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在郑陶来之前,医生刚和谭启明通过电话。
“深潜的话由于水压等各方面原因,可能会导致芯片使用年限缩减,但是可以换一个新的进去,芯片也在更新迭代,质量会越来越好。”
“暂时不用,取出来就好。”谭启明说。
郑陶的套头毛衣没有穿,虽然没有感觉到背上疼痛,但是纱布提醒着后面有伤口的存在,导致他左臂伸展不是很方便,郑陶只穿着外套出去了。
在家养小伤的第一周,郑陶不能跑不能跳,他在床上趴了一天,最后决定下楼去背单词。郑陶感到自己的脑袋可能已经被潜移默化地改造了,原本是他最抵触的东西,但经过不间断的重复后,竟然变成了一种习惯。
郑陶的会考成绩是全A,即便老师已经告诉过他会考和高考是很不一样的,会考只是基础性的测试,但他还是借此产生了信心。郑陶只在一间固定的教室里,学生只有他一个,没有比较和排名,他对自己的水平无从估量,只有试卷上的分数。
除非是满分,否则谭启明不会有什么兴趣,久而久之导致郑陶也没法对满分以下做出一个准确的评估。
谭启明原本只是为了让郑陶达到一个基础的受教育水平,不至于成为一个文盲,有一定的文化素养。郑陶所接受的课程永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能力更多一点,但郑陶每次都能适应,并且适应得很好。于是课程就不断地进步加快,郑陶也不断地进步加快。
“他很聪明,也很努力。”谭启明不止一次听到老师这么说。
依据他的角度来看,郑陶算不上多么聪明,只是勉强不那么笨。
所以郑陶听到的是:“笨鸟先飞。”
他想,自己不但笨,还晚飞很久,只有更加努力才可以。没有参照物的坏处是没法估计自己努力的程度,但好处是一直有一种看不见的危机感在鞭策。
这股力量是很正向的。
郑陶就在这股正向力量的鞭策下,稀里糊涂抵达了第一座小山峰。
小山后面还有很多座山,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虽然郑陶的世界很小,但谭启明有意让他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郑陶现在所学习的东西在国内继续读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国外申请学校需要更多方面,尤其是课外的部分。
赵亦朗的斯诺克成绩,游泳成绩,编程成绩以及团队组织才能都是在针对性的训练中得出的,这样的训练从他很小就开始了。
谭启明也是这样。
但郑陶有什么呢。
谭启明在出差的路上想了想,决定了大致的方向。
幸运的是,郑陶在自由潜这项运动上很有天赋。
“自由潜受年龄限制不大。”教练这么说道,“不过他的泳姿好奇怪,先从游泳学起吧。”
郑陶在有限的训练时间里拿到了很不错的成绩,在他学习自由潜的第一年,就获得了两次冠军,虽然是小范围内的爱好者比赛,但这也充分证明了他的天赋。
谭启明没有对这两次胜利表现出格外的情绪,尽管郑陶很高兴地凑到他面前,疯狂摇着尾巴,想寻求抚摸,寻求夸奖。
好吧,真拿他没办法。
“做得很好。”谭启明这么说。
郑陶特别开心,以至于在之后几周的学习里,每周五的测验都取得同样不错的成绩。
人是需要一定鼓励的,谭启明感受到了这个道理,起码在郑陶身上,他学着对待九十八分的试卷也不冷脸,而是会跟郑陶讲:“很不错,再接再厉。”
假话说多了好像就变成真话。
看到不是满分的试卷也没有什么格外的情绪了。
谭启明有时候甚至会产生错觉,郑陶的确做得不错。
只是错觉而已。
在郑陶学习自由潜期间教练建议加大训练强度,起码一周三次是要的,每周六的训练时间还是太少。
谭启明拒绝了。
郑陶也只把这件事当成爱好去做,没有压力,纯粹是爱好。
谭启明的苛刻管理在郑陶身上一再稀释,对于脆弱的郑陶来说,一个阶段内最好只有一件事情具备压力,其余的事情作为爱好来分担,自由潜占据郑陶生活的百分之十就足够了。
人和人的抗压能力是很不同的,在郑陶身上,谭启明深刻地看到了这一点。
他一贯遵循的是,抗压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不必要在郑陶身上这样。
做手术的第三天,郑陶很无聊。
巴掌大的纱布没撑两天就掉了,露出一个指甲盖长的伤口,修剪很短的那种指甲盖,郑陶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看到还没小黑爪子挠一下大的口子有些愕然。
城里的世界就是这样吗?为了一个看不见的“囊肿”就要做“手术”,手术的结果是一个看得慢一点就要愈合的小口子,为了这个小口子还不能洗澡。
郑陶不死心地又凑到镜子面前看了看,确认就是个小口子。
他把裤子脱下,走到淋浴旁边开始洗澡。
做手术的第四天,伤口发炎了。
郑陶原本打算早上起来跑步,但是左肩怪怪的,他昨晚洗过澡后就放心地躺着睡觉,没再侧躺避开伤口,今天起来感觉背上火辣辣的,还有点肿胀。
他跑去卫生间,用别扭的姿势又对准了镜子。
“怎么红了?”郑陶有点茫然,他原来在山上的时候身上有伤口是寻常事,都不用怎么处理就会好了,更别说不能碰水了,河里照常地钻。
郑陶扒拉了两下,的确有点痛。
他穿着睡衣走了出去,谭启明在厨房煎蛋,阿姨只做午饭这一餐,早饭如果谭启明在的话就是谭启明来做,如果谭启明不在,郑陶就吃牛奶面包。
郑陶犹犹豫豫地走到谭启明面前。
“怎么了?”
郑陶每次这幅样子就是没做好事,跟小黑如出一辙。
“我背上好像发炎了。”郑陶说。
谭启明叫他把衣服脱下来。
“纱布呢?”
“掉了。”早就掉了,郑陶隐瞒了前面两个字。
谭启明关火把鸡蛋和培根放进盘子里。
郑陶下意识拿过往餐桌上去,被人抓住。
“哦,还有面包。”郑陶又轻车熟路地去拿面包机里的面包。
“站着。”谭启明把人叫住。
背上指甲盖大点的伤口在缝线里肿胀着,红肿漫出了好几个指甲盖大。
“我早上有会,一会叫人来接你去医院。”
“好的。”郑陶乖巧端盘,背对着谭启明,“可以走了吗?”他举了举手上的两个盘子。
“出去吧。”谭启明从冰箱里取出牛奶。
郑陶猜测是碰了水的缘故,这么小的伤口怎么会不能碰水呢?他只知道这伤口看起来很小,不知道里面其实有点深度。
“你洗澡了吗?”谭启明坐下问他。
郑陶脑袋火速运转起来,推测谭启明是在质疑他不爱干净,还是审判他有没有遵循医嘱,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洗了,从这里开始。”郑陶手在腹部比了比,还比了比脖子,示意自己很重视上下两截的干净,可以和谭启明同桌吃饭,并且有遵循医嘱。
去医院后,医生问他同样的问题。
郑陶老实点头。
这件事很快被谭启明知道了。
谭启明想了想郑陶早上那副诚恳的表情,笑了一下,郑陶的信誉度在他这里又下降了一个维度,违信有很多负面作用,虽然郑陶没有手机,但是不影响他是一个失信人员,在谭启明这里。
郑陶晚上收到了新款手表,他的手表已经用了三年,变得有些旧了,郑陶不舍得换,但是新手表的表盘似乎更大一点,他很想玩。
“你可以把旧的保管起来,新的带出去。”谭启明贴心建议。
“对哦。”郑陶接受了这个愉快的建议,他在客厅研究了一会就带着新手表回到了房间,谭启明还是没有给他的礼物扎上蝴蝶结,郑陶在想要不要告诉谭启明蝴蝶结这个仪式感,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谭启明手机上的小红点开始移动起来,距离很短,很快停下。
小红点停下没多久又动了起来。
郑陶从房间里飞快地跑了出来,在沙发前刹车停下,他凑上去亲了亲谭启明的脸颊说:“谢谢哥哥。”
谭启明的手机屏幕盖在沙发上,他半搂着郑陶的腰,把人带了下来。
“晚安。”
“嗯?”郑陶想让谭启明把手拿开,他弯着腰不是很好受,晚安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要回房间研究他的新手表。
谭启明的手微微使了点劲。
郑陶惊呼一声坐到了谭启明身上。
“毛手毛脚的。”谭启明教育他道。
郑陶有点生气地鼓着脸,用鼓起的脸蛋在谭启明脸上撞了一下。
柔软的面颊在他脸上稍触即分,谭启明有点无奈,郑陶真的越来越会卖乖了。
【作者有话说】
陶:我不是,我没有。
谢谢“aaa松茶”、“桑蒲”、“……”的营养液=3=
更新来也~
第45章
没想到小小的喷嚏竟然牵扯出了一场感冒。
早年间郑陶的生长环境虽然粗糙, 但是相对纯净,导致他接触的病原体很少,抵抗力没有经过良好的锻炼。现在接触的环境复杂, 很容易引发他的身体变化, 再加上昨天冷风一吹,感冒就趁虚而入了。
看起来皮实的郑陶其实是一个脆皮。
郑陶感觉喉咙痒痒的, 想要咳嗽,他拿起水杯牛饮了起来,一口气把里面的水喝干还是没有缓解,他依稀记得上次生病好像留了一些药,在客厅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堆开封不知道作用的药物。
他仔细比对着说明书上的症状,精挑细选了一盒吃下。
吃药好得更快, 郑陶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但是只吃这么两颗似乎有点不够,郑陶记得上次生病不止吃了这么点, 他又对着那堆药物查看, 找到主管另一个症状的药品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