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垅
孟沅一无所知,他费劲地将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陆远扶起来,承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陆远身上都是浓重的烟酒味,孟沅受不了那股味道但又不想表现出来惹陆远生气,只能硬生生忍下干呕。
陆远突然凑近:“你和宗叙认识?”
热气洒在耳朵上,孟沅出于本能一把将陆远推开跳到一旁,对上陆远阴沉沉的眸子他连忙回到原本的位置扶着陆远,缩着脖子小声说:“不是很熟,就见过几次。”
陆远忍下不悦缓缓说道:“他说要是我打你就不考虑跟我们家合作,我以为你俩有私情。”
孟沅身体一僵,低着头小声说:“我怎么可能跟宗先生那样的人有私情。”
他没想到宗叙会帮他,不对,宗叙已经帮了他很多次了,但孟沅一直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这样的人无利可图,压根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几次三番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将他从窘迫的处境中解救,夸他的衣服好看,甚至纵容他在自己的私人领域睡觉。
太出格了。
他甚至有些自恋地想宗叙是不是真的对他心思不纯,转而又被自己逗笑。
怎么可能,他这种毫无优点性格木讷的人没人会喜欢,大伯母和身边的人都这样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也是,是我想多了。”陆远将搭在孟沅肩膀上的胳膊拿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领带,瞥见孟沅白皙的后颈,他一把掐住强迫孟沅抬头,“你和我结婚了,敢跟别的男人勾搭我就弄死你。”
他是瞧不上孟沅不错但并不意味着孟沅可以乱来,关乎陆家脸面,要是孟沅真的敢出轨他就弄死他,说到做到。
孟沅一脸慌张地摇头:“我不会的,我已经跟你结婚了。”
他会对自己的婚姻保证忠诚,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以后也会跟宗叙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今天的事情发生。
孟沅的皮肤很嫩,捏在手里滑腻腻的,陆远嫌弃地撒开手在孟沅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拧着眉头吩咐:“周六有个酒局,你陪我去参加。”
孟沅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试探着问:“可以换一天吗?这周六是我父母的忌日,我想去祭拜他们。”
他已经很久没去看爸爸妈妈了,错过这次以后大伯就更不会让他去祭拜。
陆远闻言脸上爬满厌恶和暴怒:“祭拜什么时候不能去,人都死了现在装什么孝顺,酒局关乎陆家能不能顺利跟宗氏集团合作,你敢不去试试?”
连牧盛说了,酒局宗叙也会出席,他要争取拿下宗家的合作,这样就能顺利摆脱孟家,摆脱孟沅这个土包子。
平时陆远说话再难听孟沅都能忍,可今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卑微地解释道:“可是我好久没去看爸爸妈妈了,平时大伯不让我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爸妈死了那么多年你估计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了,装孝顺有什么用,我听说当时他们夫妻俩被撞得面目全非,你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了吗?据说你是在自家山庄里度假,回来的时候他俩都凉透……”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陆远挖苦难听的话语,孟沅浑身发抖,手心阵阵发麻,他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不许你这样说我爸妈!”
话语刚落他的眼泪就跟着掉下来,陆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顶了顶腮帮朝孟沅露出冷笑,反手掐住孟沅纤细的脖颈将他抵在墙上,脸上布满戾气:“你敢打我,你活腻了是吧?”
这是孟沅第一次发火也是第一次动手打人,所以陆远才会惊讶,就好像养了许久的性格乖顺的小猫突然跳起来挠了你一下,作为主人的地位和威严遭到挑衅,所以他想给孟沅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他们之间谁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
他要让孟沅主动开口求饶跟他道歉,说自己错了不该动手。
陆远的力气太大孟沅挣扎不开被掐得翻起白眼。
他突然放松力道不再挣扎,就这样死了也好,可以去见爸爸妈妈,不想管那么多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
看到孟沅喘不过气陆远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兴奋,看吧,我能轻易主导你的生死,而你只能卑微地等死,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喘着粗气手指越收越紧,眼看着孟沅就要窒息,林叔突然从楼梯口冲过来将陆远拉开。
孟沅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张着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嗬嗬嗬的吸气声骇人至极。
林叔惊魂未定地看了孟沅一眼,转头对满脸怒气的陆远说:“大少爷,您该去休息了。”
幸好他听到响动上楼看了一眼,否则孟沅就被掐死了。
再怎么说孟沅也是大少爷名义上的妻子,要是真的死在这儿整个陆家都要跟着遭殃。
陆远被林叔扶走,孟沅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儿才有眼泪从眼角滚落。
之后的几天里孟沅都没跟陆远说话,期间陆远跟他吵过架,但孟沅一个字都不说,被骂被吼都只是低着头。
之后陆远没再回来,直到周六那天回来强行将孟沅带去参加酒会,孟沅不想去,衣服都没换,穿着普通的居家服,因为洗了太多次衣服领口都有些泛黄,脖子上的掐痕还没消退,因为他皮肤白所以青青紫紫的痕迹显得格外骇人。
抵达目的地后陆远警告道:“别乱说话。”
孟沅低着头不理人,陆远怎么骂他贬低他都可以,但不能说爸爸妈妈,他知道动手打人不对,但他不后悔。
陆远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耐烦地说:“只要你不乱说话明天我就去跟你大伯说让你去祭拜你父母。”
时隔几天孟沅第一次开口说话:“真的吗?”
“说话算话,我还能骗你不成。”陆远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压低声音威胁孟沅,“赶紧下车,等会儿别乱说话,有人问你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撞到的,否则你别想再去祭拜你父母。”
孟沅点头答应,行尸走肉般跟在陆远身后进去。
【作者有话说】
渣攻受死,吃我一拳
第10章 吓到人妻
聚会地点在一家很高档的会所,比观澜会所还要高级,孟沅一进去就浑身不自在,攥着衣角小跑着跟上陆远的步伐。
这儿这么大,万一迷路他估计连出口都找不到。
之前孟沅精心打扮陆远都看不上,现在这幅随性邋遢的模样更觉得他无药可救。
陆远也不知道孟沅居然会有胆子生气那么多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警告过孟沅让他记得今天的聚会,他以为孟沅会为了给他赔罪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他去接,谁知道人家压根就不想来。
要不是为了跟宗家的合作,他才不会纡尊降贵迁就孟沅。
瞥见孟沅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陆远心里更来气,故意加快脚步不等孟沅,看着他小狗似的在自己后面追着,陆远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就该这样,孟沅在他面前就是得处于下位,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掐了孟沅的脖子他也得乖乖赔笑。
脾气要被宠爱的人才配拥有,孟沅不配。
孟沅没参加过酒会,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人,他怕陆远报复他把他送给奇怪的人,可他又没办法,他真的很想去祭拜父母,如果陆远不开口大伯肯定不会让他回去。
他一路跟着陆远上了三楼,一出电梯就看到门口守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孟沅害怕地拽了拽陆远的衣角小声询问:“是谁举办的酒会?”
陆远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很不耐烦:“进去你就知道了。”
孟沅不安地咬了咬唇,跟在陆远身后进去。
一进去他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来啦,陆少真叫我们好等。”
孟沅偷偷看了一眼,居然是连牧盛,可能是那天连牧盛帮自己解围,孟沅稍微没那么紧张,余光瞥到宗叙时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宗叙确实能给他安全感,至少他不用担心陆远会把他送给别人。
“诸位见谅,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时间。”陆远笑着说完将孟沅从身后拽过来,不情愿地介绍道,“这是孟沅。”
在陆远的催促下孟沅拘谨地点了点头,小声说:“你们好。”
早知道是宗叙他就换身衣服了,至少不要看起来那么狼狈,脖子上的淤青也该遮一下。
连牧盛性格比较活泼,笑呵呵地跟孟沅说:“你好你好,我是连牧盛,这是宗叙,那个是周恪。”
屋里就三个人,孟沅都见过,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仍旧低着头,“你好。”
孟沅一进来宗叙就察觉到不对,瘦了,宽松的T恤罩在身上衬得他薄薄一片,虽然没抬头但脖子上的淤青很明显。
他蹙眉看向陆远,目光带着寒意。
陆远心虚地移开视线,笑着询问:“就咱们几个会不会太冷清了,要不再叫几个人?”
他指的是喊几个男男女女进来陪着,他虽然不了解宗叙和周恪,但连牧盛是出了名的爱玩儿,应该也喜欢的吧。
连牧盛看了宗叙一眼,眼底也露出一丝不悦:“陆少,你老婆都在身边陪着了还找人是不是太没品了,我们仨又不是鸭子。”
好家伙,陆远居然敢打宗叙他老婆,胆子真是肥嘟嘟。
陆远连忙找补:“连大少爷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再喊点人热闹些。”
连牧盛淡淡道:“不用,我们喜欢安静,人少正好。”
陆远没怎么跟这三人接触过,周家连家和宗家都是首都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三家是世交又有姻亲关系公司往来也比较密切,小家族攀上他们跟飞上枝头变凤凰没区别。
一向高傲的陆远在三人面前也变得局促,他赔着笑脸拽着孟沅坐到沙发上。
连牧盛懒得搭理陆远,而是笑着问:“孟沅小少爷喜欢喝什么?”
陆远抢答道:“他可以喝酒。”
他没想到顶级豪门世家的公子也会对孟沅感兴趣,他可以让孟沅做任何事,他不在乎,只要能给陆家给他带来好处。
连牧盛没理会陆远,继续问孟沅:“想喝什么可以说,我让人送过来。”
孟沅本来想说果汁,但陆远掐了他一下无声警告,他连忙说:“我、我能喝酒。”
他想去祭拜父母,今晚必须顺着陆远的意思来。
连牧盛偷偷瞄了宗叙一眼,见宗叙无声吐出两个字,他笑呵呵地说:“小朋友喝什么酒,给你安排果汁吧。”
连牧盛都这么说了陆远也不好再说什么,孟沅自然不会有意见,心里还有点感激。
“你看起来好小,你几岁了,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吗?”连牧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转而想起什么,歉意地对陆远说,“陆少不会介意吧,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
“当然不会,能被连少关心是他的荣幸。”陆远低声对孟沅说,“连少问你你就回答,大方一点别唯唯诺诺的。”
孟沅很紧张,嘴里乱七八糟地说着:“我二十岁,没有人欺负我,脖子是不小心摔的。”
陆远闭了闭眼,这个蠢货,谁家摔跤会把脖子摔成那样,说是拔火罐都比这有信服力。
“二十岁,好小啊。”连牧盛似有所指地看了宗叙一眼。
老牛吃嫩草。
宗叙看出孟沅紧张,朝连牧盛使了个眼色,连牧盛转而去跟陆远搭话喝酒,周恪他俩一左一右很快就把陆远灌得醉了七八分。
孟沅坐在一旁喝着果汁,察觉到宗叙在看他他就默默侧过身不让看,露出圆圆的后脑勺和白皙的后颈。
孟沅坐在陆远身边,跟宗叙离得有点远,宗叙没能看清孟沅脖子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但大致猜到。
直到孟沅被他看得受不了起身去卫生间他才找到机会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叮嘱连牧盛和周恪,“好好陪陆少喝,喝个痛快。”
最好是直接喝死,竟然敢欺负沅沅,真是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