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厌厌
宋正因端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没人知道他平静的双眼到底在几秒钟的功夫略过多少复杂的情绪。
花房的账宋正因还没和他算，现在两个人好不容易离婚了，现在蒋煦年又找到实习生这么个幌子来折磨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完全摆脱这个人？
宋正因指节用力到泛白，江局长疑惑道：“正因啊，是有什么不方便吗，如果实在麻烦，你就当我没提起过这件事。”
宋正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江局长是东湾项目的直属政府领导，以后求他办事的地方只多不少，他开口说了方不方便，意思就是你得方便。
宋正因拒绝不了。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无名之火，强颜欢笑道：“江局长客气了，您开口一定方便。东湾那边确实缺人，何教授也在带学生做结构，小蒋过来正好。我让经理安排一下，只要他愿意，随时到岗，明天来公司都行。”
江局长当即喜笑颜开起来，“好，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蒋煦年妈妈去世后，我这心里天天记挂着他，这回交给宋总，我总算踏实了。你放心，那小子要是不听话，你该骂就骂，该罚就罚，我绝对不护短。”
宋正因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多少，他的笑容愈发僵硬了，“我一定好好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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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行人便坐车去了富阳。
富阳那块地在乡下的一处村镇里，村道不通导航，接待方于是在镇上的停车场安排了接驳的大巴。
江局长一向怕晕车，一上车就坐到了副驾驶。宋正因挑了最后一排，把前面稍微不颠簸的位置让给了随行的其他人。
这处山路确实不好走，路面坑坑洼洼，大巴一颠一颠地往山里钻去。
宋正因才刚上车不久就颠得有些反胃，甚至想吐。他不得已吃了一片晕车药，便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小憩过去……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睡眠沉到了哪里，车子猛地颠了一下，宋正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忽然他感觉自己侧颈的位置湿湿热热的，有什么人一直在亲他的脖颈，就连手腕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钳住了，重重按在他的脑袋两侧。
宋正因的耳边嗡一声响，所有瞌睡瞬间惊醒了，他瞪大眼睛，埋在他颈窝里的人此时抬起了头。
甫一对上那双阴沉的眼睛，宋正因的心尖就像被人抓住了一般，狠狠激灵了一下。
是蒋煦年！
“你怎么在这里？”
宋正因惊恐地吸了一口气，手腕被按在脑袋两侧，他拼命挣了两下，身上穿着的衬衫下摆却随着他的动作被拉了出来，他心一惊，低下头一看，他的所有思绪瞬间停止了。
一片混乱。
被解开，被揉乱，整洁的衬衫只有靠近颈部的地方纽扣是整齐的。
他的领带上面尚且系着领口，下面却翻卷起来耷拉在了一侧肩膀上。
这里是大巴上，六七排前面的位置还坐着随行的几个人，再前面甚至坐着江局长。
宋正因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从未如此害怕过，“……蒋煦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拼命压低声音，嗓音里的颤抖却根本藏不住。
蒋煦年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他这几日似乎也消沉了许久，眼下挂着黑眼圈，原本干干净净的下巴冒出一层疲惫的胡茬，没有了往日的朝气，反倒看着像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宋正因看到他这幅样子怔了一下，那个可恨的蒋煦年和现在这个有些可怜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直到他开口，宋正因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对他的可怜有多么可笑。
“是，我是疯了，我想你想疯了，所以来看看你，不行吗。”
“你闭嘴！你小点声！”
宋正因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惊恐得看向车座前方的人。
这种大巴噪音挺大的，前面的人似乎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动静。随行的人也只有宋正因的助理还醒着在玩手机，其他人都因为大巴的颠簸睡了过去。
但宋正因的心依然跳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什么地方！蒋煦年又对他在做什么！
他惊惧交加地不停喘着气，手心却忽然一热，当宋正因白白净净的手心捂上他的嘴唇，蒋煦年再也受不了的一把抓住他，在他手心里舔吻起来。
他的呼吸重到了极致，又激动到了极致，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攥着宋正因的手腕一路从手心吻到小臂，再从小臂吻到胳膊内侧。
突然，蒋煦年像被点燃了暴力的因子，一把将宋正因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了下来，白皙的肩头露出，蒋煦年疯了似地吻了上去。
咬他的锁骨，吻他的嘴唇，一处一处全都重重地用暴力打上了标记。
宋正因被吓得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椅背上弹了起来，衬衫反倒全都滑落到了他的臂弯，剥出一个清瘦的、白皙的、瑟瑟发抖的宋正因。
“放开我…放开…你个混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这么对我……”
蒋煦年却忽然苦笑了一下。
“是，你说的对，离婚了。老子也刚被甩，心情不好，随便找个人发泄一下，宋总有问题吗？”
宋正因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蒋煦年，你还要不要脸？”
“怎么，宋总吃醋了？前妻吃醋让我很为难啊，要是你现在求我复合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蒋煦年一点点靠近宋正因的耳畔，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吻他的耳朵。忽然他的声音冷了下去，眼神也变成了凶狠的警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我、复、合。”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的。
宋正因却厌恶地瞪着他，“滚。”
“好。”蒋煦年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忽然就把手松开了。
可他下一秒却直接把手抄进了宋正因的肋下，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他清瘦的身体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将他整个人抱到了腿上。
还没等宋正因反应过来，蒋煦年已经握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了大巴的最前方，那个司机头顶的后视镜里。
此时的他衬衫凌乱地挂在臂弯上，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惊惧的双眼一片水雾迷蒙。
上车前他是衣冠楚楚、矜贵玲珑的宋总，现在在车上却被人蹂躏成了这么一副一塌糊涂、绵软又狼狈的模样。
一时间宋正因羞耻到了极致，瓷白的皮肤全都愤恨得嫣红一片。
蒋煦年在镜子里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翻涌着一种危险的、近乎失控的暗色。
他像是铁了心不想再让宋正因维持那副体面的壳子，于是忽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前面大喊了一声。
“舅舅，宋总有事要跟你说。”
宋正因猛的一怔，整个人彻底僵在了蒋煦年的怀里。
可等江局长转过身的时候，车后座哪里还有宋正因的身影。
江局长当即疑惑道：“小崽子，你刚才说什么呢？你老舅没听清。对了，宋总去哪了？”
蒋煦年指了指自己的腿，面色正常地说：“宋总晕车，睡着了，我腿借他枕一下。”
江局长当即一脸赞赏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没上班呢就和老总关系这么好，看来把你交给宋总，确实是明智之举。明天去江恒报道，一定跟着宋总好好学，听见没有。”
蒋煦年沉了一天的脸色终于在此刻转好了一点。他对江局长孩子气地笑了笑，看着倒是人畜无害。
却没人知道此刻他被排排椅背遮挡住的手，到底和宋总“有多好”
“宋总，听见没有，你前夫明天去你公司报道。”
“去哪里接你？”
“你家？”
“还是……”
“这里？”
“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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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煦年太想宋正因了，昨天从富阳回到奉鼎城区，江局长前脚刚离开，蒋煦年后脚就抱着宋正因的腰，把他粗暴地拖到了自己的越野车里。
车甚至还停在江局长家的小区楼下，一处被一棵香樟树遮挡下的阴影里。越野车的车门才刚一砸上，寂静无人的香樟树下就传来宋正因挣扎尖叫的声音。
还没几秒钟，尖叫声便变成了囫囵不清的接吻声、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还有宋正因屈辱流泪、却不小心轻轻溢出的破碎声。
他羞愤交加、痛苦害怕地一遍遍提醒着：“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
“是啊，离婚了，太伤心了。宋正因，你哭这么厉害什么意思？看来你比我更伤心啊。”
蒋煦年的声音冷下去，“那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安慰你一下……”
_删_
蒋煦年太害怕了、太让人心神俱颤了，宋正因十根手指死死扒在车窗上，抓痕和指印留在上面，绝望和悔恨却浮了上来，他认输地接受了自己无法挣脱的事实，痛苦地将双手捂上自己的眼睛。
他认输了，在这一刻终于妥协了，八面玲珑的城府或许是策略性地求饶了，但那颤抖的嗓音和哀求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全都红透了。
“回家…不要在这里…不要在外面…”宋正因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快碎了。
蒋煦年却仍旧不放过他，“家？回哪里的家？我们有过家吗？”
蒋煦年伏下身子问他，宋正因哭的声音快止不住了，“回你家……去你那。”
“为什么不能去你那？这么嫌弃你前夫啊。”
宋正因没回答，像是被说中了，又像是口腔被痛苦充斥着根本无法回答。
好在蒋煦年终于放过了他，答应了。
“行，那就去我家，这是你自己说的。”
这是宋正因第一次选择蒋煦年的家，他自找的，只能在沙发上，在蒋煦年的浴缸里，在靠近街边的落地窗前，脸颊被按在厨房的台面上。
他在厨房里流下眼泪，蒋煦年便切了一块面包喂给他，时间太长了，他太饿了，只能狼吞虎咽地咽下。
蒋煦年亲眼看见那个斯文儒雅的宋总，这么混乱地进食，他太得意了，被伤害、被辜负的一颗心终于被宋正因软软的吻抚平了，他终于有些高兴了。
宋正因主动吻的他，是蒋煦年要求的。
“为了一口水这么主动啊？宋总，你过几天还是我的上司，你就打算用这幅表情在公司管教我吗？”
宋正因的眼睛凶狠到了绝望，口齿不清地骂他混蛋，骂他王八蛋。再僵硬地一下一下啄吻着他有些扎人的胡茬，骂他一口水都不能给吗，骂他很渴了，一口水就可以了……
蒋煦年表情软了，心却硬了，忽然沉下脸把自己的水狠狠喂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