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29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他沉默了几秒,难得地对江崇凛说了几句推心置腹的话。

“不论他出去了还回不回来,必然和我没关系了。”屈星尧捻了捻手指,语气里少有地流露出一丝焦躁不安,“我对他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不是道个歉就能挽回的。如果不把他留住,那他就是别人的了。”

手机那头,江崇凛一时无从劝说。

屈星尧无声笑了下,说了句,“被他恨着总比被他忘了好。”

“我先挂了,凛哥。”

等他讲完电话返回会场,没看见林砚的身影。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发现林砚坐在花园角落的一把躺椅上,已有些醉眼朦胧。

屈星尧走过去把人扶了起来,林砚却推开他的手,垂着头说,“没醉,自己能走。”

边说边扯松了领带,露出的颈部皮肤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泛红,瞥一眼只觉性感又色气。

明明喝得不少,却还明确地拒绝屈星尧,踩着有点踉跄的步子走开了。

屈星尧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黯了些。这些相处时的细微之处是无法骗人的,就算以前的相处也伴随着分歧争执,但他竟然已经开始怀念以前。

回家以后,屈星尧先处理了几件公事,进卧室时林砚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喝一杯佣人送来的蜂蜜水。

屈星尧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向他索吻,林砚装作去放杯子,避开了。

他没看屈星尧,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而很干脆地脱掉衣服,抬头问道,“要来吗?”

不接吻,但可以直接开始。

屈星尧蹙了下眉,“你喝醉了还来什么。”

林砚眼神有些不聚焦,黑色瞳仁像蒙着一层雾,但神志是清醒的,继续解皮带,又问了一遍,“要吗?”

屈星尧一把摁住他的手。

“……别这样,林砚。”屈星尧摸到他右手裹着的纱布,不敢再使劲。

他的确想要他,过去几天里他们每晚都有。但不是用这种方法。

他们之间不该简省得只剩下这点冲动。

屈星尧深呼吸了下,问林砚,“你是不是恨我?”

林砚看进他眼里,屈星尧藏着的情绪很复杂,林砚倒是一脸平静,把在心里对自己重复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你救了我,还不止一次,我怎么会恨你。”

他起身把屈星尧推到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西裤,边解边说,“你不是嫌我含得不好,那就多练练……”

说完单膝跪了下去,低头用牙齿衔住拉链。

屈星尧撑坐起来,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张苍白清瘦的脸半埋在阴影里。

-

又是在凌晨醒了,睡不回去。

林砚轻手轻脚下床。

去厨房喝水,再走到阳台抽烟,放空。

过去只要睡在屈星尧身边,他总能有个好觉。

这次回来,不知怎么了,连续几天都是半夜惊醒。

林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日期让他抽烟的动作一顿。

今天就是确认面试的最后一天。

他已经错过了另一个乐团的回复时限,如果连这个也错过,过去半年的心血就都付之一炬了。

一墙之隔的主卧床上,屈星尧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又慢慢坐起。

他是从林砚搬回来的隔天发现这人在自己身边睡不踏实了,半夜会离开一阵子,再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淡淡烟味,昨晚更是直接睡在了书房里。

屈星尧等了许久,不见林砚回来,于是披上衣服出去找人。

林砚就在隔壁书房的阳台上抽烟。屈星尧先看到那点火星子,继而才是那条劲瘦修长的手臂。

阳台门锁着,林砚不想让烟味散进屋内,背靠玻璃门蜷坐在一把藤椅上。

屈星尧走到他身后,手已经摸到门把,突然看清了林砚手机上正在输入的那段文字。

“I am pleased to confirm that I will be available to attend the audition...”

林砚避开了他,独自躲在阳台上回复乐团的邮件,确认将在一个月后参加第二轮面试。

那短短一行字让屈星尧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着林砚的手指在发送邮件的选项上停顿良久,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第34章 “哥、哥...!”

有那么几秒屈星尧仿佛不会思考了。

血往脑子里涌。

他以为的乖顺妥协,原来就只是林砚用来金蝉脱壳的后手。

林砚是在邮件发出以后觉察到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一道人影。

他心头一沉,回过身,屈星尧站在玻璃门后,显然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林砚稳了稳心神,起身,把门打开。

屈星尧眼神阴鸷,周身戾气。林砚到底与他相处了这么久,还能保持冷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屈星尧盯着他,似笑非笑,“噢,那是怎样?”

林砚应对道,“不是避开你回邮件,也不是先斩后奏……”

不待他说完,屈星尧一步上前扳住他的肩膀,将他重重压到墙上。

林砚此刻的冷静并不能救他,屈星尧已经被怒意彻底冲昏了头。

林砚没有挣扎,今晚他喝了不少酒,因为宿醉手脚发软,不是屈星尧的对手。

“我没有瞒着你。”林砚仍想解释,只要屈星尧给他开口的机会。

屈星尧把他抵在墙上,从他身上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抖出一根自己咬着。

点烟,深吸一口,他哑着嗓子质问,“被我发现了就是没想隐瞒?如果我没发现,你就接着买机票,找准机会出去,外头人海茫茫,你躲着不回来,我拿你还有办法?”

林砚终于被逼出了点情绪,“不是这样,我本来也想算了,我想待在你身边!”

他呼吸变得急促,这么多天和屈星尧的貌合神离,还要面对亲人生病学业受阻的压力,他已是身心俱疲,“……今天是回复截止的最后一天,我犹豫了很久,想先回复了明早再和你商量,如果我妈的手术结果不好,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走的。”

林砚说得恳切,奈何屈星尧已经听不进去。

他嘴里咬着烟,强行把林砚的手掌压在墙上,那是林砚把弦的左手,手指生得劲瘦修长,皮肤下隐伏着淡青色的血管。

屈星尧摘下烟,一根一根捋着林砚的指节,“和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拿烟烫自己?正好,这只左手我来代劳吧。”

跳着火星的烟头骤停到手背上,烟灰簌簌落下,林砚浑身绷紧了,他没求饶,心知求饶也没用,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烟头,嗓音喑哑,叫,“屈星尧,屈星尧,哥,哥……”

烟头猝然摁下,摁灭在食指与中指之间的墙皮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林砚瞳孔闪烁,眼前一片虚影。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但他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最后叫出口的那两声哥,让屈星尧从震怒中收回一点心神。

在别墅那晚他已经伤过他,不能再来一次。他终于还是没舍得对他下手。

有几秒的死寂,没人说话,只有凌乱的呼吸声压抑交缠。终于屈星尧松开了林砚,把人往旁边的躺椅里一推,大步走出阳台。

林砚胸口起伏着,瘫在椅子里,他听见下楼的脚步声,片刻后又是重重的关门声。

凌晨三点二十,屈星尧出去了。

林砚缓了一会儿,刚被屈星尧强摁过的那只手还有点使不上劲,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给屈星尧打去电话。

第一次只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他又打了一次,等待良久,屈星尧接起来,林砚听到背景里呼啸的风声,明知故问,“在开车?”

屈星尧没说话,剧烈的风声渐渐消失,应该是他把跑车的敞篷关上了。

林砚想劝他回来,刚才屈星尧把他推在躺椅里,他借着外面路灯的光,看见他的眼眶充血发红。

带着那么大的火气出去飙车,恐怕出什么意外。

屈星尧仿佛知晓他来电的意图,不待林砚开口,他在手机那头说了句,“我死了你不得改嫁。放心死不了,一会儿就回来。”

这个恶劣的玩笑让林砚笑不出来。他挂了电话,没有回去卧室,就在藤椅里合衣躺下,后来慢慢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觉有人往自己身上搭了床毯子,然后又被裹着毯子抱了起来。

屈星尧回来了,林砚困得睁不开眼,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到床上。

他隐约觉得屈星尧也跟着躺下了,只是不像平常那种把他搂在怀里一起睡。几个小时后他终于醒来,大床的另一边扔了一件睡袍,屈星尧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

一场冲突有头无尾,什么问题也没解决。他们之间的冷战就从这天开始了。

一连数日,屈星尧没有回家吃晚饭,几乎都是半夜到家。

搁在过去,让他晚归的原因多半是在外面有了新人,但当他每晚上床时身上却没有脂粉气和烟酒味,不像是在哪里鬼混了回来。

林砚和他各自睡在大床的一侧,谁也不挨着谁。有一天早上是林砚有课先走的,还有几天是屈星尧先醒来离开,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冷淡了四五天,几乎一句话没说。直到第五天傍晚,林砚在医院探望母亲,快要离开时接到一个电话,是温妮打来的。

“车在校门口等您。”温妮说得客气,语气却有些焦急,“司机联系不上您。今晚的活动还去吗?”

林砚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有个什么慈善拍卖,屈星尧上周和他提过,他那时答应同去。

这些事情温妮都会早做安排。只是以他最近几天和屈星尧的关系,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乐意见到自己。

“他没和你说我不去吗?”林砚问。

温妮一头雾水,“屈总今天没来公司,现在应该快到拍卖会那边了。那您还过去吗?”

林砚犹豫了下,决定赴宴,让司机来医院接自己。

车里准备了出席活动的正式着装,林砚在路上换好衣服,到场时晚了十几分钟,却恰好遇到屈星尧站在入口附近和朋友交谈。两人见了面,在人前都装得若无其事,屈星尧把他领进会场,不像前几次那样把他看得很紧,只嘱咐了一句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就被生意场上的熟人叫住了。

林砚没有亦步亦趋地跟着,独自走到一旁去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