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费斯年忽然问:“承恩,愿意和我结婚吗?”
【作者有话说】
估计快要大结局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0章
在费斯年说完这话时, 时承恩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好像真的醉了,似乎没能理解到费斯年话里的意思,又像是被“结婚”两个字冲击得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费斯年也反应过来, 自己有些唐突。他不该如此草率,在没有正式仪式,没有见证人,甚至连枚戒指都没有的情况下, 说出决定一生的话。
时承恩年纪还小, 没见过的世面还有很多, 与他在一起现在是欢喜的,并不代表他可以在两人交往一年不到的时间里, 用婚姻捆住他。
两人还没磨合好,自己又这般没有情趣, 不会说甜言蜜语,还时常让时承恩伤心, 他想, 时承恩现在若是不愿,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不需要现在做决定。”费斯年替他找了个台阶下, “这是一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 你哪怕想个三年五载也没关系,不必急着今天回答。”
时承恩看着他,很缓慢地点了一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费斯年刚到公司,就收到了时承恩的消息, 说要回南城一趟。没说去几天, 行程定得十分匆忙。
费斯年认为, 肯定是自己昨晚那句话吓到了他,让时承恩以为他在逼婚,才会想要躲出去一段时间透口气。
说到底,还是他太心急了。
费斯年看了屏幕许久,打下一个字:【好。】
开完早会,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监控设备,把历史录像进度条往后拖了一点。
画面里,时承恩拉着箱子走出卧室,阿姨迎上去问他这么急去哪,要不要吃早餐。
时承恩像是片刻也待不住,只让阿姨拿了一份三明治,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阿姨追到玄关,扬声问:“时先生,您这回走几天啊?”
画面外传来时承恩的声音:“不知道。”
不知道?
费斯年盯着这一幕,沉默良久。他连分店开业的时间也不顾了?就这么怕?
费斯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他没法去怪时承恩,只得熄了屏,让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
下午,周延清打来电话,说晚上一道吃个饭,哥几个许久没聚了,还悄悄说:“楚睿也来。”
费斯年一口应下,周延清又带了一句:“记得把小恩叫上。”
费斯年把电话挂了。
晚餐定在皇庭盛宴。
费斯年推门进去时,周延清、卫声和楚睿正坐在茶台边喝茶聊天。费斯年微微抬了抬下巴,与众人打过招呼,拉开椅子落座。
周延清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小恩呢?”
费斯年神色自若:“跑了。”
“啊?”周延清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跑了?”卫声问,“你家里也……”
他这话说了一半,赶紧住嘴,瞟了一眼身旁的楚睿。
楚睿是二月底才出的院,“病”了一场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泡夜店,不再隔三差五地办派对,从前那副游戏人间的做派几乎绝迹。就连往日那吊儿郎当的花衬衫都换成了板正的黑西装,整个人变得稳重谦和起来。
过去的楚公子,只懂得及时行乐,身边从没缺过人,如今他却一直单身,说已经玩够了,还主动进了自家公司开始认真跟项目。
卫声的半句话大家都懂得什么意思,楚睿像是没听见,若无其事地问:“出什么事了?”
费斯年道:“我昨晚提了结婚,他今早就跑了。”
空气诡异安静,那三人心照不宣地端起茶杯,都没接话。
费斯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话题,他自顾自斟了一杯茶,又问:“你们替我分析分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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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时承恩坐在城际客运后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别是又有人在背后蛐蛐他。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拖着箱子一路往里走,沿路碰到几位相熟的邻居,与他打招呼:“承恩,回来瞧你妈啊?真是孝顺。”
时承恩含糊应了两句,心事重重地上了楼。
站在自家家门口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殷惠今早接到他的电话,听说他要回来,便提前收了铺子,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忙活。
隔着一扇老旧的防盗门,时承恩能听见里头放电视的声音,还伴随着一阵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他再次深呼吸,平复了心绪,伸手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殷惠声音由远及近。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她系着围裙探出身来,满脸都是慈爱的笑。
时承恩喊了声“妈”,殷惠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上个月不是跟我说,五月回来不了吗?分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装修好了,这几天正散味呢。”时承恩俯身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我准备找个大师,帮我算个好日子再开业。”
殷惠接道:“妈明天去帮你算。”
她帮着时承恩把箱子拖进卧室,又道:“我还以为你要六点多才到。排骨还要炖一会儿,你先去看电视。”
时承恩拉住殷惠的胳膊,不敢看她的眼睛:“妈,我……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话跟你说。”
殷惠回头,见他神色不对,笑意也淡了:“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开分店的钱不够?”
时承恩摇头,忽然膝盖一弯,“咚”地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殷惠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他:“恩恩,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起来说。”
“对不起,妈,我骗了你。”时承恩声音颤抖,“我在A市……谈恋爱了。”
殷惠几乎要脱口道,谈就谈了,这是好事。可看着儿子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就像小时候每次考试没拿到好成绩那样愧疚害怕,她心倏地沉了下去,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
她放轻声音:“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承恩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收紧,隔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吐出一句:“是个男人。”
“什么?”殷惠的手僵在半空。
“妈,我是同性恋。”他闭了闭眼,鼓起所有勇气把话重复了一遍。
殷惠愣在原地,像是失去了支撑力一般,往后踉跄了一下。时承恩慌忙起身去扶,殷惠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盯着他:“同性恋?”
她想在儿子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时承恩这次却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很小声又很坚定地“嗯”了一声。
殷惠嘴唇翕动两下,没说出话。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在脑海中一帧一帧闪回、放大,殷惠试探问:“和你恋爱的人……是小费吗?”
时承恩毫不意外她妈能猜到费斯年,毕竟大年初一上门拜访、两人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夜还给煮宵夜,种种蛛丝马迹摆在那里,猜不到才是怪事。
“是他。”时承恩大方承认。
他把殷惠扶到沙发上坐下,又规规矩矩跪在她脚边,“你不要生气,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那他呢?”这是殷惠的第一反应。
费斯年一看便知出身不凡,能花几亿买套房的人,家世绝对不会简单。
他们只是小城市里的普通人,没背景没人脉也没多少积蓄,更何况时承恩还没有心眼,他根本分不清别人的真心与假意。
双方差距太大,且不说费斯年家里会如何看待这桩事,就单感情来论,费斯年对时承恩又有几分真心?这样处处都不对等的关系,能走得了多远?
“他也是一样的。”时承恩急着解释,“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想再瞒着你了。”
殷惠沉默了片刻,道:“恩恩,我承认小费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借给你房子住,在A市也帮了你很多,这些妈都记心里。但你们不能把朋友之间的亲近错认成爱……”
“他昨天跟我求婚了。”时承恩忽然道。
殷惠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为了我,差点被他爸打死。”时承恩喉咙发紧,眼眶泛红,“我却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妈,就算你会很生气,我也很想和他在一起,要不,你也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去招惹他的,也是我把他变成同性恋的。我曾经也在日夜担心,他能和我这样的人走多远,但是昨天,他说了结婚,他对我从来不是图一时新鲜,我也想为他勇敢一次……”
厨房里的玉米排骨炖出了清香,锅盖被滚沸的汤汁顶得直跳,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
殷惠像是找到了一件可做的事,她“腾”地站起身,机械地往厨房走。
身后传来时承恩哽咽的呼唤:“妈妈……”
殷惠在厨房门口微微顿住,没有回头,伸手扶住门框,半晌才道:“你让妈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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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夜风褪尽了春寒,拂在脸上温温的。
费斯年今晚没有喝酒的兴致,提前离席,与他一同走的还有楚睿。
两人并肩往停车坪去,楚睿率先开口:“跑了不追?”
“总要给他点时间。”费斯年语气大度。
“万一不回来呢?”
费斯年低头思忖了一下,声音没什么波澜:“那就绑回来。”
楚睿低低笑了一声。
“你呢?”费斯年偏过头,“人还没找到?”
“嗯。”
“总会出现的。”
楚睿:“是啊,总会出现的。”
他顿了顿,又补道:“看起来,也需要绑回来。”
和楚睿分别后,费斯年坐上了车。
他摸出手机,看见时承恩自那条【我到家了】后,就再也没有消息过来,心里生出了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