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情人节过去没几天, 费斯年便要去淞市出差。这一走,又是一周多。
放在从前,时承恩早该黏上来, 软着声音说舍不得老公,叮嘱他一定要早点回来。
可近来,他实在太忙了,忙着给分店做开业规划, 忙着考科目二, 还忙着筹备直播。
临行前一晚, 费斯年坐在那间堆满毛线和扭扭棒的工具屋里,陪着时承恩捣鼓一只土松玩偶。
这是一个失去小狗的女孩发来的订单, 时承恩为了更好地还原小狗的本来样貌,做得格外认真。
费斯年等了好一会儿, 也没有等到他表示一下,只好自己开口提醒:“老公明天要去出差了。”
时承恩头也没抬, “嗯嗯”两声:“老公注意安全。”
注意力一点都没有多分出来。费斯年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他到底不能责备时承恩, 毕竟时承恩说,是为了要追赶他的步伐, 才会这么努力。
费斯年的失落最后化作了一个吻, 落在时承恩额头:“每天要发消息。”
“好的,老公。”
抵达淞市的第一晚,费斯年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
这套设备还是当初趁时承恩人在南城时,他让人装上的。
画面里,时承恩九点半到的家,进了门径直去厨房端出阿姨备好的宵夜, 坐在地毯上拍了一张照, 才打开电视。
没一会儿, 费斯年便收到了宵夜照片:【老公,我到家了,吃点宵夜准备干活。我今天又接了一笔大单,和兼职的妹妹谈了一下,她愿意留下来长干,我准备分店开业的时候,升她做店长!】
费斯年觉得这监控装得很值,否则他只能看到时承恩发来的文字,并不能看到他发这条消息时,开心得摇头晃脑的样子。
【好,不要太累。】
时承恩喝了口甜汤,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新消息,噼里啪啦地敲回来:【我不累,老公才累,爱你爱你。】
费斯年满意了,他就喜欢时承恩把甜言蜜语挂嘴边。
这个晚上,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观察时承恩,看他在画面里走来走去,看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弄了一堆扭扭棒,也不知道要扭出个什么来。
时承恩忙活着,他就以另外一种方式陪着时承恩,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唯一令他不快的是,时承恩分明是在十一点跟他说的晚安,但却在客厅里坐到了十二点半才去睡觉。
这期间,时承恩看起来一点也不想他。
在淞市的第三天,时承恩下午发来了一个短视频平台的个人二维码。
他说:【老公,扫一扫关注我,我今晚七点直播,你能不能来帮我凑凑人数,我都怕没人看,那多尴尬啊。】
费斯年想也没想就应下:【好。】
时承恩:【谢谢老公!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能再帮我点点赞,送个灯牌吗?】
还是这么爱得寸进尺。
费斯年:【可以。】
时承恩秒回:【爱你哦。】
费斯年当天工作结束得晚,快九点才点进时承恩的直播间。
在线观众加上他也才十一个人,实在有些冷清。
屏幕里,时承恩只露出了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捏着钩针讲解:“像这样带线过来,前一个线圈带过后一个线圈……”
费斯年记起他下午的叮嘱,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屏幕,帮他点赞。
“这就是圈织。”
时承恩讲完一个节点,大约是扫到了点赞提醒,甜甜说:“谢谢点赞。”
这时,直播间又进来一个人,熟络地在评论区喊:【时老板,我来啦。】
时承恩声音雀跃:“你好呀妙妙,欢迎欢迎。”
妙妙应该是时承恩的老顾客,进来就点了关注,还送了一个灯牌。
时承恩立马道:“谢谢宝宝的灯牌,”
费斯年手顿了一下,也不甘示弱地跟着送了灯牌。
妙妙紧接着发言:【时老板的审美真的很好,上次给姐妹买的披肩她超喜欢,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时承恩忙着和她互动:“喜欢就好呀,以后常来,给你打折。”
话说完,许是才留意到费斯年的灯牌,顺口带了一句:“谢谢灯牌哦。”
这对比会不会太惨烈了?
对别人就是“宝宝”,对他就一句淡淡的“谢谢”。
费斯年实在没法忍受自己被这么敷衍。他打开礼物栏,往下滑动了两下,挑中那特效最华丽、折合人民币三千块的水晶摩天轮,眼也不眨地发了出去。
冰蓝色的流光在屏幕上炸开,整个直播间都跟着亮了一瞬。
管理员反应比时承恩还快,立马在评论区@他:【谢谢大哥的礼物。】
时承恩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什么,慢了半拍才道:“谢谢F哥,您又破费了。”
费斯年看到画面里的人微微侧过身去,像在镜头外翻找什么。
隔了一会儿,微信上弹来消息:【老公,你不要送那么贵的礼物,平台要分走一半,很不划算的。】
发完消息,他重新回到直播间,手里多了一只兔子玩偶,嗓音又恢复轻快:“这是我昨晚刚勾好的,大家有喜欢的可以在我主页的第一个视频点点赞,凑满三十,下次给大家出教程。”
或许是费斯年礼物起了作用,直播间陆陆续续涌进来更多人。
时承恩舍不得放走这波热度,便道:“关于钩织技巧,大家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可以晚点下播。”
话音刚落,手工爱好者们七嘴八舌地提问。
时承恩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很自信,几乎有问必答,偶尔还顺手做一下示范。
“宝宝,你这种情况,要看钩针型号和线材是否匹配。”
“新手的话,我建议……”
这场直播持续到十点半,时承恩才意犹未尽地说了再见。
看到屏幕暗下,费斯年当即就把视频拨了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
镜头先对上的是有些凌乱的桌面,随即翻转,露出时承恩有些疲惫的脸:“老公,你还没休息呀?”
费斯年道:“嗯,陪你。”
时承恩撅着嘴,凑近屏幕响亮地亲了两下:“老公真好,我的第一场直播,多亏了老公在。”
“是吗?”费斯年唇线压得很平,没什么笑意,“那为什么直播间里,别人都是宝宝,我是F哥?”
时承恩眨眨眼,显然早有准备:“我这不是想着低调一点吗?要是我刚刚喊你老公,谁还关心我的钩针技术?都等着吃瓜呢,说不定还要扒你的身份,那多不好。”
费斯年并不买账:“我送了礼物,也没落着一句好听的。”
“老公~”时承恩拖着尾音,“你有点无理取闹了。”
“现在嫌我烦了?”
时承恩赶紧摇头:“怎么会?那你下次进我直播间,我也叫你宝宝好不好?”
费斯年“哼”了一声。
时承恩从工具房里走出,拐进厨房接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继续哄道:“F哥哥今晚破费那么大,现在到了主播和哥哥的私人时间。想点播什么才艺,仅限哥哥一个人看哦。”
费斯年反问:“你有什么才艺?”
时承恩露出狡黠的笑:“直播洗澡,要看吗?”
费斯年点了支烟,慢悠悠道:“可以。麻烦主播洗仔细一点。”
“哥哥说了算。”
-
A市的春天过得很快。
冷热几乎没有过渡,像是冬天才结束,夏天便来了。
整座城市极速升温,阳光白得刺眼,街边的行人早褪去了厚重外套,换上了轻薄的T恤衫。
时承恩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五月初拿到了驾照。他高兴得不行,跟费斯年说要庆祝一下,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晚上费斯年特意提前回家。
餐桌上点了蜡烛,时承恩还兴致勃勃地开了一瓶红酒。
几杯酒下肚,时承恩脸颊坨红,眼睛都笑弯了,说:“虽然科目二和科目三我都补考过,但补考有补考的好处,我的基本功很扎实!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马路杀手。”
费斯年对此番言论不作任何评价。
时承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举杯撞过来:“干杯,老公。”
费斯年瞧着他高兴的样儿,想让他更高兴一点,便问:“喜欢什么车?”
时承恩朝他摆摆手:“我不告诉你。”
“嗯?”
“我知道你想送我,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时承恩情真意切地看着他,“我铺子生意最近不错,分店马上也要开业了,我不想当吸在你身上的水蛭,我想让你的家里人觉得,你没有看错人。”
费斯年先前并不知道时承恩考虑这么多,难怪他近几月来那么努力,有段时间手疼得快要抬不起来,膏药贴了一张又一张,还照样接单。
他心疼地摸了摸时承恩的脸:“你不是水蛭。”
“其实差不多。”时承恩苦笑,“你给了我太多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要和我算得这么清?”
时承恩点头又摇头:“算清了,我也还不起。我就想自力更生,更好地站在你身边。以后你的家人,至少不会觉得我是冲着你的钱去的,你爸妈说不定也会更快接受我。”
他们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所以时承恩一直在被这些问题困扰着。
费斯年伸手,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抱到了腿上:“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爸妈只是不了解你,等认识你了,一定会很喜欢你。”
时承恩点点头:“我会努力好好表现的。”
费斯年被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都软了。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早有这个打算,只是借着一个气氛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