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99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这样的提议,贺知意也无法拒绝,想要和温斯语共度余生最好的开始时间,就是现在。

贺知意托着他,放进自己的怀里,嗯了声,“好,我们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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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谢菁来医院给他们送衣服。

谢菁还带来了自己的蓝色围巾,借给温斯语,五十美元的申请费是李悦和纪延替他们准备的。

贺知意推着温斯语从病房里出来。

戴维德千叮万嘱,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后,从胸前口袋抽出蓝色签字笔。

贺知意:“已经有了。”

戴维德耸耸肩,说了句congrats,便离开了。潘图索靠站在墙边,轻叹口气,但没说什么。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戴着很大白色绒帽,衬得脸更小,像只洋娃娃。脖间围着谢菁借给他的靛蓝色围巾,还戴了一对蓝宝石耳钉。

谢菁说耳环也是她的。

温斯语慢慢地回头,像是循着什么香气的来源,用垂下的睫毛望向病房门旁。

纪延和李悦站在那里,李悦湿润的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他们消失在电梯门里,才敢哭出声。

谢菁过去安慰她,说是好事,手术前多听些好消息,保持心情愉悦,手术并发症的概率会降低。

李悦擦掉眼泪,紧握着谢菁的手,“谢谢…谢谢。”

纪延:“别担心,二哥和小凯他们也在那边,会照顾好宝宝的。”

这时,一个别着[到访]铭牌的年轻住院医,来到病房门边张望。

“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请问贺知意、贺医生在吗?”

谢菁擦着眼泪,抬眼,认出了来人,“周鸣?”

三年前,在庆山医院的实习生周鸣。谢菁查清那场医疗事故的来龙去脉后,让人准备了一笔钱,给发现贺知意手部情况恶化的住院医和实习生。

两个人都婉拒了这笔钱,谢菁就安排他们到美国进修,学费生活费都有她负责。

为了不让贺知意想到车祸的事,特意安排在了加州,怎么会来这里?

谢菁跟二人道别,带着周鸣匆匆离开。

波士顿三月还算不上春天,雨雪混杂,阴晴不变,像恋爱时被贺知意惯坏的温斯语。

今天是雨夹雪,都不算大,淅淅沥沥的被风斜斜吹向温斯语,洒在露在外边的眉眼。

温斯语打了个寒颤,贺知意立即让护工调整伞的角度,伸手,又想压压温斯语的帽子。

犹豫一秒,担心遮住温斯语的眼睛,随即忽然意识到,温斯语看不见。

贺知意收回手,转而接过了伞,让雨和雪能从那一点缝隙里飘进来。温斯语的皮肤感觉到了天气。

温斯语笑起来。

贺知意蹲在轮椅旁,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他们没有立即去市政厅,来了波士顿公园。轮椅停在路边,温斯语坐在贺知意的手臂上。

像是第一次来到家以外环境的孩子,温斯语对再熟悉不过的公园很好奇。

公园安静,温斯语戴了助听器。

贺知意托温斯语,站在树旁,拉着温斯语的手,放到大树略带粗糙的树干上,说:“蜜皂荚。”

温斯语白皙细腻的手指慢慢摸索,“羽毛,金色。”

“对,它的叶子很小,圆圆的,像羽毛一样排列。到了秋天,会变成很浅的金黄色。”

温斯语点点头,收回手,又靠回贺知意的肩膀。他戴着口罩的脸,埋进围巾里,勉力支撑着疲惫的身体。

贺知意的洁癖又在温斯语病后复燃。

他没碰一件东西,贺知意就会消毒直接给他擦手。最后回到他们常常约会的河岸时,贺知意直接拿出了消毒喷雾,把温斯语浑身都喷了一遍。

温斯语依偎在他怀中,像是快睡着。

贺知意握着温斯语的手,哄着,又带点责怪,“说要嫁给我,换个地方睡觉来了,嗯?”

风疾,贺知意抱着他侧了侧身,替他挡。

温斯语怕冷,瑟缩在贺知意的怀里,气息很短,很急,眼睫低垂,纤长的睫毛总是随着他呼吸的晃动,时不时碰着口罩边缘,“贺知意…”

贺知意取下他的口罩,揉脸,“嗯?”

温斯语说他看见了[贺知意]。

大手依旧盖在温斯语的脸颊,可还是没能将冰凉的小脸捂暖,只能保护他不被风吹。

“我知道。”

“[贺知意],很好。”温斯语说。

贺知意笑了,“我不好?”

温斯语很轻地摇头,“[贺知意],很好。”

在他幻觉里的贺知意很好,没有经历过车祸和失败,意气风发,就像当初站在潞湖树下等他那样。

温斯语没有见过谢菁口中的贺知意,所以想象不出来,只有波士顿的贺知意。

他伸出手,握住贺知意的左手手指,“疼吗?”

贺知意偏头靠向他,额角蹭着他头顶柔软的绒帽,“不疼,很早就不疼了。抱你的时候,会忘记它受过伤。”

温斯语点头,然后努力地抬起头来跟贺知意接吻。

贺知意低头,嘴唇贴着温斯语,不敢呼吸,害怕自己呼出的气息太重,将温斯语吹散,像波士顿还未开放的豆梨花。

“求婚。”

温斯语提醒他,贺知意轻笑一声,说好。

贺知意牵着他的手,起身,来到温斯语的面前,大概是跪下来了,膝盖和温斯语雪地靴的鞋尖碰了碰。

“温斯语……”

温斯语的助听器忽然松了。

他错过了贺知意的求婚誓词,找到力气重新戴稳时,贺知意握着他的手轻轻松了开。

一枚小小的圆环送进他的无名指,硬硬的,但不凉,应该是被贺知意贴身揣着。

“我都,没说,爱嘟。”

“不说也得嫁给我。”

去市政厅的路上,温斯语在车里补妆。

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拿起化妆镜,用软乎乎的粉扑往脸上拍。贺知意凑过来闻。

“画展那天也偷偷擦粉了?”

温斯语点头,“贺知意,喜欢。”

“我喜欢的是你的桃子味粉扑,还是你,你自己知道。坏兔子。”

温斯语有些得意地笑。他又从包包里摸出唇釉。染唇液控制不好量,唇釉可以,但右手再次抖起来,戳到了脸上。

“讨厌…”

“不讨厌,”贺知意擦了擦他的脸,拿过唇釉,“可爱,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会涂口红的兔子。”

唇釉的气息靠近。

温斯语说不是口红,是唇釉,贺知意:嗯?

算了,贺知意是笨蛋。

车往市政厅缓缓开。

温斯语问他,结婚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贺知意需要尽到伴侣的职责。

贺知意挺不服气的,说他什么时候没尽到伴侣职责?

温斯语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市政厅门边,温二叔他们已经等着了。按照雍城的习俗,结婚当天家中长辈要给红包。

温斯语掂掂,小声说:“好多。”

贺知意捏了捏他的鼻尖,“小财迷。”

来到市政厅工作员人员面前,贺知意帮着温斯语握住笔,歪歪扭扭,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斯语小声地说:“绑架,不准。”

贺知意:“不会,一看我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坐在他们对面的工作人员,看着温斯语虚弱得只能靠在贺知意身上,才能勉强维持坐姿,脸上有些不忍,说慢慢来,不着急。

温斯语写完了,手抖得厉害。

贺知意握住他的手,放在两只手的掌心,搓揉,时不时捧到唇边亲吻,“没事没事,不抖了,乖一点。”

贺知意是说给他的手听的。

当初,温斯语知道他手受伤后,也总是会在晚上,称他睡觉,偷偷跟他的手聊天,问它痛不痛,难不难受。

温斯语的手真的好些了。

贺知意左手握着它,揣进兜里,右手拿起笔准备签字。

温斯语:“签了?”

没墨了。

工作人员帮贺知意换了支笔。

“嗯。”

温斯语点点头,“伴侣,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