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第55章 谁是“白月光”？
��，白忙活一场。往好处想，自己躲过了姜彦的飞椅，没受伤。
“姜彦……”何攸脚步一顿，看见了被两名民警夹在中间的前男友。两眼无神，双手被铐在身后。
何攸回头瞄了一眼，姜彦的指节淤青肿胀，可见打辜帆打得多狠。
辜帆也看见了姜彦，走上前去，客气地开口：“警官，我是报案人。他抢了我很重要的东西，我想问他一句话。”
民警温和道：“你的财物找回来了，取证之后才能还你。”
“就问一句。”
民警打量辜帆的惨样，没说什么，算是默许。辜帆迈开脚步，在姜彦眼前站定，相距半米。
何攸在侧面看着他们。
辜帆眼眶微红，不像开心，也不像难过。他放下冰袋，舔了舔结着血痂的嘴唇，似乎刚咽下了什么美味的东西，正在回味。
他眸光阴冷，如毒蛇般缓缓昂起了头，微微一笑，夹杂着恨意和快意，轻声说：“请你别忘了刘默。”之后，他让开路，对民警颔首道谢。
何攸在记忆中检索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印象。
可姜彦却像被这名字砸了一下，微微一晃。他错愕地瞪着眼，嘴唇颤抖，语不成句：“是他自己有病，不怪我，跟我没关系……”
“往前走！”民警夹着他，带去讯问室。
“他、他害我！他设圈套害我啊！”姜彦目眦欲裂，挣扎着踢向辜帆，被民警压制住了。
辜帆没再说话，径直走向大门。
“站住！”姜彦挣脱压制，跌跌撞撞冲向辜帆的背影。民警来拦，他飞起一脚踹在对方腹部。
“袭警！”
姜彦接着往前冲，刚跑两步，就被按倒了，重重地摔在地面。他死死盯着辜帆的背影，发出愤恨不甘的嘶吼。
辜帆也能听到这些声响，但一次也没有回头。
何攸在旁看着，心惊肉跳。他飞快对姜彦说了一句：“生意没谈成，我会把那2万还你。”之后绕过一片混乱，快步离开派出所。
***
“你的伤怎么样，严重吗？是不是得做什么伤情鉴定？”����何攸发了信息，辜帆没回。
何攸又连发消息。
����“昨晚你给我风衣，不是怕我冷，而是为了让我当着姜彦的面还给你，好让他误会，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亲我？姜彦又看不见。”
����“你想让姜彦坐牢。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今天逼他发火。可是，你的初恋又是怎么回事？”
����“你家里的骨灰，是刘默的？默，是这个字吗？”
����“我明白了，刘默就是你的白月光，姜彦伤害过他。其实，他长得和我不像，合照都是你P的，为了勾姜彦上钩。这下，全都对上了。”
����“可是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亲我？都是假的吗？”
辜帆一直没回复，何攸本想打电话，考虑到对方可能在休息养伤，便作罢了。快30岁的人了，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
橘猫在何攸脚边打盹，肥肥的肚皮摊在地上，仿佛会流动。何攸无心上班，干脆跟森哥请了假，然后去取快递，Switch2到了。
他本来对游戏不感兴趣，没想到还挺好玩，不知不觉玩了很久。他得找件事做，才能从震惊又焦躁的状态里脱离。
原来，我连“替身”都不算。
原来，一个人能为所爱之人做到这个地步，精心布局还挨一顿暴揍，甘冒被打残的风险，也要毁掉仇人的人生。哪怕流着血，也在狂笑。
唉，怎么又在想这些。何攸心不在焉地玩着游戏，摇动摇杆。他心里涌起强烈的嫉妒，一个活人，实在不该嫉妒一把灰。
那个男人也像玩游戏似的，操控着他的心。动一动手指，他就快活地满山遍野的乱转。
傍晚，侄女回到家，看见游戏机高兴得直蹦。何攸买了几个多人游戏，坐在电视前陪她玩。
“有空找辜叔叔一起玩。”慧慧开心道。
“他受了点伤，跟姜彦打架了。”何攸沉闷地嘟囔。
“那姜叔叔呢？”
“现在，应该到拘留所了吧。”
慧慧举着手柄，震惊地张了张嘴，隔了几秒才说：“他们是为了你而打架吗？”
“不是。”何攸心里一酸。
手机响了，是陌生的本地号码。何攸接起，只听一个女人急促道：“小何，你把事情跟我讲一遍。”
原来，是姜彦的妈妈。何攸叹了口气：“大概9月末，姜彦说，我长得像他大客户的初恋����”
“讲今天的事！”姜彦妈妈焦急地打断他的话。
“阿姨，不讲那些，你会搞不懂的。”
“你只说抢项链的事。”姜彦妈妈哽咽了。
何攸便讲了一遍。他说，项链的款式虽然相近，但能看出不同。姜彦应该是气昏了头，认错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破事，也不知道你们谁跟谁睡了，姜彦故意伤害和袭警的罪名，是板上钉钉了。”姜彦妈妈切齿痛心，“但他没入室抢劫，律师说他是认错了，算入室盗窃。可就算是盗窃，也要判5年以上啊！被打那小子的项链上，有一颗不起眼的粉钻，值10万！”
“这么贵？”何攸惊了一下。
“姜彦被警察逮住时，正在回收珠宝的地方。”电话那端在哭，声音断断续续，“他说，他是太生气了才决定立刻卖掉，也没看出和他之前买的项链有什么不同。回收的人出价5万，他还以为对方看走眼了，不吭不响把钱收了。这下成了销赃，人赃并获，判得更重！”
何攸默默听着。
辜帆买了一颗钻石，但不是为了戴在爱人的手上，而是为了给爱人复仇。
“袭警，少说判1年。故意伤害，也至少1年。”姜彦妈妈细数儿子叠的buff，“我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力气，人家民警的肋骨骨折了，挨打那小子的肋骨断了三根。”
“三根？！”何攸的心狠狠一疼，差点没喘上气。
“姜彦在健身练拳，还天天灌蛋白粉，说你喜欢结实的男人。”姜彦妈妈居然怪罪到了何攸头上，“你个狐媚子，可把他害苦了……当初，我一看你那勾人的样子，就知道我儿子迟早要出事……”
何攸此刻才懂了，辜帆为什么总找姜彦打拳，还送蛋白粉和补剂，这是“育肥”呢！
他懒得还嘴，问道：“阿姨，你听过刘默这个人吗？辜帆提了这名字，姜彦反应很大。”
“谁？”
何攸慢慢重复了一遍。数秒的沉默后，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挂断了。
“慧慧，你自己叫外卖吃，我去一趟你辜叔叔家。”何攸飞速穿衣出门，同时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他赶到辜帆家楼下，按响楼宇门的门铃。没人说话，但是门开了。这是可视的，对方看得见自己。
“帮我叫电梯！”何攸进了门。
防盗门虚掩着。
何攸放轻脚步进门，换了拖鞋。男人正靠在沙发抽烟，白短袖外是一件黑背心似的胸部固定带。他头发微乱，伤痕累累的脸像腐坏的水果，还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那高挺的鼻梁竟然没受伤？何攸回想上午的大场面，辜帆躲开了一些拳头，没让自己伤得过重。
“怎么不接电话？”何攸在沙发落座，发现餐厅依然一片狼藉。遍地乐高零件、咖啡杯的碎片，干涸的血迹和咖啡渍混在一起。
“刚才在睡觉，静音了，你来做什么？”辜帆抽烟时会蹙眉，说话有点含糊，嘴里伤得不轻。
“来慰问一下。”
“那怎么空着手？”
何攸一愣，笑了笑。辜帆也哼出一声轻笑，接着嘶了一声，皱起眉头，说：“我今天说了些胡话，只是想让姜彦发火，你别放在心上。”
接着，他缓缓起身，走向朝北的卧室。
何攸跟过去，在门口止步，用复杂的眼神瞄着架子上的骨灰坛。他看着男人靠近它，轻轻触碰它，口中喃喃唤着什么。
何攸垂眸盯着脚尖，又开始不受控地嫉妒那一把灰。
这是个浮躁的时代，谈情说爱如短视频般来去匆匆。而男人的深情，就像一部长长的电影，叫人忍不住一直看下去，直到结局。可惜，演员表里，自己只是个小配角。
“刘默是我弟弟。”辜帆忽然开口，“我从来就没什么初恋，也没喜欢过任何人。”
何攸猛地抬头。
辜帆坐在书桌旁，抚过摊开的笔记本和上面的小诗，“同母异父的弟弟。”
第56章 一个复仇者的故事
***
弟弟小默出生时，辜帆4岁。他很开心，又隐隐不安。后来才知道，这种感觉是怕自己从此成了一个外人。因为，他的父亲是继父。
不过，继父始终对辜帆很好。他是个敦厚的邮递员，从没跟谁红过脸，对妈妈更是掏心掏肺。
妈妈算是个美女，读大专时未婚生子，误了学业。辜帆曾问她：“我爸什么样？”她恨恨地说：“就长你这样，中看不中用。”
相比之下，小默就平凡了些。他继承了父亲的五官，眼睛小小的、亮亮的，皮肤黝黑，嘴唇略厚。
小默的心思温柔细腻，读幼儿园时，就能轻易看出辜帆的心情。他会趴在辜帆的书桌旁，嘟嘟囔囔地聊天：“哥，你今天不开心，老师骂你了吗？”“哥，你今天高兴，作业写得快。”
辜帆总是飞快地把作业糊弄一番，然后带弟弟出门玩，买些爸妈不让吃的垃圾零食，躲在小区里的秘密根据地吃光。
辜帆吃得又快又多，弟弟也不生气，咧着脏兮兮的嘴笑。辜帆说：“你笑起来丑丑的，像个苦瓜，不过还是很可爱。”
回家之前，辜帆会检查弟弟的手和嘴，以免露出破绽。不过，妈妈还是发现了。有一次，她说：“小默，你笑一个。”
小默一笑，乳牙的牙缝还卡着残渣。然后，辜帆就挨骂了。后来，辜帆每次都会边说“好恶心”，边帮弟弟剔牙。
弟弟上学之后，也有了零用钱，他们可以买更多垃圾零食。辜帆吃得更快更多，弟弟还是不生气，咧着脏兮兮的嘴笑。
迎奥运那年，继父开始干快递，从早忙到晚。攒了几年钱，打算换房。小默很开心，说：“爸爸说要买三居室，到时候，我会有自己的卧室，不用跟你挤在一起了。”
“你不喜欢跟我一起住吗？好伤心啊。”辜帆玩笑道。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默给了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生活越来越好，直到一辆疾驰的摩托撞上了继父送快递的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