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到了餐桌上,羽逸给羽砚卿舀了碗粥,羽砚卿拿着一片勺子,慢慢送到嘴边。
自从他的上半身可以正常活动,他就拒绝再被喂饭。
因为不想狼狈地将粥水弄到身上,羽砚卿喝粥的速度很慢。
但是不要紧,他在自己家里,身边都是他的家人,他们都愿意耐心地等着他。
吃过早餐,按理是让霍之寒离开,而羽逸跟羽砚卿说他老早就想好的一套说辞。
但是霍之寒没有离开,羽逸也没法再赶他走。
羽逸甚至早就猜到霍之寒不会离开。
霍之寒说喜欢他才和他结婚……
自然也会因为喜欢他而跟他待在一起。
羽逸虽然没喜欢过什么人,但被很多人追求过,这种执念他并不陌生。
只是,相比那些关系不亲近的同学、合作伙伴,霍之寒的身份太过于特殊,让他没法彻底狠下心。
更何况,他们在法律层面是合法夫夫。
即使他拒绝霍之寒的表白又能如何呢。
在离婚之前,霍之寒都有足够的理由跟他住在一起,甚至做任何亲密的事情。
现在的状况,又根本不能让他们离婚。
离婚和结婚一样是需要双方同意的事,霍之寒可能并不会同意。
羽逸感觉很头疼,他竟然亲手把自己关进了一个透明且漂亮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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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庆幸的是,除夕夜那个吻没有再发生。
京市冬天常有雪,停了两三天便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别墅里地暖温度始终开得很高,他们身处其中不觉得冷,穿一件单衣即可。
羽砚卿在这天接了几个视频电话,都是羽明集团曾追随过他的下属,他们都表示想来给他拜年。
羽砚卿征求过羽逸的意见,跟他们约在正月初五以后。
打过电话之后羽砚卿显得很疲惫,羽逸推着他回了房间,将窗帘拉紧,让他好好睡一觉。
回到大厅,羽逸听到一阵吉他乐声。
起初他以为是谁的手机在播放音乐,后来发现是从落地窗边传来的。
霍之寒坐在一张椅子里,手握着一把吉他,低头专心地拨弄着琴弦。
他的身后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漫天飞舞的雪花宛如就降落在他的身上,而他在无声的壮观的风景里静静地弹着吉他。
是一首羽逸没听过的曲子,很轻缓,带着一丝忧伤,因为没有人声为伴,显得很寂寥。
但又因为霍之寒坐在那儿本身就是一幅画,寂寞的吉他曲子也会让人很容易听进去。
羽逸往后退了一步,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默默地听。
他发现霍之寒拿的是他送给对方的新年礼物。
是一把黑色的电吉他,琴弦为红色。
羽逸一眼就相中了这把,并且认为很适合霍之寒。
起初他是想这把吉他很适合玩摇滚,也很适合上舞台。
却没想到即使没有任何灯光,弹的也是一首慢歌,它依旧很令人赏心悦目。
羽逸这么看着霍之寒,忍不住想起瞿嘉宁说的那些话。
但又完全不能细想。
暗恋好些年什么的……
他第一次见霍之寒的时候,对方也才十四岁啊,总不能从那时候就……
应该不至于,霍之寒之前明明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羽逸面红耳赤地将脑海里的画面剥离。
他现在坐在这儿忆往昔算怎么回事呢。
霍之寒弹吉他的时候偶尔抬头往羽逸脸上瞥一眼,羽逸更是紧张了,手指抓着椅子边,装作自己很专心在听。
然后像过去一样,等霍之寒弹完一首曲子,羽逸给他鼓了鼓掌。
这完全是他身为哥哥的本能。
霍之寒站起身,羽逸干巴巴评价一句:“吉他不错。”
霍之寒勾起唇角:“是你送给我的。”
“对啊,我知道。”羽逸舔了一下嘴唇,不小心舔到了左边那道口子,更慌了,“我就是想问你这吉他怎么样。”
“挺好的,”霍之寒看着他,“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
“我也不太会挑,店长跟我说这把吉他不错,我也觉得颜色很好看。”羽逸不自觉地说个不停,并且说完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霍之寒时不时嗯一声,在羽逸终于说得穷途末路了,他才低笑一声。
羽逸睁大眼睛,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不用这么怕我,”霍之寒漫不经心地说,“我不会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亲你。”
羽逸:“……”
他很想问,真的吗?
幸亏他忍住了。
他绷着一张脸,假装很淡定,单手插袋,从霍之寒身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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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逸在老宅住了五个晚上,每天一早睁开眼都能看到霍之寒。
霍之寒有没有亲过他尚不可知,但每次睁开眼睛对上霍之寒的眼神,都让他想抓起被子蒙住头重新睡一觉。
而且,霍之寒现在进他房间都不敲门了。
羽逸完全不知道霍之寒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甚至怀疑他整夜地守在他床前。
把房门反锁也行不通。
羽逸怕霍之寒敲门的动静吵醒羽砚卿,他将无从解释。
只能就这么放任霍之寒了。
好在再过三天他就得回公司,羽砚卿暂时交给刘管家照看,如果住在林语,霍之寒应该没理由再进他的房间了吧。
羽逸对着镜子麻木地洗脸刷牙,看到嘴唇上的伤口基本痊愈,稍感安慰。
回到房间,霍之寒依旧帮他叠好了被子。
羽逸无奈地说:“你这么早来我房间,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叠被子吧。”
霍之寒挑了挑眉没说话。
羽逸火速闭嘴。
因为是正月初五,羽砚卿也起了个大早,羽逸陪他去了附近的寺庙祭拜财神。
这天往寺庙去的车子非常多,羽砚卿在路上有些不舒服,羽逸没让他在寺庙里久待,将他送回老宅。
吃过午餐,羽砚卿气色好转,正巧家里陆续有了客人过来。
是羽砚卿当初的下属,如今在羽明各个分公司掌权。
羽砚卿招待这些人,羽逸自当陪同。
那些下属只知道羽砚卿出院,但对羽砚卿的现状并不十分清楚。
他们如今各自为营,和羽砚卿只剩下一些旧情,羽砚卿也不可能对他们全盘托出。
同时,羽砚卿的语言能力受限是一个很大问题。
羽逸的存在就非常必要。
霍之寒和管家站在一起,不在这场商业会面里露面。
他全程都在看着羽逸笑盈盈地与那几个老资历周旋。
羽逸在午餐之后就去楼上换了一件西装。
他的身材很适合穿西装,这件西装很修身,勾勒出他姣好的身型。
他腰细,腿长,站在那儿像一株翠竹,说话声音也很动听,像是翠竹旁边潺潺流淌的一汪清泉。
霍之寒其实很讨厌商人的虚情假意,但是羽逸说话他爱听,所以全程听了下来。
羽逸在对方探听虚实的时候笑得很好听,三言两语将对方的话题扭转。
对方跟他谈了一小时,却连一点有用信息也没挖到,只能摇着头叹惋:“羽老,您孙子可真是年轻有为,深得您的衣钵真传啊,估计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继承羽明集团这一片江山了。”
羽砚卿听得很高兴,看看羽逸,笑着点头:“快了,快了。”
羽逸站在他身后,给他揉了揉肩,说:“爷爷,我等您身体康复了重新接掌羽明集团呢,这么大的产业还得您亲自出马才行。”
一帮人相视而笑,客厅里回荡着呵呵呵的老钱笑声。
羽逸有些口渴了,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再端着茶杯去茶室。
没想到霍之寒竟然就靠在茶室门旁,见他过来,立刻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进去给他续了一杯茶。
“谢谢。”羽逸举了举杯,转身便要重回战场。
“等等。”霍之寒在他身后说。
羽逸回过头,霍之寒将他被西装衣领夹住的一小缕头发解救出来,再轻轻抚平后衣领。
时间有点久,羽逸后颈处的皮肤都有些发麻了。
“还没好吗?”他微嗔地回头瞟了霍之寒一眼,“我自己去照照镜子算了。”
“好了。”霍之寒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