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56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贺知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就让你多给我碰碰。闭眼。”

剪好了。

贺知意去拿镜子,回来时,发现温斯语还乖乖地闭着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翘翘的睫毛。

温斯语睁开眼。

窗外是雍城夜色,隔着隆冬大雪纷飞下的灯火,贺知意与他视线相交,安静对视,好像在这个瞬间,贺知意也失去了听觉,只能看见眼前的温斯语。

不知道谁先主动。

温斯语的手臂搭在贺知意的肩膀上,偏着头,闭着眼,贺知意欺身上来吻他。

吻得并不激烈,温斯语的口腔里残留着血腥味,贺知意好轻地舔着他的嘴唇,大手怜惜地抱住温斯语的背脊。贴着湿衣服,也能感受到温斯语的纤细和单薄,好像会在他的怀里消散,像一缕薄烟。

为什么。

“不要消失,”贺知意贴着他湿润冰凉的脸,亲吻他听不见的耳朵,“温斯语,不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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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难得放晴,太阳圆圆地挂在天上一角。

贺知意提议今天去医院看二叔,温斯语拿着小镜子,左歪歪头,右歪歪脸,看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很漂亮。”贺知意扣着袖扣,“就是跟我走一块儿,又有人说我是你大哥了。”

温斯语不好意思地放下镜子。

二叔恢复得不错,他们到时,刚好赶上了护士在给堂兄抽血,说是配合二叔治疗,用了一大堆专业的医学术语,温斯语也被绕晕了。

“你也是家属吧,也需要抽血看看。”

温斯语和温二叔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堂兄并不知道,温斯语看向贺知意,想要求助。

贺知意在跟二叔说话,好似没发现。

无奈,温斯语伸出了手臂。

贺知意在医院还有工作,和温斯语在车库分开。

“跟朋友玩开心点。我下班后去画廊看看,等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找个时间一起去?”

温斯语点点头。

贺知意看见温斯语的车走远,上楼,从护士手里拿过血液检验单,挨个勾选,“他早上吃了东西,生化全套做不了,就把血常规、凝血和糖化血红蛋白,全部都做一遍。”

“好的,贺医生。”

贺知意觉得温斯语有事瞒着他。

但他也有事瞒着温斯语,比如他今天和李充山、纪延有会面,关于如何向纪桉明和李悦说明这件事,尤其是李悦。

三人约在一间茶室。

刚落座,李充山就问贺知意:“息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他怎么那么瘦?”

车祸的打击,似乎让他失去了对医学的敏锐,下医嘱时,都会让其他医生先行看过,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诊断。对于温斯语,贺知意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谓的直觉,还是糟糕的直觉。

只有检测报告不会撒谎。

“半个月前,为他做过一次基础检查,没有大问题。今天刚抽了血,已经安排了血常规,如果任何情况,我都会密切跟进这件事。”

李充山点点头,只是依旧不放心。

絮絮叨叨地说贺知意不知道,息云从小就爱生病,家里佣人和家庭医生那么多人照顾他一个,身体才稍微好点,结果…李充山说不下去了。

贺知意抿了口茶,点头,说能理解。

纪延让李充山别太担心,又道:“这件事情,还要好好谢谢知意,如果不是知意和息云认识,是好朋友,否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息云。”

贺知意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

李潇跟他说过,他们家忌讳着同性恋这种事。

贺知意担心,温斯语本就抗拒亲生父母如果纪、李两家知道他是同性恋,万一对温斯语有偏见怎么办?没有像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全心全意去爱温斯语怎么办?

温斯语很敏感,一定能感觉到,一定会难过。

所以贺知意并没有告诉他们,他和温斯语的关系。

从茶室出来,纪延和李充山上了一辆车。

纪延:“爸,反正您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你提前去见了息云,会打乱我们全盘计划。”

李充山说知道了,他带过兵、打过仗,这点东西还不用人教。

车驶进纪家庄园。

纪延接到了李悦的电话,李悦回淮城了,催他签字离婚。

纪延一直拖着,反正他们说什么李悦都不会信,DNA是假的,照片是也是假的,只是不想他们离婚的手段;等到画展那天,亲眼见到他们的宝宝,比千言万语都强。

挂断电话,先一步进家门的李充山,突然健步如飞地跑了出来。

“息云!”

“爸,说了多少次,现在我们不能在家提息云,等老纪回来,我们再慢慢跟他说。”

“不是!息云在这里!”

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后花园,玻璃花房里,纪桉明和温斯语在一块儿看兰花。

第28章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将治疗时间改到了早上。

昨晚, 二人在浴缸里接吻后,贺知意又留宿了。温斯语以为贺知意会挤到床上来,但他只是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温斯语有些不明白贺知意眸光里的深意。

但开始担心自己努力刨地, 藏起来的小秘密,会被贺知意用大尾巴, 轻而易举地扫开。

改治疗时间的事,他给林致远打了电话,对方说行,然后开车过来接他。

林致远今天休息,穿了身便服, 绕过来, 给他开车门, 见到温斯语新剪的短发,愣了瞬,怔怔地望着他。

没了垂在肩膀的长发, 温斯语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温斯语生得单薄,身形纤细,那头乌黑的长发总是像海藻般占据大部分视线,现在,黑色短发,利落又柔软, 衬出温斯语精致的五官,少了几分��丽和清冷,有些青涩, 稚嫩,站在冬天晴天的街头,像刚放学的学生。

依旧第一眼会被他的外貌吸引。

“剪头发了?很漂亮。”

“谢谢。”温斯语抬手, 摸了摸后脖颈上的发丝,“贺知意,厉害。”

难得晴天,林致远车开得慢,还去花鸟市场那儿转了一圈。金色的阳光洒满挡风玻璃,温暖和煦,温斯语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做完化疗,护工去拿他的外套。

林致远和戴维德一起走了进来,大概是有话同他说,两个人的神情都不算好。

护工的视线,在愣在原地的温斯语和两位医生之间逡巡,心底叹气,放下了那件浅蓝色羽绒服,退了出去。

关上门。

温斯语从医院出来,没上车回家,在旁边的公园里看小孩玩抽陀螺。

他坐在长椅上,戴了顶有毛球球的毛线厚帽,粉色的宽条纹将他碎发压在眼前,没戴口罩,小半张脸都埋在蓝色围巾里,只有一双清透的黑色大眼睛在外边。

怕冷,温斯语双手插兜,没戴助听器的耳朵也被白色绒毛耳罩保护起来。

小孩子的口型最难读,发音不准,用词不准,还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并用成年人无法理解的词句组合方式说出口。

于是,温斯语放弃了。

他只是坐在高大枯木下的长椅上,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怪不得,林致远今天休息却来见他,还带他走了雍城市中心最漂亮的几段路,原来是希望他能都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不要放弃。

目前的治疗,对他的脑部肿瘤效果不好,对他的身体负担却很大。

温斯语在回国后,被贺知意刚养好的胃,已经因为化疗药物加重损伤,这两天咳嗽时,喉咙里常有的血腥味也不是错觉。

放化疗不能中断,他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支撑住。戴维德希望他可以取消画展,现在就去瑞士,住院治疗。

温斯语问他们,贺知意呢。

当年分手,贺知意没有追出来找他,是应该的,他们有矛盾,争吵和分歧,贺知意在生他的气。

而如今,他忽然离开,贺知意不可能会放他走。

不告而别吗?温斯语做不到,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生死之事,温斯语真的不做到。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画展提前。

这并不难,温斯语的朋友们都在雍城,来自世界各地的一流策展人和艺术家,只要他想,明天就可以布置好一切。

理由温斯语也想好了。

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寒潮来袭,暴风雪将会席卷整个西北。

贺知意很快回复了他的简讯,同意了。

温斯语并没有想象中放松。

他只是像往常去医院做治疗,怎么能跟贺知意在一起的时间,又少了呢。

不过也是,他能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温斯语起身,突然,胃部的痉挛袭击了他。很快,在他来不及发出嘶声就结束了。

他揉了揉,兜里手机忽然响了。

【纪爷爷:小友,今日有空吗?】

温斯语想了想,打字回复。

纪桉明说他忙完工作了,刚回雍城,想邀请温斯语去家里看兰花,再吃个便饭。

温斯语犹豫地咬着指甲,最后被「儿女都不在身边」的孤家寡人老爷爷打动了,回了简讯,说好。

温斯语起身,扭头,对着长椅上的[贺知意]说:“我去新交的朋友家做客了,你不可以再出现,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