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减一缪
……
“喂,医院这么小的床你也敢搞?!”
“嘘,你别出声就没人发现。”
谢谦程承认,他也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熄火,只好把嘴捂得更紧。
程伊上下来回,掌心带来的粗粝触感带来的舒服简直和谢谦程自己不是同一个量级。
同时,男人还在背后不断施工,双重作用下,指缝也挡不住急促的呼气声。
“松开,不然一会要呼吸碱中毒了。”
程伊用圈住谢谦程的那只手,挥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掌,随即探入口中。
谢谦程恨恨想咬,刚下口又瞥见月光下,程伊手背上愈合的烫伤的疤,只得作罢。
小床随动作轻轻摇晃,嘎吱嘎吱声被寂静的夜晚无限放大,各种刺激不断冲击谢谦程的感官,很快他就投了降。
程伊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擦掉他腹部上的溅起,尔后擦了擦自己的手,在他脸侧轻轻一啄。
“你还挺快。”
“你什么意思?”谢谦程微微气恼,心想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在这惹麻烦,根本不是他平时的实力。
“夸你效率高呢。”健壮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睡吧,累了。”
后腰被抵住的触感准确地提醒谢谦程,现在大概还不是该睡的时候。
“那你……怎么办?”
“抱一会你就能睡着。”程伊心想,手艺活什么时候都能干,美人入怀的机会可不常有。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轻巧从他怀中逃脱,脑袋往下窜,顺道还带走他的裤腰带。
正当他惊讶之时,那人已经一口咬住。
“靠,你也不用……”
话音淹没在爽意之中,转变成一声餍足的喟叹。
真tm爽啊。
理智和快意不断打架,程伊觉得不妥,虽说天天都擦洗,但他总觉得在医院呆了那么久,身上有些脏。
他抓着谢谦程的头发,示意对方离开,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这才惊觉,谢谦程手劲也不小。
男人动作生疏中带着小心,似乎怕磕到他,又怕压到他的伤腿,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在有限的条件中生涩建设。
程伊不想谢谦程弓着背会累,手指没入顺滑的黑发中,配合他砸击。
谢谦程脸颊被戳得一鼓一鼓,纤长的眼睫瞬间像挂上几颗晶莹的露水。
但他对此似乎无师自通,很快调整好节奏。
程伊控制不住地仰头绷紧脖颈,天幕漆黑一片,绽放出无数绚烂的烟花。
在最高处,纷然下落。
谢谦程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不是,你,没必要吧……”
程伊声音沙哑凌乱,像做错什么事一样,一时间手足无措。
谢谦程简单漱了口,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睡了,晚安。”
说完,他转身躺上一旁的行军床。
病床宽敞不少,刚才温热的床铺很快凉了下来,就和程伊的心一样。
整个周末,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这场擦边举动,亦或是关于谢谦程接下来的打算。
和谢谦程待在一起的时候,程伊似乎还是之前那个热情爽朗的糙汉子,大大咧咧地说笑、逗他开心。
可每当谢谦程出门去买饭,回来总能看见他一动不动坐在床边,沉默地望向窗外出神,坐姿和四十分钟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眉眼之间有一层深沉的忧愁。
这幅模样看得谢谦程一阵心慌,心头萦绕着一股无能为力的内疚。
那天站在门口,他其实听见了程伊和徐智的谈话。
程伊说得挺对,一段理想的感情理应互相陪伴,彼此照顾,可他享受了程伊那么多的付出,却无法对等地回报。
这两天护士来给程伊换药,谢谦程站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给他支撑与安抚。
视线无意向下一扫,落在程伊头顶,心神俱震,险些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乌黑利落的短发之间,竟已冒出不少白头发!
他才三十岁而已啊。
换药结束之后,谢谦程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外独自缓了许久。
这种慢刀子划拉的感情,对程伊实在太不公平,自己应该当断则断。
周日,他照顾好程伊吃完饭,给他擦洗完身体,便掐着时间收拾行李。
“差不多到时间,我也该走了。”
可他实在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一个背包而已。
离预计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谢谦程不想那么早到车站,坐回程伊床边。
“那个……”
面对墨玉般深沉的眼眸,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程伊大概也有很多话想说,替他开了头。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想我们之间的事。”
谢谦程心脏微微紧缩,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
程伊继续说:“这两天你能来照顾我,我心里特别开心,真的。”
“自从程叔走后,就没人能让我感受到这种家的温暖。”
“这段时间,你让我知道我的感情并非一厢情愿。” 程伊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们之间差得还很多,但……”
谢谦程深深望了一眼程伊变得瘦削的脸颊,轻声打断他:“我要去美国了。”
程伊怔愣片刻,挤出一抹恍然的苦笑。
“去多久?”
“大概,不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我去送……”程伊想去机场送送谢谦程,后半句话卡在喉咙,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
又有什么必要呢。
再多的送别,也只会一遍一遍提醒他,本就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正越走越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要搭末班车回家的乘客,远远看见车子停在前方,天真地以为它会一直等自己上车。可当他奋力往前跑,车子却缓缓启动,任凭他如何呼喊,也不停下,最后将他远远抛在后头。
回不了家,也无处可去。
“��,你看我,本来还想说好好努力,赶上你的脚步。”他试着缓和沉重的气氛,努力扯动嘴角,希望借此掩饰声音中的颤抖。“就是没想到,你这一步,就跨了一整个大洋。不过恭喜你,我知道你肯定对这个机会期待已久。”病房惨白的灯光下,程伊故作轻松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反倒更加落寞狼狈,“待遇肯定很好吧。”
“嗯。”谢谦程说出一个令他咋舌的数字。
“真厉害,也配得上你。”程伊眼前浮现出一个西装革履、精英形象的谢谦程,是那样优秀迷人,又是那样遥不可及。“以后发达了,多多发动态,可别忘了……”
喉结艰难地一滚,他试图咽下一切不舍与贪恋,亲手给这段感情写下一个得体的定义。
“别忘了兄弟。”
第41章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谢谦程走后的第三天,程伊一早就收到快递站的短信,提示他去取快递。
纸箱一人多高,寄件人写着谢谦程的名字。
他赶紧拆开,原来是之前他送给对方的那盆龟背竹。
在谢谦程一个多月的照顾下,绿植又长出一片新叶。
也好,这样也算留下一个念想。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是先给程叔敬上三炷香。
住院一周多,供台上的遗像已经积了一层灰。程伊将它取下,用湿抹布仔细地擦拭,再端端正正摆回去。
视线对上程叔那张严肃沉默的脸,程伊鼻头一酸,不自觉地开口说起心里无人倾诉的苦涩。
“程叔,也不知道你在那头过得好不好,要是缺什么,记得托梦给我。”程伊点上一根烟,就当是陪程叔一起抽,“我最近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你走之后,我遇到一个很优秀的人……你之前也见过。”他翻出手机相册里,谢谦程的照片,把手机摆在供台上,“我很喜欢他,你要是见到他,也会觉得我眼光好。”
“可惜……”程伊双唇颤抖,吐出一口烟圈,“可惜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追不上他的脚步,没办法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去追寻他想要的生活了,挺好的,真的,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程伊胡乱地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程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挺怕的。”爷俩之间,有什么话他不想瞒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怕,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忘记我……”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难道我就只能放弃吗?”
“我不想放弃……程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呼出的烟气积成满室迷雾,撩绕在相框边缘。遗像中的老人就这样默默陪伴他,耐心倾听他的困扰,仿佛从未离开。
程伊不知道,如果老头还在,听到这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前几年问过程叔,为什么妻子过世后那么多年也没有再娶。
老头起初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低头忙活手里的活。等到程伊都以为对方不会搭腔了,才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