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新的一天，始于来电铃声。
电话里，姜彦很亢奋：“辜总主动找我签合同！10点来辜总家，别迟到！”
“我不去了，你别忘了我的提成就好。”何攸睡眼惺忪，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生意成了他也开心，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你当然要在场。”姜彦考虑周全，“万一他临阵脱逃，还要靠你把他拿下呢！”
“也好。”何攸同意了。确实，自己在场会更稳。
他慢慢爬起来，哈欠连天地去洗漱。一照镜子，发现眼皮明显肿了，眼中有血丝，一看就没睡好。
“纯爱战士，被你这么一折腾，我至少折寿两天……”何攸看看手机，辜帆的头像沉默着。从昨晚到现在，这小子没打一个电话，也没发一个字，嘴上的力气都在强吻时用光了。
呵，是不是抱着骨灰坛，检讨去了？何攸边吃早饭边讥诮地自言自语。他把铃声开到最大，可还是忍不住经常去看聊天列表。
看着看着，男人的头像“噗”地冒出个红色数字。何攸的心也随之一缩，泵出一股热血。
辜帆：“姜彦告诉你了吧，今天签合同。你出门时，记得拿我的衣服。”
何攸：“就这些？不说点别的了？”
辜帆：“用干净袋子装着。”
何攸气得手抖，打不出字。
为什么连句道歉都不说？为什么不问问我的心情？你知道被男人强吻，对一个清纯“直男”来说，是多么大的心理伤害吗？
“气死我了！等我拿到提成，就把你拉黑！”何攸喘着粗气，拿过男人的风衣，拍了拍上面的鞋印，“神州大地那么多好儿郎，我才不在你这当替身。”
他留了不少漂亮口袋，买东西、买衣服附带的。不过，他选择用生鲜超市的破塑料袋，来装辜帆的衣服。
“接吻，是丧失理智的产物。”����这是辜帆最新动态的翻译结果，何攸在车上查的。
切，把耍流氓说得文绉绉。
何攸迈进辜帆家时，姜彦已经到了，正在半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喝咖啡谈笑。与辜帆照面的一瞬，何攸又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满心酸胀。
“小攸你看，姜彦送了我一件礼物，很有创意。”辜帆神态自若，给何攸展示姜彦设计拼装的乐高餐厅。
“辜总，你的衣服。”何攸把塑料袋丢在辜帆腿上。他不想挨着辜帆，也不想挨着前男友。于是挪了一把椅子，坐在无人的一端。
他朝辜帆一瞥，视线短暂的接触之后，立即错开了。
辜帆拿出风衣抖了抖，“怎么不帮我叠叠，全是褶子，该不会一宿都这么团着吧？”他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还展开一个堪称宠溺的怪气的微笑。
“忘了。”何攸淡漠地嘟囔。
姜彦盯着那件衣服，表情一僵。他瞄着何攸疲倦微肿的双眼，观察着二人之间别扭而暧昧的氛围，猛然咬紧牙关，双眼冒出嫉恨不甘的火光。
“愣着干嘛，给我看看合同。”辜帆啜饮咖啡，命令式的敲了敲台面。
姜彦回神，做着深呼吸，勉强堆出一个笑。
他把一式两份的合同摊在辜帆面前，又拿出一支笔，“辜总，大部分我都填好了，有几处地方需要你签字、留身份证号，然后我会盖公章。按照我们昨天谈的，设计加施工的合同放在一起了。”
辜帆看了看，拿起了笔。
何攸屏住呼吸，紧盯男人的手。笔尖刚落在纸面，又抬了起来。
第54章 急转直下，彻底失控
“姜彦，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历史人物。”辜帆按动着中性笔，似笑非笑，眼底迸出何攸曾见过的寒光。
何攸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鲁班？”姜彦瞥一眼合同，脸上挂起亲切的笑。
“不，是吕不韦。”辜帆的笑愈发邪气，泛着冰冷的嘲弄，“他为了事业，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人床上，你的事业心也很强嘛。”
姜彦愣在那，呼吸渐渐急促。
何攸也发懵，像被一个没有提示的急转弯甩飞了。那两片吻起来很柔软的嘴唇，怎会说出如此诡异的话？他急切地开口：“帆哥，你怎么����”
“闭嘴，28号技师。”辜帆淡淡扫来一眼。
何攸懵了一下。原来，男人什么都知道。
辜帆看向脸色阴沉的姜彦，不疾不徐地说：“想给我下套？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那张合照，是我故意叫你看见的。”
何攸盯着男人忽然陌生的脸，耳鸣不止。怎么会这样，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是什么情种，早就不伤心了，可是偶然间看见你的小男友，还是忍不住想玩玩，从下层人手里抢东西最有意思了。”辜帆悠闲地抿一口咖啡，挑起眉峰，哼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哂笑：“不，不是抢，是让你主动献上。”
何攸如坠冰窟，脸色青白，像个活活冻死的人。他想把辜帆的话，和这段时间的事联系起来，可脑子嗡嗡的响，转不动。他本能地觉察到其中的诸多疑点，可是太混乱，一时摸不到头绪。
“你，你在玩我？！”姜彦紧攥着拳，嘴唇抿成一条线。
“就像你玩乐高一样。”辜帆眸光一转，定在餐厅模型，随手捏起一个乐高小人把玩。
何攸听见了“咯吱”声。
姜彦的下颌骨在动，槽牙彼此碾过。手背的青筋，像一条条埋在皮下的蚯蚓。整个人微微发抖，怒火在皮肉里乱撞。
辜帆用挑衅而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姜彦，你冷静点。”何攸小声劝告，觉得要出事。
“我早就签了别的设计师，陪你们演到今天，只是觉得好玩。”辜帆火上浇油，用平和的语气奚落着，“看着你为了往上爬，把心上人推给我，太好玩了。还能时不时打你一顿，更好玩了。”
他转向何攸，略作犹豫，接着语调一扬，极为轻浮：“这家伙虽然可口，不过玩几次也就腻了。”
“草，我杀了你����”姜彦爆发出骇人的怒吼，猛地越过岛台，扑向辜帆。一阵巨响，椅子翻倒，倾洒的咖啡和乐高积木混在一起。
“姜彦！”何攸慌忙后退。
他以为，姜彦会被打得很惨。可辜帆根本不还手，任凭拳脚落在身上、脸上，偶尔躲闪。
他滚在地面，满嘴是血，却在笑。俊美的面孔舒展，笑声和血沫子一起喷出来，邪魅诡异。
“别打了！”何攸上前抱住姜彦往后拖，被对方一把推开，头上还挨了一肘。他定了定神，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报了警。
“哈哈哈����你跟个小丑一样����哈哈哈����像小攸养在盆里的东西����”辜帆大笑，像听见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姜彦彻底失控了。
他的脸涨红得像块烙铁，一下下地用脚朝辜帆身上狠跺，又抓着辜帆的领子挥拳，力道很大。拳击课和增肌增重的成果，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辜帆一次也没还手，只是躺在满地血迹里狂笑。笑声透着悲凉，像在哭。
何攸愣在一旁，恐惧多于心疼。
“姜彦，别打了！”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急切地大叫，“他就是想让你发火，别打了！”
姜彦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抄起一把椅子，砸在辜帆身上。
这时，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从辜帆手里掉了出来。是一条项链，跟姜彦送何攸的款式相近。
“哪来的？！”姜彦一把抓起项链，随即指向何攸，用血红的双眼死瞪着他，“行啊，把我送你的东西给他！小贱^货！”
说着，抡起椅子砸向何攸。
何攸惊呼一声，闪身避开：“我没有！”
“那是我的，还给我，哈哈。”辜帆缓缓坐起来，舔了舔嘴角的血，兀自笑着，仿佛这辈子只剩这一种表情。
姜彦破口大骂，又朝辜帆补了两脚，揣起项链摔门而去。何攸看着满地狼籍，手足无措。
辜帆不再癫狂发笑，平静地坐在一地血迹和乐高积木里，后背微驼。他四下看了看，捡起手机，不紧不慢地报警：“我在家里被人抢劫了……”
接着，痛苦地皱眉躺倒，闭目休息。
“帆哥……”何攸慢慢上前，蹲在男人身边，看着那张糊满血迹的狼狈的脸，“你、你在想什么？你有精神上的疾病？”
男人的眼皮掀开一条缝，嘶哑道：“没你的事了。不，你得帮我作证。”
何攸思忖着，头皮倏然一紧，倒吸一口凉气。
他凑近男人耳边，压低声音：“你故意的！你猜到我的项链是姜彦送的，也看出我们分手了。你翻了我的抽屉，发现我没把项链还回去。然后，你买了一条差不多的……”
“差很多啊。”辜帆扯起破裂的嘴角，像个搞了恶作剧的孩子，“我的项链很贵的。”
何攸浑身发冷，离男人远了些。
姜彦完了。
为什么？何攸脑子里被这句话填满了，思考不了别的。辜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门铃响了，是警察。
先后来了两辆警车，处理“斗殴”和“抢劫”的警情。
民警问用不用去医院，辜帆说先忙正事。他洗了把脸，拉开冰箱，做了一个冰袋敷在脸上。接着，从电脑导出客厅和餐厅的监控视频。
何攸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民警首先询问三人的关系。何攸说是普通朋友，民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何攸环顾四周肃穆的环境，改口说了实话：“姜彦，是我的前男友。辜帆，和我有一点暧昧，昨晚接吻了。辜帆和姜彦，是甲方乙方的关系。不，合同没签成，应该算是潜在客户。”
民警皱了皱眉，问他今天的事。
何攸从“我长得像报案人的初恋”开始说，民警表情复杂地听了一会儿，重点问了那条项链，以及当时的对话。
何攸如实复述，并说：“我猜，辜帆是故意激怒姜彦，就是想挨打。”
“现在只记录客观事实。”民警递上笔录，“来，你看一遍。在下方写：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之后签字按手印。”
何攸走出询问室，搓着指尖的红色印泥。辜帆也刚好从隔壁出来，微驼着背，似乎腹部受伤了。
不签合同就不签，故意搞得两败俱伤，图什么？和姜彦有仇？何攸看着男人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心疼地叹气：“我陪你去医院吧。”
“我是需要去医院，但不用人陪。”辜帆用冰袋敷着脸，口吻也同样冰冷，和昨晚判若两人。
“你一个人能行����”
“你受伤了吗？”辜帆打断何攸的话。
“没有。”
辜帆“嗯”了一下，慢腾腾地挪步，穿过人来人往的办案大厅。高大的背影格外孤独，甚至透着脆弱。
到底为什么？何攸怀着疑惑，跟在男人身后。短短一上午，天翻地覆，64万提成也泡汤了。应该说，从没存在过。
下周预告：帆哥为何这样？白月光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