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我家里现在有好多史迪仔的东西，快成史迪仔主题乐园了。”顾似桥搂着薛楼的脖颈，逗他，“拿好你的宝贝证书还有手偶，上楼。别废话。”
薛楼温热的手掌擎着顾似桥腰侧，手背青筋交错，力道却极克制温柔。
“不……不了。”薛楼摇摇头。
顾似桥略微吃了一惊。薛楼这反应，仿佛刚才亲得天雷勾地火的不是他们俩。
“你是不是有心理负担啊？”他努力换位思考，而后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一直强调你不喜欢男的，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怕自己是……”
这个问题他们俩都没思考过，顾似桥转念一想，还真觉得是人之常情：“你迈不过这个坎儿我理解，的确，都是大老爷们，还当了二十多年钢铁直男，突然就要被人压，是挺打怵的。”
薛楼看着顾似桥的眼神好像他讲了句外星语。
顾似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善解人意：“杞人忧天了，大学霸，你四哥肯定能让你满意。也就是第一次需要做点心理建设什么的，你把眼睛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薛楼奇怪地看着他：“你在上面，怎么可能？”
八个字气得顾似桥差点翻白眼：“我顾似桥怎么不能在上面了？哎哎����”
薛楼两手将他腰稳稳把住，顾似桥被扯得身子一晃，垂眼望着薛楼挽起袖口后肌肉流畅的小臂、结实的胸膛以及劲瘦的腰和大腿，不禁心里砰砰打鼓。
“行，那咱们俩也不能在停车场里抱着亲吧，这算怎么回事。”大丈夫懂得知进退，“亲嘴不舒服吗大学霸，上楼之后咱们能做比亲嘴还舒服的事。”
薛楼像听到什么暴论：“顾似桥你别乱说，这怎么行？”
“只亲亲也行啊，”顾似桥哄道，“我看你不是挺上瘾的，猫舔猫薄荷也就你这样。”
薛楼闭了闭眼，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在顾似桥额头落下一吻，松开手。
腰间一下子空落落的，顾似桥微怔。
“我回家了。”薛楼拿过证书，转身往大G的方向走，“你上楼吧顾似桥，睡前记得喝杯燕麦奶再吃胃药。”
顾似桥震惊了一下，大步流星追上去：“靠，你疯了？我说你到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没糊涂，我就是觉得不好。”薛楼走到大G旁边，拉开后排车门。
“你翻来覆去就只会说不好。”顾似桥抓住薛楼胳膊，“非得让我把窗户纸捅破是不是？好。薛楼，赶快给我搬来世纪鑫苑！”
薛楼轻轻挣开顾似桥，把证书放进后排，拿出两个史迪仔手偶。
“搬进来干什么？”他问。
顾似桥：“干……不干什么。你要是脸皮薄，咱们就先什么都不干，晚上你住客卧。”
“那有什么意义。”
“住老破小出租屋就有意义了。”善良面具被摘下，顾似桥忍不住反唇相讥，“你要是觉得白住我家过意不去，那一个月八百的房租就交给我成不成？”
“……不完全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顾似桥问，“当初我问你为什么不给你大姑交家用，和他们住在一起，你也是这样遮遮掩掩的。明明很简单的事，到了你这怎么就搞得那么复杂。”
薛楼仍然语焉不详：“真的，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你二大爷！”顾似桥火噌的上来，杵了薛楼肩膀一下子，“你把我当傻逼耍呢！”
薛楼手里还拿着史迪仔手偶，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顾似桥怒道：“我已经一退再退了，你怎么还那么固执己见？哪怕看在今天我给你弄来毕业证书的面子上，妥协一下有那么难吗？还是我家里有妖魔鬼怪正等着要吃了你？”
薛楼试图打断他：“你对我的好，我从十七岁就记得，可你对我付出那么多，我却给不了你什么����”
“我可以不计较得失，不计较谁付出得多与少，但是你他妈不能让老子倒贴！一次又一次热脸贴冷屁股，薛楼，你想过我什么感受吗？”
薛楼愕然：“……对不起。”
“我不要道歉，”顾似桥神色冷厉，“我要你的理由。”
他们无言对望，薛楼把两只手偶默默背到身后。
顾似桥深吸了口气。
到了这步田地，就算薛楼跟着他上楼，他们此刻也什么兴致都没了。
于是他伸出手：“给我。”
薛楼诧异地抬眸，乖乖照做。
顾似桥拿过一粉一蓝两只傻不拉几的史迪仔，瞳色黑得深不见底。
“要是自尊心作祟，那你活的也太可悲了。”他眼里写着恨铁不成钢，“你不想丢面子，我也不想，如果咱们谁都放不下，那就柏拉图一辈子好了，这样多光明坦荡，多清清白白。”
薛楼：“顾似桥，我们现在的状态，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
顾似桥说：“是。”
薛楼嘴唇蠕动：“我知道了。”
他关上后排车门，坐进驾驶位。
刚发动车子，叩叩两声。薛楼转头，顾似桥放下手，面色沉俊冷肃。
隔着车窗，顾似桥说：“你就继续当你的逃兵吧，薛楼。”
薛楼眼里黯下来，回正了头，拉下手刹。
大G开出停车位。
顾似桥低头，看着两只史迪仔手偶。
不知道这大嘴狗怎么还会有情侣cp……简直是摆在床头半夜醒来看见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顾似桥嫌弃地撇嘴。
然而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伸进手偶里。
粉色的624号史迪仔脑袋动起来，两只手偶啵地吸在一起。
这玩意脸颊还是特么磁吸的。
他操纵624号，照着蓝色的626号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白眼狼。”他恨恨地呢喃，“还要我怎么教你才学得会啊。”
一拳挥过去，626号死皮赖脸地再次和624吸在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似桥重重叹了口气，脱下手偶，拿着两个无辜的小家伙向电梯走去。
*
“你终于想起我这个旧爱了，四哥。”康帅伏在台球桌上，架好球杆，“我还以为你得等新产品和瑞士的事都尘埃落定了，才能百忙之中抽空找我。”
顾似桥倚坐在单人沙发扶手上抽烟，没有说话，目光虚虚落在桌案的白球上。
这里是视窗总部的台球室。视窗福利好，8层好几个台球室，这一间是当初顾似桥专门划给总部高管专用的。
说是高层专用，其实那些老头子连斯诺克的基本规则都不懂，就康帅瘾大，这间8016的钥匙都放在康帅手里，跟私人专属没区别。
“旧爱是谁，新欢又是谁。”顾似桥看着出神，心思却没飘。
当的一声，一球进洞。
康帅直起身：“旧爱自然是我这个你最好的兄弟，新欢么，我可不说，不想触霉头。”
“臭小子。”顾似桥哼笑。
康帅这么打趣，他心里反而踏实了，越肆无忌惮地开涮，越证明他和薛楼的事康帅还不知道。
也许迟早都会知道的。但是……
霎那间顾似桥发现，自己的思维好像也被某人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顾虑千重，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天老大他老二的顾似桥。
他不禁嗤笑，康帅刚要俯身便顿住了，拄着台球桌：“四哥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冷笑的样子好吓人。”
顾似桥把烟按了，端起底下人给他送来的鸡尾酒：“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谈过恋爱来着。”
和顾似桥这个临高考前退学的不同，康帅是老老实实考了大学的，尽管院校一般，但好歹也在金融系念过四年，并且大二就借着修完学校实习学分的名义陪顾似桥进了家族办。
康帅听了，趴在台球桌上继续瞄他的：“对啊，我谈过几段四哥你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给其中一任表白包餐厅的时候，还是你告诉经理，让我随便开你存在那的酒。”
顾似桥喝着鸡尾酒：“这么说你经验挺丰富咯。”
“那看和谁比吧。”康帅颇为自得，和眼前这个哪哪都比他强的钻石顾老五比起来，康帅女性路人缘一般，但实战经历完胜。
顾似桥：“我正想请教你老人家点事。”
“不敢当不敢当，”康帅又是一球进洞，“请讲。”
顾似桥：“我这就是个假设，你就当咱们俩是学术探讨。”
“不用事先声明，我明白。”康帅走到台球桌另一边，“瞧你现在寡的，除了几个秘书，哪还有女人在你身边转。”
顾似桥自动屏蔽垃圾话：“比如你现在谈了一个男，呃，女朋友。你知道他很爱你，对你也没得说，但是他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同你……亲热。”
康帅盯着最后一颗球，调整姿势：“这不挺好的么，证明人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
“但是假如他其实也不排除，或者说挺热衷这事呢。”
“yes，一杆清台！”康帅直起身，“有多热衷？”
操。顾似桥心里啐道，这怎么跟你丫形容啊？
“我的意思就是，你先把那些什么贞洁操守之类的老观念抛开。”顾似桥不自在地喝了口酒，“下一台还是你开吧，今天懒得动。”
“那感情好。”康帅乐呵呵地把球从袋里一颗颗掏出来，“不过四哥，我怎么没听明白，既然不是怕被渣男占便宜，那又是因为什么呀？”
“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给的信息不全啊，”康帅拿过三角架，“就算是学术探讨，你也得把男女双方的基本情况描述一下吧，不然本情圣也没法帮你分析。”
“男方挺好的，女方……也挺好的，没什么缺点。”
“四哥你逗我呢？”康帅摆球的手一顿。
顾似桥烦躁地起身：“非说缺点的话，女生性子很倔，有时比较内向，木讷，各方面条件可能都比男方差一点。”
“你等会，”康帅抓住重点，“各方面都比男方差一点？细说。”
“字面意思。”顾似桥说，“家庭出身差一点，经济条件差一点，不，差得有点多……外表嘛，公平来说我觉得还是男方更����”
“不是，男生和女生怎么比长相啊？”康帅疑惑。
顾似桥如鲠在喉：“就这个意思，意会一下。”
“我有点眉目了。”康帅点头。
顾似桥看向康帅，后者却闭上嘴，弯下腰架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