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47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假话。”温斯语愠怒,“贺知意,撒谎。”

贺知意叹了口气,又靠近些,头也俯了下来,用能数温斯语睫毛、观察温斯语唇珠的姿势,轻声回答:“真心的,想给你时间是真心的。”

温斯语不信,仰起脸看他。眼睛发着光,在被覆盖住的阴影里也闪烁得像星星,柔亮的美。

贺知意又低了点头,“想你也是真的。”

“不想和你分开那么那么久,真不能就在我能看见你的视野范围内,开动你的小脑瓜,想想要不要和我结婚吗?”

“怎么,结婚?”

“对啊,结婚的事,你看看是想在雍城,还是回波士顿。”贺知意说着就想挤进屋子里来,“都能办,婚礼不能太多人,就我们俩。”

温斯语急切地想说话,可大概是穿得太少,偏过脸,开始咳了起来。

贺知意刚准备扶他进屋,就有人给温斯语递来披肩和温水。

温斯语的脸都咳红了,眼睛湿漉漉的,喝了温水才缓过劲,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像多站会儿都没法站稳。

贺知意不忍心再闹他,把花交给佣人,往后退了两步。

“明早我来接你去医院。”

温斯语怔住,放下掩住嘴唇的手,问他去医院做什么。

“看二叔,新一轮的化验报告和治疗方案出来了,作为家属,得和你们聊一聊。”

“现在,可以,告诉,我。”

贺知意点了点头,张嘴,忽然又苦恼地“啧”了声,“哎呀,记性不好,有些记不大住,得去办公室看着病例说才行。”

温斯语生气鼓脸。

贺知意:“那我现在进屋,坐坐也行,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就坐坐,一会儿就走。”

“坏蛋,贺知意。”

“温斯语,你叫……”

“砰����”

温斯语关上了门。

-

温斯语去医院埋了输液港,在左锁骨下边,看不大出来。

站在病房浴室镜子前,温斯语轻轻转了转角度,侧边能看见皮肤下微微凸起时,投下的阴影,很轻易就摸到了那一枚小硬块。

温斯语弯腰拿衣服,细细的背脊几乎要从皮肤里穿透而出,穿衣服,细窄的腰舒展一瞬,被宽松的粉色毛衣遮住。

贺知意站在医院走廊,正在跟堂兄说话,注意到了从电梯里走下的温斯语。

温斯语双手搁在身前,拎着小巧的手提包。输液港的手术很简单,但他的左半边身体依旧有些发麻,不知道是麻药,还是紧接着又做了化疗的缘故。

贺知过来接他。

温斯语不算快地抬起右手,将脑后的头发顺至左肩,挡住原本就不会被看见的输液港。

“不是说去接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冷吗?”

温斯语摇摇头。

贺知意弯腰去取他手里的包,低头的瞬间,闻见了一股很淡的气味。

贺知意蹙眉,抬手按住温斯语的后脑后,将他带进怀里,低头,嗅闻他的头发,一路往下,闻至领口。

“为什么会有氯己定和碘伏的气味?还有,”贺知意埋进温斯语的脖颈,“敷料,血腥味。”

温斯语惊住。

忘记贺知意对手术相关的气味有多敏感,每次做完手术,会在医院洗完澡,回家再洗一次才会抱他。

大庭广众之下,温斯语顺理成章地将贺知意推开,“医院,味道。”

“是吗。”贺知意狐疑地看着他。

温斯语作势生气,要走。

贺知意赶紧拉住他,一起去到了温二叔的病房里。

离开医院时,贺知意伸手拦住了自动闭合的车门。温斯语吓了大跳,害怕会压着贺知意的手,赶紧按开门键。

贺知意看了眼改装过的黑色保姆车,“怎么换了这个车?晕车吗?”

温斯语还是那句话,朋友的车。

贺知意站在门边,身后车库的光更亮些,看着温斯语的眼睛就在暗处,咬肌鼓胀,显然是想继续追问什么。

可他只是前男友。

被温斯语拒绝过两次的前男友。

贺知意:“画展的事,明天有空吗?我们去看场地。”

温斯语坐在浅棕色航空椅中,身体在微斜的椅背里陷下去,勉强维持着坐姿,哑声开口:“过两天吧。”

“不舒服?”

贺知意抬手,轻轻碰了碰温斯语的脸颊,柔软却冰凉,粉色毛衣没能把他的脸衬托得更红润,只是白皙,在昏暗的车里灯光里也那么显眼。

温斯语没有躲,也没否认,他越是藏,贺知意越是会穷追不舍。

他很轻地点头,“感冒,难受。”

贺知意应了下来,开始说叮嘱的话。

温斯语却有些撑不住了,他的治疗时间都在下午,早上能多卧床休息会儿。今早做了小手术,接着就是放化疗,只在车上小憩了会儿,实在是疲乏。

他软下身体,脑袋枕在椅背上,扬起睫毛,安静地看着在门边絮叨的贺知意。

漂亮的五官实在能迷惑,不见憔悴,倒是像只慵懒犯困的猫。

“回家好好休息,我,”贺知意忍不住,“你同意,我就来看你。”

温斯语点头。

贺知意没能再忍住的伸手又摸了摸他的脸,很自然地,温斯语在他指腹上蹭了蹭,闭上眼。

贺知意赶紧收回手,再多摸会儿,蹭会儿,他哪里忍得住不亲温斯语。

人不能撒谎,温斯语真的感冒了。

嘴唇发干,鼻尖被反复搓揉,红得厉害,总是打喷嚏。每天九十分钟的化疗输注,胸口输液港那儿青了大片,每次打喷嚏,都扯着疼。

温斯语靠坐在床头,喝了护工递来的热姜汤,重新又躺了回去。

恍惚间,他看见了贺知意。

贺知意出现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温斯语的白色小兔棉拖旁。

贺知意解开大衣,然后是手表,膝盖跪上床铺,伸手来抱他。

温斯语抱着枕头,闭着眼,在心里,轻轻地同脑中幻觉讲话:你是假的,是幻觉。

[贺知意]:嗯,我是幻觉。

温斯语还拥有分辨幻觉的能力,所以不算太糟糕,所以可以让幻觉里的贺知意抱他一会儿。

贺知意,难受。

我知道,睡吧宝宝,睡吧。

醒来后,温斯语告诉了护工关于幻觉的事。

总是笑呵呵的护工阿姨,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小语啊,或许你只是做梦呢,不一定是幻觉。”

在神经外科,照顾过许多病人的护工,知道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幻觉,意味着什么。最糟糕的可能,放疗没有作用,肿瘤在生长、浸润、压迫到了功能区。

温斯语笑了笑,“或许吧。”

约定去画廊的时间到了。

温斯语出门前,拿起香水,在身上按压了两泵,遮掩味道。

化疗患者身上总是有一股特别的,些许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道,在出汗时尤为明显。

家里已经处处放上了芳香精油,温斯语洗澡也比之前更多,但贺知意的鼻子很管用,他弄丢的丝巾,贺知意都能闻着味道找出来。

贺知意就是狗狗。

温斯语被脑中自己的幻想,贺知意长着条黑色蓬松大尾巴逗笑了。

贺知意派了车来接他。

迈巴赫换成了商务保姆车,比温斯语那辆更豪华宽敞,像是要把[温斯语朋友]给比下去,改装至少也花了一套房的钱。

还在下雪,司机撑着伞将他接到画廊里。

贺知意有些事,给他打了电话,说晚点到。

画廊的负责人作陪,向他介绍画廊的各个展区,详细周到,也能看出压抑着的兴奋,没想到接到温斯语的画展,更没想到能亲眼见到温斯语。

温斯语感冒,戴着白色口罩,头上的白色贝雷帽也没摘,只露出一双眉眼。

画廊的地理位置极佳,配置一应俱全,设计风格和他在苏黎世长期合作的画廊很是相似。

问过负责人才知道,正是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这间画廊的设计,是以[礼物]为主题,从入口深入整间画廊,会拥有[拆开一份礼物]的体验,越接近深处,越能见到那份珍贵礼物。哦,抱歉温先生,按照画廊主人的要求,最里间的小展厅,不对任何人开放。”

温斯语点点头。

画廊的动线设计也特别,从一楼主厅开始,螺旋放射式展开,像兰花。画廊里也种满了兰花。

只是…温斯语环顾四周。

这么绝佳的画廊,似乎许久都没有过艺术展览了。

负责人点头,“没错,这间画廊是李院长的私人财产,是她当年送给她孩子的生日礼物,很少对外开放。”

李院长?

温斯语知道,淮海美术学院的院长,李悦。

李院长曾经在雍城举办过画展,温斯语有幸参加过,是学校的美术老师自掏腰包,带他来的。

温斯语仰慕又崇拜李院长,用色的准确,画面动态,还有从里面传递出来的,难以捕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