而对你自己的要求极低吗?”
陶嘉乐梗着脖子犟嘴:“那我都知道错了,我改了不就好了吗?”
“连封检讨都不愿意写的人,知道错了?”
“我有说不愿意吗?我只是打算跟你商量一下,你稍微有点人性,给我减点字数,或者推迟一点时间让我慢慢写不就好了吗,我有说不写吗?你都不听我说话就要赶我出去,我是什么垃圾你想扫就扫走吗?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让我考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吗?你打算就这样来追求我吗?!”
堵在心里的话,陶嘉乐几乎是吼着说完了,左臻皱眉抵着门,将陶嘉乐困在门板和他的身体窄窄的空隙之间,低着头,目光深而暗,距离很近地看他。
“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这样来捉弄我,是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落寞而疲倦的脸,陶嘉乐的心都颤了两下。
“我没有捉弄你……”陶嘉乐迎着左臻的目光坦诚而赤裸地看上去,迎着降落在他生命里的风雨,像洄游的鱼那样费力,那样坚定,“左臻,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答案吗?我现在就给你。”
陶嘉乐发现叫左臻的名字时小腹会很酸,很热,一路将心口也烧起来,从眼睛里望下去,也许能看见他身体里鲜红如血的烈火。
于是陶嘉乐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将唇印在左臻唇上,很轻地,像花瓣飘落。
左臻瞳孔微缩,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回暖、发烫、充血、肿胀……变成一个被微小施与撑成巨人观的傻小子。导过那么多亲密戏,说不会接吻也太可笑了,但左臻真的就睁着眼睛,就那样用冬季干涩的嘴唇试探着轻吮陶嘉乐红软的唇。
左臻不得章法也就算了,陶嘉乐的吻技是圈里出了名的令人欲仙.欲死,这会儿也跟雏儿似的干巴巴地嘬来嘬去,不知道是脑子一下宕机真忘了还是装清纯,仰着脸,睫毛颤得可怜,连呼吸都被落在了后边,脸颊涨起好浓的红晕。
舌尖还没碰到一起,陶嘉乐先受不了了,呜咽一声,低头埋进左臻怀里,西裤被洇湿一片,被毛衣下摆遮着,看不太出来。
左臻手心竟也出了层细密的汗,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回事,不到十六岁就能登上万众瞩目的电影奖台面对无数镜头谈笑风生的人,这时候居然会为了一个清汤寡水的吻失态成这样。
他抱着陶嘉乐,紧紧地抱着,心中隐秘的狂喜压过了所有美中不足值得考量的地方,他不确定这个吻里掺杂了多少感激多少勉强多少冲动,没关系,他只要万分之一的真心。
“哥……”
陶嘉乐太懂男人了,这时候改口,再平平无奇的称呼也会被赋予无限亲昵的意义,左臻心再硬也得吃一套下去,吃完心肠自然就软了,也就不会跟他生气了。
果不其然,左臻非但不跟他生气,还捧起他的脸,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摸到他有点湿了也没说什么,拿纸给他擦了擦,牵起他的手让他到沙发坐着,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已经被拆了丝带的礼盒,顺便给陶嘉乐找了条新裤子。
陶嘉乐站着换了裤子,屁股疼,不坐,伸手接过鼠尾草绿的外盒,打开一看,里面有张照片,有个铃铛,还有个同色系的丝绒内盒。
“都是给我的吗?”陶嘉乐仰头看他。
左臻抚摸他柔黑的长发,目光很深地盯着他瞧。陶嘉乐刚褪了点热意的脸又止不住地发烫,赶紧遮住左臻的眼睛:“不许看了!”
话音未落,又很任性地:“我只是给你机会追我,还没说要和你交往!”
没交往就可以随便接吻吗,也许是吧,至少陶嘉乐之前那个圈子是这样,接吻和喝水一样都是家常便饭。
“嗯。”左臻有些不悦,但没怎么表现出来,陶嘉乐确实需要时间,他也一样,在过去的将近二十八年里,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要如何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出差买的,看看喜不喜欢。”
陶嘉乐拿起那张照片:“这个也是买的吗?”
“这张是在圣莫尼卡拍的。”
“这个呢?”陶嘉乐举起那只刻有槲寄生花纹的铃铛。
“圣诞树上的,临走时主办方一人送了一只作纪念。”
陶嘉乐摇了两下铃铛,听个响,宝贝似的抓在手心,让左臻拿着盒子,自己伸手打开最后那个丝绒的内盒,一只双色粉钻蝴蝶结腕表,在水晶灯柔和的光晕下折射出绚烂的火彩。
跟品牌价值无关,陶嘉乐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小时候就爱收集玻璃弹珠,少年时期也经常拿着啤酒瓶的碎片在阳光下照着玩儿,跟了陆明松之后,珠宝首饰从来没少过,但除了那枚戒指之外,陶嘉乐基本上戴的都是品牌方借的东西,陆明松给的都四处扔着。
不为什么,就是陆明松送他首饰的时机基本上都是他陪了客之后。陶嘉乐本能地抗拒这种东西,像给予堕落的奖励。
“路过看到,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了。”左臻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买给你就是你的了,用不上的话就送别人吧。”
陶嘉乐踮起脚,在左臻侧脸的巴掌印上吧唧亲了一口,双眸闪亮亮的:“谢谢哥,我好喜欢。”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要甜起来了!
第45章 风雨不侵
左臻垂眼看他, 没流露出太明显的情绪,但主动帮他戴了腕表,低头在他的脸颊上绅士地回吻。很奇异地, 陶嘉乐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自己贫瘠的颊肉里温柔地涌动,像岩浆在地壳里欢快地流淌, 薄冷的吻带来坚如磐石的种子,坚如磐石的种子萌发出风雨不侵的芽。
陶嘉乐捂住脸,瘪着嘴巴跟左臻说他脸好疼, 左臻被他扇了一巴掌都没说疼, 他被吻一下就要犯娇气病。左臻没理他,转身从minibar台面上拿了盒饼干过来, 拆开全英文的外盒拉出里面的底托, 递给陶嘉乐。
一盒八枚饼干,陶嘉乐一眼就看中了中间那枚花生酱香蕉烤布蕾曲奇。左臻往沙发上一坐, 打开手机回复了两条重要的消息,陶嘉乐也想坐, 屁股又疼, 于是走到左臻两膝之间,试探着在他怀里找了个坐着不那么疼的位置, 犹豫了几秒,拿起那个最大的烤布蕾曲奇喂到左臻嘴边, 让他吃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