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霍之寒都不照镜子,等服装师帮他整理完就大步走到羽逸身侧。
羽逸略显局促地抬头看着他,问:“还好吗,没有不合身吧?”
霍之寒拉过他的手指,帮他把已经捏歪了的盘扣放正。
“很好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羽逸,表情严肃地评价。
羽逸本就生得俊秀,盘靓条顺,素色长衫将他衬得身姿清瘦,清逸出尘。
抹在眼睛周围的一抹青灰将他柔和的一双眼睛添上了几分温雅疏离。
霍之寒这么看着羽逸,就很想上前去握住羽逸的腰。
想看那直直垂落的长衫之下,有怎样一把不盈一握的细腰。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抱过,亲过。
“我想亲你。”然后他就说出了口。
羽逸涨红了脸,拿手背去挡着嘴巴:“不行,涂了口红的,不能要让别人的努力白费啊。”
霍之寒低笑一声:“好。”
羽逸又揉揉自己滚烫的脸:“总感觉脸没洗干净,挺奇怪的。”
“不奇怪,很好看。”霍之寒说。
他凑到羽逸耳边,又低喃一句:“不化妆就已经很好看了。”
古镇里的拍摄风格都和环境相贴合,带着古朴的气韵。
他们从早拍到晚,即使只是站着摆几个姿势也累得仿佛跑完一整个全马。
到了酒店,羽逸洗了澡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他怀里的被子换成了霍之寒。
在古镇持续拍摄了两天,之后去另一个室内场景拍了庭院的一组照片。
当天下午他们又坐飞机抵达海边小城。
羽逸出差都没这么累过,坐在飞机上,头抵着霍之寒的肩膀,仿佛奄奄一息。
“七天还是太紧了,下次我们用半个月来拍吧。”他喃喃地说。
霍之寒抚在他脸颊的手指一顿,低声问:“下次还是跟我拍吗?”
羽逸猛地一惊,坐直身体,笑着说:“我说胡话呢,哪有下次,人生中结一次婚就够了。”
霍之寒勾着唇角,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吻:“嗯。”
羽逸有些心慌意乱地重新靠回他怀里。
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不加思索说出来的,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给了霍之寒一个“一生一次”的承诺。
如果做不到,霍之寒应该会很失望的吧。
羽逸闭着眼睛,思绪在困顿和清明之间浮浮沉沉。
能做到吗?
能做到吧……
-
海边的拍摄和幽深宁静的古镇小巷风格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服装也进行了一些转变。
服装师给他们准备了几套西装和一套夏装。
海边气候早已经转暖,阳光折射在海上温度又要高个几度,穿着单薄清凉的衣服倒也不会觉得冷。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拍摄,羽逸对摆姿势露出笑容甚至和霍之寒暧昧对视脸贴脸之类都已经免疫,甚至熟练得像是他当过几年模特。
为了节省多一天的开支,他们最后一天的拍摄任务安排得非常满,一直拍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而这时所有人都饿着肚子扛了十个小时。
“羽总,霍先生,我们已经联系酒店了,菜也点好,咱们这就出发去酒店吧。”工作室的联络人一脸歉意,“我们真没想到会拍到这么晚,辛苦二位老师了。”
羽逸刚换完衣服,脸上还带着妆,朝她笑笑:“没事,我们也想在今天拍完,辛苦你们了。”
从海边景区转移到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羽逸靠坐在后排座,闭着眼睛小睡了一觉。
睁开眼看到一旁的霍之寒正靠着车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怎么了?”羽逸下意识擦擦嘴角。
霍之寒笑了一下,伸手来摸摸他的脸颊,又往上一点,手指扫了扫他的睫毛。
“真长。”他轻声说。
“我没贴假睫毛,”羽逸小声说,“感觉贴那个太怪了,眼睛上面蒙着一层东西不舒服。”
“我知道,”霍之寒说,“你的睫毛本来就很长。”
羽逸觉得他们在车上讨论这个也挺奇怪的。
好在一会儿就到达酒店了,他们从车子里出来,身边一大帮工作室的员工,也没再有机会说悄悄话。
海边城市的饮食风格非常鲜明,便是以海鲜为主,一些特色菜里加入了水果,饮料也以椰奶为底,可以有十余种不同搭配。
对于已经饿了十小时的人来说,哪怕服务生呈上来几个盒饭都能一扫而空。
大家连客套话也顾不上了,坐到餐桌旁就开始一顿夹菜。
霍之寒眼疾手快拿个小碗夹了一些菜放到羽逸面前,羽逸的脸都快埋到碗里了,光吃米饭就吃了小半碗。
“这儿的米饭真好吃。”他忍不住赞叹。
霍之寒:“是因为你太饿了。”
一顿饭吃了一小时,每个人都撑得只能靠坐在椅子上。
“二楼还订了个包间,想唱歌想打牌都可以去。”负责人揉着胃站了起来。
羽逸摆了摆手:“你们去吧,祝你们玩得开心,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了。”
摄影工作室一众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往二楼走,羽逸由霍之寒挽着胳膊往外走。
司机就等在门外,羽逸站在酒店大门前让冷风吹了一会儿,脸终于没感觉麻麻痒痒的了。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这儿风真凉快,还带了一点甜味儿。”
他怀疑自己刚刚喝的饮料里掺了酒,导致他脑子里晕乎乎的。
“先上车吧,你是不是喝了那杯椰林飘香,那里面加了朗姆酒。”霍之寒的声音在他耳边也很飘忽,“脸也有些红,回房间先把妆卸了吧。”
“椰林飘香?”羽逸愣住。
似乎有这么回事,服务生端进来几杯颜色很鲜亮的饮料,他随手拿了一杯。
等等。
朗姆酒?
羽逸挠了挠自己的脸,感觉他的脸有些痒了。
他看到霍之寒的脸色变得很白,表情很慌张。
霍之寒俯身来抱起羽逸,手指有些颤抖,像极了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第一次看到羽逸出现过敏症状。
羽逸拍拍他的手背,想告诉他不要那么害怕,只是有点过敏而已,而且他也没喝很多酒。
但他自己都已经视线模糊,呼吸急促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大概只能等到清醒之后再安慰霍之寒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33章
羽逸对朗姆酒过敏,这件事霍之寒一直也不知道。
因为羽逸酒量很差,也不爱喝酒,朗姆酒在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羽逸是易过敏体质,除了鱼子酱和朗姆酒,他可能还会遇到其他的过敏食物,但这对他的生活影响并不大。
他自己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件事,可他忘记了,他身边还可能会出现其他的人,会感同身受地在意他身上的一切痛苦。
他躺在医院接受输液的时候,脑海里总是翻来覆去地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霍之寒坐在床边看着他,在看到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霍之寒红着眼眶,落了一滴泪。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从来没见霍之寒掉过眼泪。
更遑论是这么一件并不那么严重的事。
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霍之寒伤心,他想抬手给霍之寒擦眼泪。
就在这时,他醒了。
他的确正躺在病床上,手臂也正输着液,并且身上还连着心电监护仪。
他想抬起手指都很费劲。
他的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要严重许多。
羽逸眨了两下眼睛才辨认清楚面前霍之寒的脸。
霍之寒很快凑了上来,眼神关切地看着他:“醒了?身上还难受吗?”
羽逸看着霍之寒的脸,确定对方并没有在哭,这才放心下来。
他回想梦里的画面,那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兴许是他记忆出错了。
“我睡了多久?”羽逸哑着声音问。
“五个小时了。”霍之寒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