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他没有问时承恩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蠢问题,只淡定敲下一行字:
【要不要老公去接你?】
第51章
时承恩消息回得很晚, 他说:【不用,我最近陪陪我妈,会很快回去的。】
费斯年拨去视频通话, 对方挂断了,随后收到解释:【我妈还没睡,讲电话她会听见,你早点休息吧。】
这一反常态的疏冷让费斯年心头火起, 质问的话几乎到了嘴边, 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两人先前有过两次争执, 皆因他的口不择言让时承恩无措、伤心。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承恩在他面前都很小心翼翼, 像是瞧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费斯年不想这样的事再发生,于是话锋一转:【分店打算几号开业?】
时承恩:【还没决定, 我妈说,明天去给我算个好日子。】
他答得一板一眼, 不撒娇, 也不叫老公,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 也不知是疲惫还是有别的心事。
费斯年既然打定主意给他空间, 便也不步步紧逼,只道:【好,依你。】
接下来的几天,时承恩发来的消息都很少。
往常爱用的“啊”“呀”“嘛”的语气助词也省了。从他发来的文字里,费斯年就像看到了一只耷着脑袋的小狗,一点精神也没有。
费斯年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他说没有。费斯年又委婉告诉他, 不要想太多, 很多事顺其自然就好。
时承恩这次更加敷衍,只回了一个“嗯”。
费斯年原是打算亲自去一趟南城的,但近来公司事多,他抽不开身。加上费钧婚期将近,他们一家要提前两天动身,去那座纳比斯小岛为婚礼做些筹备,便只好将这个计划搁置。
十六号这天,时承恩依旧没归,费斯年问:【阿钧二十号结婚,我们一起过去?】
时承恩几乎秒回:【弟弟问过我了,我没护照,去不了。而且我最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忙,对不起啊老公。】
他还是没说哪天回来,费斯年按耐住性子,道:【知道了。】
五月十八号,天朗气清。
水飞贴着海面滑行,缓缓泊入停靠区。费斯年走下机舱,跨上侯在一旁的快艇。
抵达酒店时是下午三点,费钧在门口接的他,把他一路引至酒廊,黎英和费明礼已经在那坐了有一阵了。
自上次出柜风波后,费斯年和费明礼几乎没再说过话。这几个月以来,他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过去,费明礼都沉着一张脸,吃完饭就上楼,对费斯年愈发不待见。
今天大约是费明礼心情不错,又顾及着方家那边的亲家在场。费斯年上前打招呼时,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总算没像前几次那样视若无睹。
黎英见状,忙起身拉着费斯年坐下,端量着他许久,说他最近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似从前总透着一股疲惫感。
费斯年说:“多亏了承恩,他平日里悉心照顾着我,晚上煮宵夜、醒酒汤,多晚都等着我回家,也很体谅我。”
费明礼闻言,斜睨着他,冷哼一声:“从前那么多佣人是怠慢你了?没给你煮过汤?”
“不一样。”费斯年口气平静,说出的话却像在往费明礼那边扔炸弹,“我不缺那口汤,枕边人到底更了解我的心意。”
费明礼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动静不小,惹得附近几桌的人纷纷侧目。
黎英压低声音:“这什么场合,收收你的脾气。”又转脸对费斯年道:“他对你好就成。”
费钧适时走了过来,笑眯眯招呼着他们:“爸妈,哥,我们去拍两张照。”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拍过全家福了,费斯年过去配合着拍了几张,便借口有些累回了房间。
第二晚的单身派对他也没有露面。那群年轻人爱疯爱闹,费斯年本也融不进他们的气氛。
音乐声响到早上四点。
费斯年没睡好,在床上翻了一夜。
翌日下楼,不少亲戚都打着呵欠,顶着黑眼圈,费斯年习惯了熬夜,精神还算不错。
仪式要到下午六点才开始,他吃了早餐,索性在酒店周围闲逛了一圈。
沙滩旁的草地上,已经搭好了仪式台。
白玫瑰簇拥成团,沿路围出一条长长的通道,应该是给新娘入场准备的。
通道入口处,工作人员正忙着安放费钧和方婉的婚纱照,海风一过,玫瑰的花香跟着扑面而来。
费斯年忽然有些触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本想发给时承恩,又想起他最近正处于“恐婚”阶段,这张照片发过去,他怕是又要误会自己在逼他做选择。于是作罢。
他刚要收起手机,微信上却弹来了一条新信息:【老公,我刚刚看到弟弟发的派对视频,怎么没有你啊?你没去玩吗?】
费斯年觉得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但还是认真做了回答:【嗯,有点累,昨晚睡得早。】
时承恩:【好吧。我已经回悦湾了,我妈给我算了日子,二十六号开业比较好,你那天有空吗?】
费斯年:【有空。】
时承恩:【嗯嗯。】
费斯年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他们最近聊天都是这样简短。没想到隔了一会儿,时承恩又发来一条:【我想你。】
费斯年空荡的心被这简单的三个字密密麻麻地填满,他不知道时承恩这次回南城想通了什么,收获了什么,他只知道,时承恩现在自己回来了,说很想他。
下午,日头垂向海面,大半轮夕阳贴着海平线,把整片海水染成了蜜橘色。
周遭响起了舒缓的轻音乐,宾客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挨着落座。
费斯年坐在左边区域的第一排,最佳观礼位置。
他看着那对新人站在神父面前,在满座亲友的注视中,面对面宣誓,看着新娘轻薄的白头纱被海风撩起,看着自己那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弟弟,在低头去亲吻新娘时,眼眶落下一大滴泪来。
他跟着众人一起鼓掌,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那句:见证别人幸福时,自己也会幸福。
他沉浸在这一幕幕美好的画面里,甚至生出了幻想和期待。
仪式临近尾声,新娘背过身去抛手捧花,说要传递幸福。花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了费斯年怀里。
费斯年一怔,随即坦然接住。他相信这是天意,在时承恩回来的这天,上天给的答案比时承恩那个胆小鬼的真心话先到。
台下响起善意的起哄,他听到旁边有人恭喜费明礼:“看来斯年也好事将近了。”
费明礼只是皮笑肉不笑:“可能吧。”
当晚,费斯年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那束手捧花:【接一份好运。】
时承恩在底下给他点了赞,还评论:【接接接。】
真傻。
婚礼的第二天,费斯年就返程回了A市。晚上九点出的机场,快十一点才到悦湾。
等电梯时,时承恩问他到哪了。
他说楼下,时承恩便没再回。
费斯年原以为时承恩又在客厅等他,可推开门,屋内却一片漆黑。他伸手按亮灯,眼前的景象让他足足愣了好几秒。
玄关一侧立着他和时承恩的合照立牌,最末端的牌子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室内。
他顺着箭头往里走,客厅正中摆着一束硕大的红玫瑰,花束上站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小人,右手托着一只盒子,左手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魔法券。
魔法券?
费斯年偏头想了会儿,再次跟着箭头往里走,来到主卧门口。
两边的立牌换成了时承恩的单人照,动作整齐划一,都朝门的方向伸出右手,作出“请”的手势,头顶还映着一个气泡框,里面写着:请敲门。
费斯年没忍住,笑了一声,家里像凭空多出了两位热情的迎宾先生。他虽不清楚时承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愿意陪他玩玩。
他抬手敲了敲门,柔声喊:“承恩。”
房间里的人清了清嗓子,可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费先生,请问你拿到魔法券了吗?”
“拿到了。”
“你手里的魔法券,能把那个玩偶变成真人,现在,你要使用它吗?”
“不使用就不能进门?”费斯年有意逗他。
“对的,不使用,就没人给你开门。”
“那就用吧。”他故作无奈。
门里的人继续一本正经:“魔法券一经使用,变成的真人就会跟随你一辈子。他可能满身缺点,但他一定会成长。你不能反悔,也不能甩开他,因为我们这边是不支持退货的,你愿意承担使用魔法券的后果吗?”
“愿意。”
“当当当……”
隔着一扇门,房间里骤然响起了一段闪亮登场的BGM。
费斯年:……
“咔哒,”门在这时打开。
时承恩穿着白色西装,系着红领结,与他掌心里那个小人偶如出一辙,就那样生动地,带着明媚的笑脸,撞进费斯年眼底。
他仰头看着费斯年,抬手举起盒子,说:“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这个一旦打开,就真的和我彻底绑定了。到时候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所以你要想清楚,真的要开吗?”
费斯年垂眸与他对视,时承恩那双浅淡的瞳仁清透晶亮,眼底盛满忐忑和期待。
费斯年几乎没有犹豫,抬手揭开丝绒礼盒的盒盖。黑色绒布上端端正正嵌着一枚男士钻戒,钻石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费斯年,那天晚上你问我的问题,我其实很早就有了答案,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想说……”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下去,就像昨天在仪式台上宣誓的费钧,大概是离幸福太近,欢喜得过了头,尾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很愿意。”
第52章
我很愿意。
他说这句话时, 眼底像燃了一簇星火,费斯年在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只看到了自己。
“戒指是我的尺寸吗?”费斯年把手举到时承恩眼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