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98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精神科医生摇头,将诊断记录递给贺知意,“解离性木僵。”

“大脑的感觉输入缺失状态下,产生的保护性解离反应。”

林致远低声地同二叔和堂兄他们翻译。

贺知意:“该怎么做?”

“我会和戴维德商量用药的事,他的身体病况复杂,必须谨慎。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为他提供安全的环境,减少不必要的刺激,保持陪伴。”

李悦点点头。

沉默一阵子后,她转向谢菁,“那这段时间就要继续麻烦你了,我和阿延,就暂时不去看他。”

谢菁颔首:“好。”

李悦又转向纪桉明和李充山,道:“爸,你们这边也耽搁很久,就先回国吧。斯语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和阿延通知你们。”

纪桉明:“怎么,你认为我们会刺激到息云?”

李悦没化妆,姣好的脸庞有些憔悴,眼神却坚定,她点点头,说:“是的爸爸,你叫他息云,就是在刺激他。”

纪桉明脸色大变。

身旁的李充山和纪延,都没想到李悦会对纪桉明这般说话。

纪桉明沉声:“李悦。”

李悦声音颤抖:“斯语他戴了助听器,他只是不想听见外边的声音,但他能听到,能感觉到,我不想这里和您吵架。”

纪桉明看向纪延。

纪延走到李悦身边,握住她的肩膀,“爸,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孩子的事,就让我和悦悦来照顾吧。”

贺知意无意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将报告放下,推开病房门。

温斯语侧躺在床上,还保持着他方才离开时的姿势,抱着小兔玩偶,睁着眼,不知道脑袋里的世界是不是比现实更美好。

贺知意从身后抱住他,轻声地同他将今天发生的事。

这几天来,他每天都会把发生的事告诉温斯语,只是他的宝宝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李爷爷手持两把宣花板斧……算了,不骗你了。没打架,就李阿姨让他们都走了,不会再有人打扰你,打扰我们。温斯语相信我,我也相信温斯语,珍惜我们的时间,对吗?”

“醒过来,宝宝。”

贺知意亲吻着温斯语的耳朵,“我爱你。”

温斯语仍然望着白墙,眼前一片黑暗,耳畔一片死寂,但泪水缓缓沿着脸颊滚落,在他高挺的山根汇聚成小小湖泊,晶莹剔透,倒映着他的睫毛,他的无助和脆弱。

谢菁早上陪温斯语,给他读故事书;贺知意中午来陪温斯语吃饭,主要是看着温斯语有没有好好吃东西,跟他讲早上遇到的病例。

李悦和纪延就隔着门,透过小小玻璃窗看他们。

温二叔和堂兄下午来,堂嫂又给温斯语织了帽子和围巾,时不时拿到床上,在温斯语身上比划;贺知意就在忙碌的间隙过来陪他,BP机响了就得走。

“宝宝,你现在醒过来,我就能跟戴维德和主任请假了。他们怕我闲下来就担心你,每天给我安排好多工作,善良乖兔子,救救我吧。”

温斯语没有反应。

贺知意气得狠狠亲了口他的脸,“邪恶坏兔子。”

晚上就是贺知意陪他,给他擦身体,换病袍,然后抱着温斯语说话,有时太困,说着说着就闭眼睡着了,嘴唇还贴在温斯语的脖颈,确保他颈动脉的跳动。

早上,谢菁过来接班,给温斯语洗脸,擦手。

继续昨天上午没说完的话,让温斯语怎么舒服怎么来,因为,“知意当年也是这样的。”

谢菁擦着温斯语的手指,“他没跟你提过吧,他出车祸之后的那一年,没在波士顿,是瑞士那边的疗愈院。

“有阵子呢,他是砸东西,手边能碰到的东西,他全都砸了。但放远点就不碍事,因为他那时候腿也断了,根本下不了床。

“他不肯做复健。”

“你也知道知意这个人,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可是那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温大哥去世,你们分手了,他又出了车祸…”

温斯语搭在毛巾上的手指动了动。

谢菁忍住心情,继续说:“知意第一次主动下床,是春天的时候了。”

“疗愈院的花都开了,尤其是豆梨树,跟我们医院楼下那棵一样漂亮。春天的风不小,但好像怎么也不会把那棵树上的梨花都吹落,每天都在飘,像雪一样。”

“知意就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那棵树,应该是想你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温斯语的睫毛轻轻晃动。

“后来他跟我说过,挺后悔浪费的时间,他如果恢复得更快一点,就能更有勇气去见你。”

“我跟他说没关系,你们还年轻,还有时间。”

谢菁顿了顿,“小语,后天,你就要做手术了。”

温斯语闭上眼睛。

谢菁不再说话,端起水盆起身,很快回来。她手里拿着李悦转交给她的绘本,是小时候温斯语喜欢的,慢慢读给他听。

傍晚,雪后的天空透着橘红和即将蔓延的静谧蓝色,光线落在窗玻璃上,像朦胧缥缈的雾。

贺知意洗完澡出来,站在床旁抻手臂,说:“今天太忙了,一直在做手术,没能来陪你。”

贺知意跪到床上来,从身后慢慢抱住温斯语,“不生我气,嗯?”

亲了口脸颊,贺知意搂着温斯语的腰,闭上眼,嗅着他肌肤里透出的香气,昏昏沉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忘了。”温斯语怔怔地说。

“什么?”

温斯语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忘了,最后,贺知意。”

温斯语忘记了最后一次见到贺知意,是什么样的。

贺知意撑着上半身,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温斯语看了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将温斯语抱了起来。

他们来到沙发上,面对面。

贺知意拿起温斯语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自己的大手覆盖着温斯语的手,“是在手术室。”

“我让你闭眼睛,你不肯,说想要看我怎么工作。戴维德咳了两声,潘图索在观摩室里表情很不好。你就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记得吗?我给他摘助听器的时候,偷偷亲了你一下。”

“我以为没人看见,但被戴维德发现了,罚我写了一周的病例,说下次再这样就让我滚蛋。”

温斯语笑了笑。

贺知意跟着笑,拉着温斯语的手摸着自己的五官,“这是贺知意的眼睛,这是贺知意的鼻子,这是贺知意亲温斯语的嘴唇,这是贺知意会长胡青,把温斯语刺得很痒的下巴……”

渐渐地,温斯语脱离他的手。

纤细细瘦的手指,在贺知意的脸上慢慢寻找着,重复着,“下巴,嘴巴,鼻子,眼睛……贺知意。”

“嗯,我是贺知意。”

突然,温斯语说:“贺知意,结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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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静谧的朝露

温斯语是要跟贺知意结婚的。

温斯语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念头, 是在波士顿停电的夜晚。

停电是潞湖是常有的事,到了夏天用电高发期,时常就会停电。温正就会把凉板席抬到院子里, 拿水冲过,擦干, 带着他睡在星空下。

波士顿大停电那天是周日,家里的佣人都不在,是温斯语跟贺知意都单独在家的日子。温斯语会做好饭菜的,等贺知意提着冰激凌回家。

温斯语以为大城市就不会停电,贺知意说这边线路老化更严重, 夏天雷暴, 冬天暴雪, 每年都有会停电。

说这些话的时候,贺知意正在检修家里的发电机。

温斯语蹲在地上,打着手电筒, 看着戴着白手套在工作的贺知意。贺知意扭头看过来,笑着问他怕不怕。

温斯语摇摇手电筒。

他感到很安全,就像潞湖的夏天里,温正会抱他去凉板席,吹河风那样,贺知意也会为他修好发电机。

贺知意修了大半天, 发现是没油了,丧气地双臂搭在膝盖上,“只有等公寓这边的发电机了。”

温斯语笑起来, 露出洁白的牙齿,双眼弯弯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摘下手套,抱着他去露台, 没什么风,就拿来扇子给他扇。

明明分开没那么热,但两个人还是抱在一块儿。贺知意左手搂着他,时不时撩起他的头发,让风也能去到他出汗的脖颈。

温斯语就着模糊的月光看贺知意,第一次生出想要嫁给他的念头。

之后恋爱的时间里,每次贺知意牵起他的手过马路;睡得迷糊也会将他抱进怀里,说我爱你;不管连轴转的时间有多忙,都会抽空给他打视频,甚至回家看他……温斯语都在想,他想要跟贺知意结婚。

他们共度一生。

他们会很幸福的。

现在的温斯语看不见贺知意,只能用手去感知他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能有多少幸福的时间。

温斯语只是不想再失去。

眼睛是他和这个世界产生连接的器官,在很久之前,贺知意就告诉过他,要好好保护眼睛。

但似乎癌症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失去什么,让他没办法再继续绘画,面对失而复得的爱情只能怯懦地选择逃避,现在又收走了他的眼睛。

还有他的生命。

所以不能再让他跟贺知意分开。

“贺知意,”温斯语慢慢将自己的脸贴过去,“结婚。”

沙发后的天空已经没有了温暖的橘黄,只剩下深蓝夜幕,温斯语的脸出现在那里,贴着贺知意的胸膛,格外白皙透明。

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