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在被吻得呼吸凌乱的间隙,林砚睁开眼,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屈星尧的五官仍然完美得不可思议。
那个曾经被无数镜头捕捉过的天才演员,此刻正邀请他进行极致的体验。林砚的视线余光瞥见屈星尧在单手解皮带,预感到今晚不会是平静的一晚。
他的头发旋即被抓住,随着屈星尧的动作而被迫仰脸。
黑发,黑色瞳仁,大部分时间都是极其冷淡的表情,薄唇经过深吻后洇出诱人的色泽,屈星尧盯着他,眼色转深,低头啄吻他的下颌,低沉嗓音渗入林砚耳中,“以前在床上你好像没哭过?答应我,今晚别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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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林砚压抑的喘息声充斥着房间。
比起屈星尧这种老手,他始终还是嫩了点。尤其在双手被缚,失去反抗能力以后,难以抑制的哭声渐渐从他喉间溢出,竟也有种别样的性感。
让人想把他折腾得更狠,想看他冷漠外表下失控坠落时破碎的脸。
两个成年男人的你情我愿,说不上谁欺负谁。反正林砚扛得住,也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
屈星尧压抑了半年多,上次见面的那一个小时只是浅尝辄止,终于在这一晚他好好犒劳了自己,把林砚翻来覆去吃得心满意足。
一通放肆到凌晨,林砚身上几乎没法看了,屈星尧难得地帮他做了清理,没有急于离开,就在他床上睡了一觉。
隔天屈星尧走得很早,林砚在半梦半醒间听到手机传来提示音,他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屈星尧给自己转了一笔钱。
原先的那三个月来往,他们也睡过多次,屈星尧会在事后给他昂贵礼物,没像现在这样直接转钱。
林砚慢慢坐起,神情漠然地盯着手机屏幕。
觉得受辱么?他没那么敏感。
给一笔钱就如同画出这段关系的边界,也让他保持清醒,不会再对十几年的那桩旧事心存幻想。
小孩子的感恩戴德和成年人的钱货两讫不能混为一谈。
他退出网银页面,手机里还有十几条未读信息,但没有屈星尧的只言片语。
很像那个人的作风。
爽就完事,不会留下半句温存。
林砚搓了搓脸,心里不无讥讽地想,自己好像还是堕落到这一步了。
和有钱人睡觉,事后毫无愧疚地收下几万块。
照这么下去,那笔欠债很快就要还完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挑着回了几条信息,最后给乐团指挥拨了个电话过去。
屈星尧这个疯子,昨晚让他吞得太狠,咽喉现在还烧灼着疼,嗓子也完全哑了,但正好让指挥相信他的嘶哑是因为感冒没好,而非有意缺席排练。
这天林砚没去学校,临近傍晚他收到叶润礼的信息,问要不要帮他点到。
林砚回了一个字“好”,叶润礼那边也没多问。林砚上课缺席是常态,只要不是在特别严苛的老师眼皮底下,叶润礼都会帮他签到。
这之后的几天林砚尽量避免在大课上见到叶润礼。他会有意迟到几分钟,等到前排都坐满了,他就坐在阶梯教室靠门边的位置,下课以后第一个离开,总之没与叶润礼近距离接触。
就这么技巧性地回避了两天,最后还是在琴房大楼里遇上了。林砚的嗓子恢复了,但唇角的伤口没有痊愈,他在校内朋友不多,那些泛泛之交的同学不会打听私事,叶润礼一开始可能也想装作没看到,直到林砚无意间地一个抬手动作,长袖滑下去,叶润礼瞥见了他手腕上的淤痕。
比起蹭破的嘴角,这处痕迹就有点超过了。若不是用皮带紧缚,不会留下这么触目惊心的淤青。叶润礼移开了视线,跟着陷入沉默。
林砚关上琴盒,转头一看叶润礼神情不对劲,随即发现自己的袖口掀了起来。
相对无言片刻,林砚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抻回去,说,“你当我是朋友,就别问。”
叶润礼蹙眉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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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润礼是个守信的人,他也明白人和人的关系并不总是那么健康积极。
如果林砚对此没意见,那就无关对错。
可是作为朋友,要视而不见也并不容易。叶润礼知道林砚的左手腕有陈旧伤,快速揉弦或换把都会引起关节弹响,如果那根皮带再捆紧一些,或者屈星尧一时失手,说不定就会断了林砚成为演奏家的路。
自从见到那道深重淤痕,叶润礼心里就有点阴影,他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江崇凛也没提过。但他偶尔的走神总是逃不过爱人的眼睛,这天晚上他去书房送宵夜,没说几句话就被抱上书桌亲热,本该是爱意缠绵时,江崇凛却觉察出他的分心。
男人停下亲吻,伸手把扯到他后肩的衣服拉回来,沉眸看着他。
叶润礼意识到自己的游离,还没来得及解释,江崇凛先问道,“在想什么?”
叶润礼犹豫了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江崇凛想起前天去见屈星尧,当时屈星尧正在翻看有关林砚的资料,他猜了个大概,“和你那个朋友有关?”
叶润礼怔忡,继而试探着说,“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尧哥对小林好一点?”
江崇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叫他,“礼礼。”
叶润礼抬眸,江崇凛神情严肃了些,告诫道,“林砚被屈星尧看上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是聪明孩子,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逞一时意气。”
叶润礼是家中独子,一路求学读书,活在象牙塔里,他能敏锐地觉察到屈星尧的不好惹,但未必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
江崇凛年长他许多岁,又与屈星尧自小相识,清楚其中利害。他不想让叶润礼卷进去,更不想让他接触到太多阴暗面的东西。
这是他的人,他首先要护着他的周全。
叶润礼听了他的话,思忖片刻,一双明眸望向江崇凛,反问道,“你最近几天见过尧哥,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第6章 不做,去找别人
两天前的深夜,江崇凛被屈星尧叫到会所看球。
世界杯1/8决赛,阿根廷对战埃及。正好这一晚叶润礼回家看望父母,江崇凛得空就去了。
包厢里环绕音开得很大,江崇凛不喜欢吵闹的环境,看完上半场他走到露台吸烟,没一会儿屈星尧也从包厢出来了。
今晚这个局是屈星尧攒的,但是他身边没人陪着,这种情形很少见。
江崇凛见他走近,把烟掐了,随口说,“最近怎么了,开始修身养性?”
屈星尧拉过一把藤椅坐下,眯着笑说,“林砚明早有课,没空过来。”
他本来计划得挺好,凌晨两点看完球赛,把喝得半醉的林砚带到楼上的豪华套房里做点成年人的事。结果朋友聚齐了,林砚却说不来,明早八点上课,屈星尧被摆了一道,心里自然不痛快。
是上次睡后钱没给够?还是什么原因,他懒得细究。
江崇凛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和屈星尧从初中认识,念的同一所私校,属于知根知底的朋友。屈星尧喜欢热闹浮华,夜生活丰富,江崇凛性格偏静,不张扬,是在关键时候能够站出来托底的那种人。
屈星尧的攒的局他不一定来,场面上也未见得他们关系多近,但各自心里清楚,对方早已是如同家人般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很快被手机铃声打破,打来电话的是屈星尧的助理。
露台上没有旁人,屈星尧接听以后开了功放,助理在手机那头说,“屈总,您前几天让我查的那个人,资料整理好了,现在发给您吗?”
屈星尧说,“发吧。”
通话还未结束他就收到了有关林砚的背景调查。并不算详尽,但基本资料和成长经历都一一罗列出来,屈星尧点开文档时还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看到后来面色逐渐沉了,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上,迟迟没有滑动屏幕翻页。
他坐在椅子里,江崇凛站在一旁,两人间的高度落差让江崇凛也看到了手机屏,“家暴”,“欠债”几个字眼最先蹦进眼里,江崇凛只是无意间一瞥,继而移开了视线。
屏幕荧光映着屈星尧的脸,他对着屏幕陷入沉默。过了大约一分钟抬起头,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又挂在唇角,“这不正好,多睡他几次,就当帮他还债了。”
江崇凛闻言,皱了下眉。
由于比屈星尧年长两岁,也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他对屈星尧的态度要比对别的朋友宽容得多。
屈星尧被生父骗着签了经济合约出道那年,江崇凛在国外念书。那时候屈家濒临破产,大厦将倾,屈星尧周围的朋友都躲得远远的,只有江崇凛在辗转得知以后掏出了自己当时所有的钱转到屈星尧名下,想帮他还债。
那区区几百万当然填不了窟窿,后来屈星尧执意还钱时也没提自己经历了什么。他那时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性格却比从前变了太多。江崇凛听过一些传闻,从未向屈星尧求证。一个出身优越的小少爷为给家人还债进入娱乐圈,一签就是十几年的合约,其中的辛酸不是两三句话说得清的。
因为当初那笔钱,屈星尧至今还在私底下叫江崇凛一声“哥”,江崇凛也会因为自己那几年不在国内而心有愧疚,毕竟没有真的帮到屈星尧。
平常都只作旁观,但这次江崇凛难得开口,“想帮林砚还债可以给他找点事做,别瞎折腾人。”
屈星尧有些错愕,抬眼看过来,江崇凛语气微沉,“林砚有点不一样吧。你别玩大了收不了手。”
他只能点到为止。感情的事,如人饮水,轮不到旁人多说什么。
屈星尧听后笑了笑,把两页的文档滑到底,收起手机,说了句,“好嘞,凛哥,听你的。给他找点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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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屈星尧的这次见面,多是涉及隐私的事,另外以江崇凛的判断,叶润礼并不清楚林砚身上背着大笔债务,以及林砚以前被生父家暴,叶润礼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住的秘密。江崇凛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里头的关系更加混乱无解。
叶润礼问他最近是不是见过屈星尧,他只说了一起看球,叶润礼还要再问,江崇凛直接摁住他以吻封缄。
原本温柔的撩拨转变为强势掠取,叶润礼那点挣扎完全徒劳,江崇凛太清楚他身体的每一处,他就是他一手调出来的。随着亲吻愈深,叶润礼的意识好像渐渐融化了,衬衣被推到身后绞住了手臂,他被江崇凛反转过去压在书桌上。
有关屈星尧的话题就这么敷衍过去了。其实那一晚江崇凛没有看完整场比赛。熬到凌晨一点,他就去楼上房间休息了。
他前脚刚走,屈星尧也离开了包厢,叫来司机把自己送到林砚家楼下。
深夜的小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正对中庭的窗口漆黑一片。屈星尧通过楼梯上到五楼,今晚酒喝得不少,此时后劲有点上来了,输入密码前他靠在门边停了片刻,一闭上眼又想起刚才看过的资料。
原先来往的那三个月里他们对于彼此的了解仅限上床时的癖好。上次从林砚家里出来,也不知是怎么的,他忽然就想查查这个人的底。
助理温妮替他联系了常用的调查公司,每次要签新艺人,他们都会通过这家公司查实艺人有无黑料。
屈星尧把照片传给温妮,又顺口说了句,“只要简单背调,不用查得太仔细。”
他对林砚是有点兴趣,但没到事无巨细的程度。
今晚温妮发来的文档也就两页,罗列了林砚从小到大的基本信息。屈星尧看了一遍,没记住林砚在哪儿读的小学初中,只记住了他身上有三次被家暴的报警记录,还背着超过百万的借债。
三次报警都是邻居打的电话,理由是家暴扰民。按照大多数人不管闲事的心态,那得打得多狠才能通知警察?
屈星尧想到了林砚手臂和背上的几处陈旧疤痕。
他输入密码进屋,室内漆黑一片。凌晨两点,林砚早该睡熟了。
屈星尧没穿拖鞋,只穿着袜子进了卧室。
他的视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看到床上侧躺着的身影,他也跟着躺下去,从后面把人抱住。
林砚一下子醒过来,受惊转身,下意识抬脚要踹,却被屈星尧的手臂紧紧扣住,一个若有若无的吻随之蹭在林砚脸上。
大半夜的,这哪里是调情,这完全是惊悚剧情。
林砚从淡淡酒气和香氛气息中分辨出屈星尧,踹人的动作随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