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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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当天。
海城天地壹号院，法拉利停在门口，顾似桥进门，径直进了茶室。
他直接推开门，屋里顾似城和程婉正喝着茶说话。
程婉背对着门口，回头看见顾似桥，惊弓之鸟似的站起来：“似桥？”
“你进来怎么不敲个门啊？”顾似城也吓得不轻，强装镇定数落道，“走路也像猫，没动静。”
“咱们家什么时候那么讲规矩了？又不是谁的卧室，进去还得敲敲门，”顾似桥不紧不慢，“需不需要我给顾监理打个报告？”
“你有事说事！”顾似城不耐烦。
程婉忙给顾似桥让座：“似桥，一晃又快两周没回家看看了，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也不巧，你爸去参加老朋友女儿的婚礼，得后天才回来。”
“我今天来不找我爹，找你。”顾似桥说。
顾似城眉毛一立：“哎，这是我妈，你跟谁你你你的呢？”
顾似桥乜自己大哥一眼，笑意凉薄：“你也知道是你妈，不是咱妈呀。”
顾似城差点咬了舌尖。
“罢了，就依我大哥的。”顾似桥也不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放在茶桌上，“我回来是为了和您聊聊瑞士我那风投公司的事。”
“瑞士那边的事啊，”程婉假笑，“听说总部最近忙得很，似桥你也顾不过来，你那公司的业务我都帮你盯着呢，你尽管问。”
顾似桥：“您自己拆开看吧。”
程婉翻开文件夹，看了一会儿，脸色骤然变了，啪地合上文件夹：“似桥，这����”
“怎么了妈？”
察觉不对，顾似城也拿过来，刚看了一页，也和他妈一样猛然抬起头：“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日子我的确没亲自过问，不过不代表我自己真金白银砸了钱的公司和资本会被我置之不理，尤其公司里还有个最不安全的因素，那就是您。”
顾似桥眼里透着凉飕飕的笑意，“您私自联络瑞士那个姓赵的合伙人，利用我的公司作为跳板，通过他私下转移早年我爹赠予您的那点财产，甚至还打上了我投出去的五个亿的主意……不得不说称得上一句兵行险着。”
程婉面色青紫。
顾似城抢道：“就凭这几张纸，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伪证？顾似桥，你红口白牙污蔑人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啊。”
“原来白纸黑字摆在这里，也说明不了什么，看来今天大哥你不是要跟我谈事实，要的是诛心。”顾似桥依旧看着程婉，仿佛顾似城只是路边一条对他狂吠的狗，“我给你们二位留了脸面，特意选在我爹不在的时候回来，要不等他回来了，咱们当着他的面，好好掰扯一下从前您干过什么事？”
程婉看向那个文件夹，她儿子手里捧着的文件夹和多年前顾似桥送给她的礼物盒俨然在眼前重叠，两个都是一模一样的定时炸弹。
“原来你是故意的。”程婉颤声说。
她又一次高估了顾似桥对他们母子的容忍程度。
所谓的和解是不可能的，大度让权更是无稽之谈。
顾似桥一直知道他们的贪心，于是设下这招请君入瓮，静待程婉上套。
“姓赵的我是绝对不会再合作了，我会走程序终止合约并对他提起诉讼，按照瑞士的法律，这里面的赔偿金、违约金就要上亿。当然，执行判决后，回过头来他一定会找您的，”顾似桥幽幽道，“嫁进顾家十年，跟了我爹二十多年，您应该有点积蓄吧？等赵总回头找您算账时，这点烂摊子相信您一定兜得住。”
“你个王八蛋！”顾似城拍桌而起。
顾似桥倚墙交腿，双手插兜，单脚点着地：“大哥你也没少掺和瑞士的事吧？到时候这被告人上或许还有你的大名。暴跳如雷之前，先关心一下自己卡里的钱够不够请个能帮你摆平案子的律师吧。”
顾似城目眦欲裂，拳头刹在半空。
门口周姨一直假装不知情，见状忙闪身进屋：“大少爷，和气生财，一家人怎么能动手呢？您坐下，坐下再说。”
明知老保姆拉偏架，偏偏顾似城还不好明说：“没你的事，出去，把门带上！”
“用不着，我只剩几句话，说完就走。”
周姨退到一边。
顾似桥望着程婉，微微一笑：
“本来我是想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我爹的，包括你把我爹当年给你的那点股权换钱转移到国外，拿着我的资本钻空子想要单干……可是转念一想，我不说，这些年我爹心里还没有数吗？”
“我爹向来如此，看起来比谁都讲道理，其实最是非不分，否则也不会对不起我妈这个发妻，包庇你整整三十年。”顾似桥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愈发冷酷，“说实话，从前我想过逼他认清现实，逼他主持公道，甚至逼我自己原谅你们所有人，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程婉，你不配。”
“我猜你大概在想，这都是我专门为你设的局吧？你错了。你不贪，这个局就不存在，这条违法的路也是你自己选的，要么认栽赔偿，要么打官司坐牢，这条路，跪着你也得自己走完。”
程婉眼圈红了，期期艾艾地上前一步：“似桥，都是一家人，何必做的这么绝……妈和你二姑一样，在男人身边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没有硬气的娘家，也没有自己的事业，一时糊涂才……”
“妈又不是故意要整垮你那个风投公司，再说了事情不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吗？”顾似城又沉不住气，“纸包不住火，爹早晚会知道的，就爹那个脾气����”
“就因为爹那个脾气，这事我才非捅出来不可。”顾似桥说。
别的事，顾爹一向和稀泥不管的，但涉及家族利益，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就是要让顾爹亲手处置程婉，连带着狠狠打曾经那个偏袒程婉的自己的脸。
“你好狠毒的心，我妈犯了天条吗？连一点活路都不留给妈？！”顾似城怒吼。
顾似桥终于转过脸，冷冷一笑：“当年你妈明知我妈受不了任何打击，还跑去挑衅她，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时候，给我妈留过活路吗？”
程婉捂着胸口，跌坐回太师椅里，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顾似城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茶桌：“妈！”
顾似桥转身走了，一推门，一个才过腰高的影子一闪而过，顾似桥：“站住。”
顾博宇停下脚步，讪笑着挠头：“小叔。”
顾似桥视而不见径直走了。
顾博宇看看屋里面如死灰的奶奶，和气喘吁吁的亲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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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中午，食堂的人比平时总要少一些，从前薛楼不知道缘故，今天他知道了。
“还没吃饭去啊哥？”
小徐秘书把一盒肯德基放在薛楼面前：“来，疯狂星期四，请你的。”
“不用不用，”薛楼松开鼠标，连连摆手，“食堂大姐说给我留了韭菜鸡蛋包子。”
“素包子哪够啊，你瞧你，天天工作多辛苦。”小徐秘书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薛楼哥，虽然我来的早，但也没比你早多久，你这个‘新人’现在反倒总是帮我干活，说真的，我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你。”
“都是同事，谈不上谁帮谁，只要工作不出差错就好。”
“哥你觉悟也太高了！”小徐秘书笑，“不过我心里过意不去啊，薛楼哥，给妹妹个面子，周五下班，我请你去宸越城，有家烙锅香的嘞。”
薛楼改报表的手一顿：“徐秘书，你太客气了，不用破费……”
“哟，俊男美女在这唠什么呢？”
徐秘书一个激灵，绯红着脸弹射起立：“顾总！”
薛楼也站起身，看着顾似桥从外面走进来。
上午顾似桥去了省政府一趟，穿的很正式，黑西装红领带，所有配饰一缕摘掉，连手表都换成普通的机械表。
顾似桥揶揄：“瞅瞅你俩都成哨兵了，这是要给我站岗啊。”
他又看见薛楼桌上的一盒鸡翅：“哦，给薛秘书送饭来了。行，你俩聊，我不打扰。”
小徐秘书声如蚊讷：“是……不，我是说，顾总真会开玩笑……”
顾似桥摆摆手，进了办公室。
薛楼看向女孩：“徐秘书，抱歉我没法现在就给你答复。周五我要回去陪家人，不一定有时间，你也不用为了工作上一点顺手的事专门感谢我。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吃饭还是以后再约吧。”
小徐秘书肉眼可见地有点失落：“哦，好，没事的。哥你早点休息。”
小徐秘书走了，薛楼看向黑屏的电脑屏幕，里面隐约倒映出一张俊朗周正的脸，眉间却皱着深深的川字纹。
薛楼走去敲办公室的门，屋里顾似桥说：“进。”
他进了屋。顾似桥外套刚脱，正在松领带，修身马甲勾勒出青年利落匀停的身段。
“哦，这么快？”顾似桥转身，“人家女生都对你有那个意思了，还不和人家多聊两句。”
“顾似桥，”薛楼面无表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顾似桥摘下表。
薛楼：“你说人家对我有那个意思，指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你有意思啊，字面上的。”顾似桥戴上百达翡丽。
薛楼深吸口气：“我当然知道徐秘书她对我……示好。”
“那干嘛不接纳，”顾似桥在沙发上坐下来，倒茶，“是人家长得不够漂亮，还是性格不够好？”
“她很好，但我们不适合。”薛楼跟着转身，“我对她没有恋爱方面的想法，而且我也没钱。”
“别那么现实嘛大学霸，这年头，感情比钱更值钱。”
“顾似桥，为什么一上来就撮合我们俩。”薛楼的表情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你不是说不喜欢男人么？”
“那也不代表我会随便答应女生交往。”薛楼斩钉截铁道，“你那么希望我和徐秘书成为一对，是不是因为你希望，这样我就，我就回归‘正常’了？”
顾似桥抿了口茶：“别这么说，好像我厌同似的。”
“我不是同。”薛楼脱口而出。
说完这话薛楼自己都愣了一下，发现顾似桥斜睨着他，边喝茶边嘴角上翘。
一股热血冲上头，薛楼有过太多次被顾似桥戏耍的经历，唯独这一次，他几乎恼羞成怒。
“但我也不会为了满足被女生追捧的虚荣心而四处留情，”薛楼低声说，“就像你……”
顾似桥非但不气，英俊的脸上反倒浮现出笑容：“就像我什么？”
薛楼声音越来越小，顾似桥放下茶杯：“我替你说完吧大学霸，你想说，就像我一样到处释放魅力，享受小女生对我爱慕崇拜，把少女心思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
顾似桥打断他：“真不知道你这些指控从哪里来的，莫名其妙。”
“你对这些事就是不那么在意，”薛楼嘀咕道，“那些小客户为了巴结你，去缘聚会，你从来不拒绝。”
“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应付，我不能三番五次驳人家面子，外人会说我装清高。”顾似桥说，“你的老妈子业务如今连这方面都囊括了吗？”
薛楼心一横：“你要是在意这种事，那天你就不会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