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顾似桥愣了,但很快又若无其事。
薛楼:“或许借着游戏的名义,有很多对你有好感的男生女生都亲过你,你根本不知道……”
“薛楼,”顾似桥站起来,“你自我意识太过剩了。”
他走过来,和惊讶的薛楼面对面。
“我们的确亲过,但也只是亲过一次的关系。”清冷的男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清晰,“未来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进展。”
“那晚的事翻篇了。现在才觉得我荒唐放纵,太晚了,薛楼,我早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别对我抱有期待。”
薛楼怔怔地看着顾似桥的眼睛。
那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冰冷如铁的光,他们对峙时彼此的距离不知不觉又变得很近,可空气却不同了。
上次这个时候,他们即将接一个啼笑皆非的吻,而现在,薛楼看见他们中间隔着无形的障壁。
“顾总教训的对,”薛楼迅速挪开眼神,“是我自作多情,这件事往后我不会再提。”
“知道就好。”顾似桥颔首,“我要午休了。”
薛楼当即退出办公室。
顾似桥脱下马甲和领带,走进套间。
卧房空调开着最舒适的温度,被子铺得平整松软,一切都是薛楼的手笔。
顾似桥坐下来,摸着被子。
“……你以为你是谁,”他垂着长睫,自言自语,“王八蛋,再喜欢我,也不许擅自插手我的人生。”
*
下午三点半,内线电话响了。薛楼接起来,才发现来电显示3101。
“不用挂,”电话里顾似桥说,“给你发了个工作邮件,是关于瑞士那边的,好好研究一下,做好正式接手的准备。”
薛楼:“嗯。”
电话挂断,他开始查看邮件。
刚看了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小宇给他打来的微信电话。
“师父,”电话里顾博宇神神秘秘,“现在说话方便不?”
“方便。”薛楼打开压缩包,“你没去上补习班吗?”
“我装病,没去上。哎呀先别管这个!”顾博宇说,“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有眉目了!你确定旁边没人听得见?”
薛楼松开鼠标,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想了想还是起身,走进无人的茶水间。
“你说。”
“昨天刚发生的事,小叔来我家,和我爸还有我奶吵了一架。”顾博宇语速很快,“公司的那点纠纷我听不懂,不过有件事我非常确定,小叔的妈妈,当年正是被还没进家门的我奶奶逼死的!”
薛楼倏然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
不会有什么第三者插足或吃醋的情节的,大家放心。
第42章 欠债第四十二天
对程婉母子摊牌后的第二周, 顾似桥在瑞士的代理律师正式提出起诉。
在那后不久,赵总的越洋电话就打爆了顾似成和顾似桥的,只是两兄弟谁也没接。一个焦头烂额, 另一个……
另一个,某种程度上更焦头烂额。
上午九点四十, 顾似桥刚拧开药瓶, 办公室门第十八次被敲响。
他烦躁道:“进。”
进来的是康帅, 顾似桥这才平和了些, 当着老友的面倒水吃药:“讲。”
“第一,你个人的几家股权变动办完了, 第二,民生投资剪彩时间已经拟定,政府那边等你回复,第三,下半年的体检已经帮你通知医生取消了。”康帅顿了顿,“不过四哥,确定是取消不是推迟吗?再忙也该抽时间检查身体。”
“有体检的时间都不如补补觉更有助于健康。”顾似桥把签完字的文件递给康帅,“有事一并都说了。”
“瑞士那边来信, 最早下个月开庭,问你能不能去一趟,当然不去也行。”
“去不了。”顾似桥没好气。
“哦, 那没了……不对, ”康帅说, “最后一件, 你让我调查薛楼本科肄业的事, 查清楚了。”
顾似桥抬起头。
康帅:“淮东理工的奖学金计划三年就停了,结果坏就坏在这个半途而废的奖学金, 算上这笔钱,薛楼过去三年的家庭情况就不够申请助学贷款的标准,他只能到处接私活。”
“什么私活?”
康帅:“代写。我找到他的同班同学,听说那时他们的水课作业都是薛楼代写的,后来他开始代写论文,结果有头猪答辩的时候老师一问三不知,学院一查,至少四五个人的毕设都是薛楼做的,一怒之下,把所有人全都……”
顾似桥点上一支烟,靠在椅子里默默吸了一口。
“可能我这人道德水准低,不过这事凭什么开除薛神啊?”康帅打抱不平,“学校不能辩证看待一下嘛,这明明是个学术人才!以前电影里不是还拍过吗,诈骗犯招安之后就是最好的防骗专家。”
烟雾模糊了顾似桥鸦翅般低垂的睫羽。
他突然说:“六月去瑞士时,你代我去见的瑞士科研团队,我记得里面有人是不是淮东理工的荣誉院长?”
“是有那么一个老专家。”
“行,”顾似桥颔首,“我知道了。”
康帅走到门口,回头:“你最近抽太多烟了四哥,总部事多压力大也不能这样。”
“少来这套。”顾似桥翻开一份舆情简报,“有一个薛楼就够我受的了。”
康帅:“十点半有会,薛神让我提醒你别忘了。”
顾似桥:“他自己怎么不来说,你是我助理是他助理?”
康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十点十分,顾似桥看表,收拾东西准备去大会议室。
一站起来他整个人一晃,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办公桌方才站稳,低头骂了句脏话。
接连一周,他坐办公室的时间都超过十四个小时,再好的腰也吃不消。
缓过劲来,顾似桥出门。薛楼的位置空着,大概应该已经提前下去准备。
到了大会议室,屋里还没几个人,顾似桥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玻璃门上忽然影影绰绰映出一个女孩,很熟悉,却并不该出现在视窗。
顾似桥扭头:“哎。”
少女停下脚步。
顾似桥盯着对方,好半天才从脑子里一堆数据、会议和财报中拎出对方的名字:“欣欣?”
“顾总,好巧啊。”女孩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顾似桥招手示意她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陪小宇来,他把游戏机落在他爸爸办公室了。”欣欣说。
顾似桥哦了一声:“那小崽子还要你给他当陪玩呢啊。”
“也不算啦,他是给我钱,但一起学习的时候我不要。”欣欣说。
顾似桥喝了口咖啡,挑眉:“你俩还一起学习?”
“我自己联系了一家高中,开学去借读。”欣欣不好意思地道,“家里不同意我接着念书,不过无所谓,我自己也可以交学费,养活自己。”
顾似桥点点头:“也好,女孩子在商k总不是个办法。”
他的目光落向茶水间对面的会议室。薛楼刚刚进去了,不知在和谁说话,没看见这里聊天的欣欣和顾似桥。
“顾总最近工作还好吗?”欣欣问。
顾似桥随手递给欣欣一罐冷泡茶,眼睛盯着会议室。
和薛楼说话的人往外挪了一步,顾似桥这才看清那张言笑晏晏的脸。
是小徐秘书。
好死不死他耳朵还很好使,俩人说的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徐秘书:“薛楼哥,电影票我买好了,明天下班咱们直接过去?”
薛楼:“电影票?”
徐秘书:“忘了吗?哎呀,哥你这人怎么这样。”
薛楼:“不好意思,你是说我脸……我感冒那天?”
徐秘书:“是呀,你可答应了我的。”
薛楼:“我有吗……?”
徐秘书:“你可不准反悔啊哥,明天我等你下班。”
顾似桥眼睛还看着薛楼他们:“啊,还好。”
欣欣接过冷泡茶:“那顾总你和薛大哥怎么样?”
“也挺好,嗯?”顾似桥收回视线,“什么叫我俩怎么样?”
“就是你们磨合得怎么样呀,从前薛大哥说过,他工作干得不好,总给你添麻烦。”
“哦,现在没有了,我对他很满意。”顾似桥有点心虚,“欣欣你这话问的,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他又看向会议室。
小徐秘书一身漂亮的小香风,而薛楼依旧穿着海澜之家,廉价的衣服被他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格外挺括。
薛楼有点为难,犹豫了一小会:“好吧。”
顾似桥握着杯子的手一紧,纤细的骨节泛白。
“啊,抱歉顾总,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欣欣摆弄着她的双麻花辫,“哦差点忘了,谢谢顾总你上次给我们的纪念品,那个一定很贵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