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怎么不劝他少喝点呀？”慧慧略带埋怨，脸上写着：你把我叔叔灌醉，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我发现他时，他已经这样了。”辜帆叹了口气，“期末考得怎么样？”
“有进步，倒数第12名。”慧慧腼腆的笑容中透着自信。
在辜帆的敦促下，她回房睡觉了。辜帆看一眼沙发上沉睡的人，走向阳台，摘了两颗柠檬。
一颗揣进口袋，一颗拿到厨房切片泡水，加入一小撮食盐。这种饮品能缓解宿醉带来的头痛恶心，何攸醒来会用到的。
“还需要蜂蜜，在哪……”辜帆环顾四周。
不大的厨房堆满了东西，却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油烟和厨余垃圾的味道，反而散发着清香。
辜帆寻找着蜂蜜，随手拉开一扇橱柜门，眼前赫然一个“帆”字。字是紫色的，用保鲜袋装着。
他心跳加速，瞄一眼客厅，把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一个面包，横切面拼成了“帆”。每切一片面包，无论薄厚，都会得到一个完整的“帆”。面包异常干硬，像很多天前做的。
“这……这是小攸为我烤的新年礼物吧，还没来得及送，就分开了。”
辜帆心里浮起巨大的亏欠感，喉头发酸。他从面包切下薄薄一片，狼吞虎咽，噎得嗓子痛。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面包，可是，也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面包。
辜帆把剩下的面包放回原处，接着找蜂蜜，在一罐汤料后面找到了。他正搅拌柠檬水，只听客厅里“哕”的一声，何攸吐了。
而且，还吐了胖橘猫一身。猫怔了几秒，开始干呕。
何攸勉强睁开发红失焦的双眼，茫然四顾，定在辜帆身上。他表情一僵，闪过无比的羞愤，摇摇晃晃地起身撵人：“你，你怎么进来的？滚，我不想看见你……”
何攸使劲把辜帆往门口推，自己腿一软，摔在了地上。在哪摔倒，就在哪接着睡。
“醒醒，你看你的猫！”辜帆指着不停干呕的猫。
何攸支起身子，迷迷糊糊地瞟了一眼：“我家猫不是这颜色。”说完，倒头又睡。
辜帆强行将他唤醒，带到卫生间洗脸漱口，灌了些漱口水，之后把他安顿在沙发。
接着，辜帆开始洗猫、擦地，慧慧也出来帮忙。她干活麻利，一点不嫌脏。二人分工协作，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慧慧从卫生间拿出吹风机，说：“辜叔叔，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会照顾我叔叔。”
“我再坐一会儿，也许你叔叔还会吐。”辜帆把垃圾桶放在何攸脑袋边，自己坐在何攸脚边，看慧慧给裹着毛巾的猫吹毛。它的表面积很大，估计要吹很久。
第86章 他的被窝不一般
吹风机是戴森的，立在阳台的吸尘器也是。厨房的电饭煲、热水壶都是象印的。辜帆想，这小子活得真精致，也许是想像个“城里人”吧。可是，偏又保留着种菜的爱好，也许因为现在城里流行在家种菜。
他想象着，和何攸同居的感觉。
家中的阳台变得绿意盎然，柠檬树在客厅一角默默地结着果子。不，都绝交了，自己现在是大渣男。吃了一片爱心面包，又犯迷糊了。
辜帆苦恼地单手扶额，想走，可又舍不得。这片空间满是何攸的痕迹，光是看着，就像获得了幸福。
为了给拖延找个理由，他起身把何攸抱了起来，刚想说“我送他去卧室睡”，只听慧慧义正词严地大喝：“辜叔叔！你这样我可报警了！”
辜帆一怔，没想到他在忘年交好友的眼中，是那种形象。也许，慧慧都知道了，他伤害了她叔叔。
辜帆压下尴尬，平静地望着少女那写满警惕的黑眼睛：“我把你叔叔送到床上去睡，会舒服一点。你把客厅窗户打开，通通风。”
“哦，我以为你要把他掳走。呃，你……”慧慧不好意思地咧咧嘴，欲言又止，继续给猫吹毛。
辜帆抱着何攸进了卧室，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在床上，说了句“打开灯光”。夜灯没反应，辜帆便摸黑为何攸脱了毛衣和裤子，拽过卷在一旁的棉被。
这一拽，被子里滚出个白惨惨的人！
辜帆心下一惊，攥紧双拳，一个后撤步摆出防御姿态，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借着客厅的灯光一看，原来是个假人，身上还标记着穴位经络。他按了按，触感像发泡胶，软硬适中，显然是练按摩手法用的。
“28号技师，你还挺敬业的。把这东西放床上，不害怕吗？还好我在国外见过点世面，不然要被你送走了。”
辜帆扬起嘴角，轻轻给睡梦中的人盖好被子。他随手把一旁俯卧的假人翻过来，接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自己的脸。
印在袋子上，套住了假人的头，脖颈处用头绳固定。那个自己笑得开怀，不知遇到了什么开心事。辜帆回忆不起来，因为打印的照片只有一个脑袋，没有背景。
这就是何攸不害怕的理由。和喜欢的人相拥而眠，怎么会害怕。
辜帆先是笑了。他咬着下唇，几乎笑出声，旋即浑身发热。血管里仿佛有岩浆奔流，喉咙一阵阵灼痛，连鼻腔、眼角也热了起来。
像这样的心动，还会再有吗？像这样可爱的人，还会再出现在生命里吗？
他凑近假人，和另一个快乐的自己对视着，轻声质问：“辜帆，你在开心什么，能跟我说说吗？要恋爱了？可是，你的事还没做完，很危险的，也许会拖累他。要是你死在复仇路上，他会非常伤心。辜帆，别笑了，清醒一点。错过这段感情，是你的报应。”
辜帆直起身，恋恋不舍地环顾房间，又小心地伸出手，用指尖勾勒心上人的脸庞。他把假人放进被子里，紧紧挨着何攸：“小攸，希望你梦见我。告别之后，继续往前走吧。”
正要走，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拉住他的衣角。手的主人喃喃梦呓：“混蛋，你抽了12支烟……”
辜帆一狠心，拂开那只手。
他快步走向大门，披起大衣，对仍在吹猫的慧慧说：“告诉你叔叔，我只把他送到门口，没进门。别说太多，他会尴尬。”
慧慧点头。
辜帆推开门，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辜叔叔”。他回过头，目光温和。
慧慧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说：“没事，拜拜。”
天都亮了，辜帆才睡着。梦里，他一直在笑，和那个没心没肺的假人一样快乐。
之后，又被电话吵醒了。
他皱眉抓过手机，看见“笨长类”，眉头立即舒展了。等了几秒，接通电话。
“昨晚，不，今天凌晨……是你给我送回家的？”何攸嗓音嘶哑。听得出，他在经历宿醉。
辜帆淡漠地“嗯”了一声。
“你跟踪我？”何攸十分恼怒。不过，在看见爱心面包和替身假人之后，辜帆听得出对方声音里的期待。
辜帆靠在床头，清了清喉咙，保持淡漠：“你没看通话记录吗？我被你的电话吵醒了，听你醉醺醺的，怕你被人捡尸，就去找你了。”
“何必管我？”何攸嘟囔。
“这是一个上过床的普通朋友力所能及的事。”
何攸沉默几秒，问：“我当时肯定是拨错了，我都说了什么？”
“没听清。”辜帆想起那些可爱的醉话，轻笑一下，“好像和养宠物有关。”
“麻烦你了，辜先生。”何攸的语气冰冷客气，“我给你充点话费，算是跑腿费。”
“好。”辜帆也没客气。一阵沉默过后，他忍不住先开口，冷冷地责备：“你不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吗，居然一个人去酒吧？”
“和朋友去的，他身体不舒服先走了，那时我还很清醒。”何攸打了个哈欠，“之后，酒劲就上来了，我不知道那种鸡尾酒的劲很大。”
“和什么森哥一起？”
“跟你没关系。”何攸吸了吸鼻子，“你把我送回家之后，真的没进门？没进我房间？”
辜帆平静道：“我懒得照顾醉鬼，把你交给慧慧就走了。”
“我的柠檬怎么少了两个，一个泡水了，另一个呢？”
“也许你数错了。”
长长的沉默之后，对面先挂断了电话。片刻，辜帆接到短信，多了100元话费。
辜帆做了一杯黑咖啡，查看邮箱。
美国的私家侦探说，依然没有郭晨的下落。不过，出现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继续盯着迈阿密，一定会有结果。
侦探还说，等找到人，如果辜帆需要立即赶来美国，自己能搞到材料。证明辜帆的直系亲属在美国去世，以奔丧为由加急办下签证。只要有钱，什么服务都有。
辜帆叹了口气，开始在客厅健身，眼前不时闪过一张笑脸。不是何攸的，而是自己的，印在口袋上。那么开心，感觉口袋里装满了笑声。
一种原始的冲动，催促着他找回那个快乐的自己。这种感觉涨得胸口生疼，他不知所措，于是把玩着从何攸家摘的柠檬，放在鼻下深深地嗅着。
有新消息，是慧慧。她问：“辜叔叔，现在有空吗？”
辜帆：“有空，想让我辅导你英语？”
慧慧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随后是商场的地址，约定1小时后在咖啡店碰面。辜帆正愁无聊，冲了个澡，戴上眼镜出门了。
慧慧露面时，没背书包。
她挎着外套，坐在辜帆对面，表情微冷、目光坚定，像是来决斗的。
辜帆问她吃不吃蛋糕、三明治，她摇头。辜帆又问她，最近学英语的难点在哪，她又摇头。
“你没带书？那我们练口语？”辜帆温和地弯起双眼。
慧慧盯着他，抿了抿嘴唇，搭在桌沿的两个拳头攥得很紧。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诘问：“你是不是欺负我叔叔了？那样的话，我要跟你割席断交！”
这孩子认真了，都用上典故了。辜帆深眸微转，不动声色：“我们只是闹了矛盾，你为什么这样问？”
“叔叔最近不对劲。”慧慧眼睛发红，急促地说，“他那么爱养生，可现在每天都吃糖，吃垃圾食品，凌晨还喝醉了。他肯定是很伤心，才会自暴自弃。”
“不养生了？怪不得，他胖了一点。”辜帆蹙眉，想起酒吧桌面上的炸物，后知后觉。
自律是件痛苦的事，在更大的痛苦降临时，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只好放弃自律。
这么想，元旦那天，何攸根本没叫别的男人来家里，而是一个人暴饮暴食，所以才会生病。
“不仅不养生，我叔叔还不喜欢看男人了。”慧慧看上去困惑而痛心。
“什么意思？”辜帆不解。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手机，刷到那种视频，就是……”慧慧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一个帅哥挡着脸，光着膀子，触电了似的乱扭，我叔叔看一眼就开始干呕。对了，这叫擦边视频。”
“他变直了？”辜帆不可思议，他把一个生而为0的男人，给捋直了？
第87章 错了，全都错了！
“不知道，反正他不对劲。之前，他请了好几天假来休息。探监的时候，他还对着我爸哭了。”说到这，慧慧有点哽咽。她缓了一口气，纯真的双眼充满敌意，直白地问：“辜叔叔，你不会是那种玩弄感情的海王吧？”
辜帆望着橱窗外的商场，陷入沉默。
“抱歉，去掉‘吧’。”慧慧小声补了一句。
辜帆转向少女，淡淡地说：“我们只是合不来，等他把我忘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