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垅
现在不就在发火么,孟沅腹诽一句加快动作吃完饭起身出去,不冷不热地对陆远说:“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说完他就转身要上楼,陆远突然被碗摔在地上,孟沅吓得一哆嗦站在原地背对着陆远,目光怔怔地看着摔在他脚边的碎瓷片。
他真的很怕别人突然发火,尤其害怕摔碗,小时候大伯母用摔碎的碎片抵着他的喉咙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远没注意到,怒火滔天地走到孟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给你脸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跟我怄气?”
孟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害怕,他垂着眼没看陆远又是那副闷葫芦样。
陆远气得咬牙切齿:“不怕我跟你离婚了是吧?”
明明他今天好不容易拿到周家的合作,在公司还被爸妈夸了,回家的路上他在想今天要对孟沅态度好一点,下次再带他出去喝酒说不定还能拿到更优质的合作,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孟沅端着一张死人脸。
简直倒胃口。
孟沅苍白的嘴唇嗫嚅着,发出带着颤意的声音:“怕。”
怕离婚,怕被大伯逼着嫁给老男人,也怕自己坚持不下。
陆远露出满意的表情,松开攥住孟沅衣服的手,随手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怕就乖乖听话,再像今天这样我们就直接签字离婚,现在坐下吃饭。”
孟沅吐出一口浊气:“我吃不下了……”
陆远态度恶劣:“吃不下也坐那儿看我吃。”
孟沅不敢再反驳,快速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坐在陆远对面看着陆远吃饭。
不得不承认孟沅厨艺很好,陆远每次吃他做的饭都很惊讶,看着木讷呆笨,饭菜倒是很合他口味。
可抬头看到孟沅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他就忍不住皱眉,抬脚踹了孟沅的椅子,“坐到那边去。”
孟沅乖乖起身坐到最边缘的位置,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陆远把早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吃完饭就跟孟沅说下周还有聚会让他跟着一起去,特地叮嘱孟沅穿得好看点别再丢他的脸,还说这次聚会是他主导人会很多让孟沅别不识抬举。
孟沅不想去,但他不敢说,加上大伯发消息威胁他要是不能跟陆远好好相处就趁早离婚,最终孟沅还是妥协答应了。
之后的几天里陆远都很忙,偶尔还是会传出花边新闻,孟沅也收到过几条他出轨对象的炫耀短信,大伯那边催得很紧,让他赶紧讨好陆远跟他好好相处,还说陆家马上就要一飞冲天让他好好把握住机会。
陆家发达陆远会第一时间跟他离婚和孟家切割,但孟沅没说,怕大伯骂他白眼狼不盼孟家好。
最近陆远回家的次数变多,如果不是经常收到他出轨对象发来的短信孟沅都快怀疑他从良了。
今天陆远依旧下班就回家,吃完饭冷着脸提醒孟沅:“记得明天的聚会,别再穿你那些邋里邋遢的衣服,去买两身上得了台面的。”
嘴上说让人去买衣服,但一分钱都不给,孟沅没脾气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但没有出门买衣服的打算。
他最近已经恢复接单画画,挣的钱都被存在银行卡上不打算轻易花出去,他可以穿之前那身新西装。
孟沅以为这次聚会的人中会有宗叙,抵达目的地后才发现宗叙压根没来,看着屋里那些陌生的面孔他心里生出一丝不安,但被陆远强硬地推着后背带进去,仿佛一脚踏入无边深渊。
第12章 又被宗叙捡到
和上次不同,这次聚会是在一栋别墅里,偌大的客厅里都是人,孟沅几乎都没见过,面孔一个比一个陌生。
他害怕地抓住陆远的衣角想躲在陆远身后逃避那些打量的目光,谁知陆远一把将他拽到身前介绍:“这是孟沅,你们不是对他好奇么,我带来了。”
孟沅仿佛一件尘封许久没有任何看头的古董,所有人都对他好奇,甚至在脑海中幻想过他的样子,可真正见到后又大失所望,觉得不过如此。
此刻屋里这群人就是这样的想法,陆远藏得那么深,他们还以为孟沅有多惊为天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唯唯诺诺耸着肩膀不敢看人的胆小鬼,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在小地方长大的确实不太行,孟宗翰就跟孟沅区别很大,孟宗翰跟谁都能说上两句,如今已经是圈内年轻一辈的翘楚。
反观孟沅,小家子气不说人也邋里邋遢,还有那身廉价西装。
陆远得多看不上他才会让他这副样子出现在这儿。
孟沅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空气安静了几秒,直到有人开口热场:“陆少藏得也太深了,要不是我们死缠烂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孟少呢。”
其他人纷纷回神:“是啊,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陆远知道这群人的德行,也看出他们眼中的鄙夷,瞥见孟沅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来气,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傻愣着干什么,坐。”
其实孟沅长得不差,但最近事情太多导致他快瘦脱相了,加上那身廉价西装和过长的头发显得他更加邋遢。
孟沅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陆远坐下才紧挨着他坐下,整个人拘谨得不行。
因为没有熟悉的人,加上人多孟沅全程都很紧张,好在众人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这会儿在聊生意上的事儿,他短暂有了放松的机会。
直到有人提议去找点人来热闹热闹,孟沅大致听懂了,是那种陪。
有人笑着提醒:“说什么呢,人家陆少老婆还在这儿,你们也太不尊重人了。”
方才提意见的人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们闹习惯了,嫂子别介意。”
孟沅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远就不满道:“喊名字。”
那人看了陆远一眼,笑着点点头:“行……”
陆远手里端着酒杯,脸上表情淡淡的:“不用管他,你们玩你们的,要是想让他陪你们玩也可以。”
他带孟沅出来本就不是为了让他长见识,只是想和之前一样通过孟沅获取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周恪和连牧盛都没来,宗叙就更不用说了,陆远压根就没他的联系方式,原本是想着让连牧盛转告的,但连牧盛说宗叙最近心情不太好让他别去打扰他。
陆远虽然跟宗叙不熟,但多少听说过一些跟他有关的事情。
跟后起之秀的陆家不同,宗家往前数八代都是顶有名的富豪,宗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刚满周岁就被他爷爷转让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遗产唯一继承人也是宗叙。
哪怕宗敬承出轨让小三登堂入室也十几年没有生过孩子,这是当初宗老爷子答应宗敬承把人娶回家的条件,宗家一脉单传,他不允许任何人跟宗叙抢东西,
因为这种偏执独裁的专宠导致宗叙性格恶劣,从小到大干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包括学生时期把宗敬承出轨的事儿让人写成小说在学校里传阅,以及在俩人的婚礼上放他妈妈过世前的视频,新婚礼送了一口双人棺材等等。
宗家旁支众多,但几乎没人想过夺权,上下三代都被宗叙治得服服帖帖。
这两年宗叙稍微稳重了很多,但没人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触霉头。
陆远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个霉头,心里还有些遗憾宗叙和连牧盛他们没来参加聚会。
孟沅惊恐地看着陆远,心底的不安再度加深。
所以陆远带他来只是为了让他跟这群人玩?
好在那些人似乎并不想跟他玩,打哈哈说:“陆少说笑了,我们哪儿敢让嫂……孟沅陪我们玩呀,说起来还没恭喜陆少拿下跟连家的合作,以后陆少青云直上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群兄弟。”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对啊,我听我爸说连家准备进军医药行业,好多人想拿下合作都被连家拒绝,没想到陆少这么轻松就拿下,我爸都快把陆少夸上天了……”
孟沅稍稍放下心来,即使知道这些人是碍于陆远才拒绝让他陪酒,但他心里仍旧有一点点感激。
陆远享受着众人的恭维,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晃动手上的酒杯,嘴角勾起笑容:“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说生意上的事儿,喝酒。”
孟沅尽量降低存在感,谁料突然有人问:“孟沅能喝吗?”
“不……”
“有什么不能喝的,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儿。”陆远打断孟沅的话塞给他一杯酒,语气带着命令,“喝了。”
孟沅求饶地看向陆远,他真的不会喝酒,这一杯下去肯定会醉的。
陆远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让你喝就喝,听不懂话吗?”
他跟孟沅结婚已经很丢人,要是还让人觉得孟沅不听他的话会更丢脸,所以这酒孟沅必须喝。
孟沅捧着酒杯小声跟陆远说:“我不会喝酒。”
陆远一把勾住孟沅的脖子在他耳边威胁:“不会喝就学,要是敢让我丢了面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只是陆远用来撑面子的,会不会喝酒根本就不重要。
孟沅低头看着酒杯里细碎的光,鼻头忍不住发酸。
“快点。”陆远在他耳边催促。
孟沅一咬牙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全部喝光,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直咳嗽,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下巴滑落,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呛得脸都红透了,那张被刻意藏起来的脸也露出来。
林艺随意瞥了一眼,惊艳地盯着孟沅的脸看了一会儿,察觉到陆远的视线连忙回神由衷道:“陆少好福气。”
没想到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人居然长着这样一张脸,他们都看走眼了,难怪陆远不肯把人带出来。
长得好漂亮,他忍不住想再看一眼,但孟沅已经低下头把脸藏起来。
林艺心底生出一丝落寞,耳边传来陆远戏谑的声音:“喜欢?”
林艺连忙收回视线,表情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慌乱,“没,只是有点惊讶。”
陆远半开玩笑道:“这福气给你。”
孟沅酒劲上来头晕得紧,脑袋摇摇晃晃地靠在陆远的肩膀上,像只需要主人安抚的小狗。
陆远捏着孟沅的后颈把他往前推了推,笑着对林艺说:“送你了,你们家下个季度的合作优先考虑恒诺就行。”
孟沅晕乎乎的,但隐约听懂了陆远的话,他立刻抱住陆远的胳膊祈求:“老公不要把我送掉,求求你。”
陆远愣了一下,低头瞥见孟沅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醉了。
喝醉都不忘勾引他,看来孟昌德又给孟沅下达新任务了。
他嫌弃地松开孟沅,抬头看向一脸惊愕的林艺,“怎么样?”
林艺分不清陆远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真心话,他扯扯嘴角:“陆少说笑了,你也知道我家是我爸说了算,我没资格干涉……”
陆远觉得这儿待着没意思起身准备离开,孟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醉醺醺地说:“我也要走。”
陆远拿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说:“你就在这儿陪他们吧。”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有人看了一眼已经喝醉的孟沅,又看看大门口的方向:“陆少这是什么意思,真不要了?”
孟沅闻言跌跌撞撞地起身追了出去,林艺刚想上前就被人拦下,“你还真敢对人家老婆动心思,谁不知道陆远心眼小,说不定他是在试探你。”
林艺停下脚步,冷着脸没说话。
好友拍拍林艺的肩膀:“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就他那种货色要多少没有,早点打消念头吧。”
林艺脑海中都是孟沅那张漂亮脸蛋,心跳到现在都没平复下来。
孟沅追出去发现陆远已经坐上车扬长而去,压根就没有等他的意思。
他无助地追出去,但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风一吹酒劲一股脑涌上来,他头更晕了,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不想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