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ue13
“做什么?”谭启明有耐心地问,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对郑陶进行过言语攻击。
“报名一项比赛,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但是……”郑陶又支支吾吾起来。
谭启明把水杯不轻不重地落在桌面,发出一点响声。
郑陶很流程地说完了后面的话:“我说我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户口本,他说不可能。”
“嗯。”谭启明应了一声。
“我有吗?”郑陶问。
“没有。”谭启明说。
郑陶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但是因为教练的一句不可能多了一点期待,他很快地调整过来,准备去洗漱睡觉。
“回来。”
郑陶闻言脚尖一转拐去客厅。
谭启明刚从房间出来,桌子上放着一张硬的小卡片。
“身份证?”郑陶翻来覆去地看,认出上面的照片,上面的人很丑,愣愣地瞪着眼睛,头发剃到头皮,瘦得很大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郑陶刚来的时候对一切都很陌生,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回忆过去的时候对所有事都蒙着一层纱布。
“可以去吗?”郑陶又问。
“可以。”谭启明告诉他,周六的时间是给郑陶支配的,随便他去游泳或者潜水或者比赛,但只有周六一天,不能和其他时间冲突。
“这个可以给我保管吗?”郑陶很兴奋地捏着他的身份卡片。
他的另一件烦恼事情����黑户。
从今天开始也不存在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孩:今天看了神龙摆尾,耶!平时家里只有半挂摆尾!
家长:你说我吗?
小孩:是的爸爸,小孩不能撒谎。
家长:你以后没有马骑了。
小孩:T.T不要,爸爸是最好的大马。
谢谢aaa松茶的营养液=3=
第44章
“可以。”谭启明耐心回答。
谭启明总是很奇怪, 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一会耐心一会又暴躁,郑陶只敢在心里面想一想。但从总体来看, 郑陶从黑户变正大光明户的那天是很好的谭启明。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谭启明, 郑陶鬼鬼祟祟地打开大门,屋内一片明亮铺展到了门口, 内里的情景被玄关挡住看不清楚,他的围巾好端端地挂在衣架上,很醒目,一看主人就没有带它出门。
现在是三月初,还是天气凉的时候,郑陶被屋内的暖气一融,在门口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他的动作被定住了, 在门口呆滞了好一会儿。
“还不赶快进来?”谭启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郑陶一阵风似的刮了进去。
在洗手的时候,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次非常克制, 郑陶推测应该是头发没吹干在外面着了风的缘故, 但就场馆到停车场那么一小段路,不至于怎么样。
而且, 郑陶拨了拨头发,现在已经干透了。
谭启明会做一些西式简餐, 中餐做得很少,但郑陶不挑食,无论什么食物出现都会给予谭启明百分之二百的正向反馈。
今晚餐桌上刷新的是谭启明的煎牛排, 配菜是讨厌的西兰花和勉强可以接受的芦笋。
郑陶的不挑食指的是给予所有食物夸赞, 然后吃掉自己喜欢的, 况且谭启明很少下厨, 夸赞就显得更加必要。
“好香啊!”郑陶的表演开始了,他对着桌上的牛排发出了超乎寻常的赞叹,“哥哥。”郑陶诚恳地看向谭启明,“你怎么做什么都做得那么好。”
谭启明没理他。
“旁边的绿色……嗯,看起来也很健康。”
“喜欢就多吃点绿色。”
“哥哥你真的太厉害了。”郑陶试图转移话题。
见谭启明不理,郑陶得寸进尺,绕过餐桌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谭启明有点不耐烦地躲了一下,结果这一下不小心亲到了谭启明的嘴巴,郑陶吓了一跳。
谭启明若无其事地在他嘴巴上轻碰了一下作为回礼,郑陶这才放心下来。
“又是跟谁学的?”谭启明的手忽然放在他的后脖颈上。
“没有没有。”郑陶往后仰身,想要摆脱这个危险的手掌,他连忙摆动着双手,“刚刚是我不小心碰到。”
亲面颊是郑陶在卷毛身上学到的新东西,卷毛是个混血,一见面就很热情地亲他的脸颊,郑陶一开始不适应,但是看到卷毛对教练也是这样的亲昵就接受了。
不过,他后来发现,教练是卷毛的亲爹。
在发现之前,郑陶已经有样学样地把这一手用到谭启明的身上,郑陶总在探索怎么对待谭启明才能让他的好态度持久一点,很可惜的是,许多办法都是有效期的,用多了或者超过时间就会失效,但这一招已经管用了很久。
只是谭启明警告过他,不准他对别人这样,很没有礼貌。
“多没有礼貌?”郑陶希望把握一下尺度。
“猥亵。”
“很严重吗?”郑陶对这个词汇有点陌生。
“嗯。”谭启明做出肯定的答复。
“啊,那丹尼尔……”郑陶连忙闭嘴,但已经暴露了卷毛的存在。
“你亲他了?”
“没有没有。”郑陶疯狂摆手,“是他亲我了,不是他不止亲我了……”
谭启明的表情不怎么好看,郑陶向谭启明解释了丹尼尔的混血身份,以及他对教练一视同仁的亲吻,并不单单只对他这样。
郑陶遵循着谭启明的禁令,不再允许丹尼尔亲吻他,丹尼尔不理解为什么郑陶仅仅回家一周就变得如此冷漠。
“那我还可以亲你吗?”郑陶顶着一张纯洁的脸问出很无礼问题。
谭启明似乎对他的问题有点困扰,又有点不耐烦,最终还是很有包容心地说:“如果你很想的话。”
郑陶忽略所有,只提取到了一个可以。
但这次竟然不小心亲到了谭启明的嘴巴。
郑陶迟钝地感到些不妥。
可谭启明很自然地对他也这样做,消解了郑陶的不安,谭启明以前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只是郑陶单方面这样做。
只有亲吻嘴唇才会触发谭启明的回礼,郑陶今天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在睡觉前,郑陶又在谭启明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但谭启明并没有回礼。
郑陶皱眉,发觉自己的观察出现错误。
还没等他纠正,他的嘴唇也被轻轻碰了碰。
“晚安。”谭启明说。
“晚安。”郑陶满意地走了,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人的观察很难失手,他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
但聪明人偶尔也会犯一点小错,比如眼睛在某些事情上会突然失效。
一月份考完试郑陶做了一个简单的小手术,源于他的左肩下长了一个看不见的囊肿,郑陶对着镜子一照再照,没有看到,谭启明说他每天瞪着两只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东西就放在桌子上都看不见还能指望你看见什么?”
郑陶哑口无言。
去医院一看,医生诊断真的有一个囊肿,当天就可以做掉。
郑陶生了点警惕心,他问医生道:“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发现呢?能不能帮我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
医生帮他好好检查了一番,就只有左肩下存在着一个郑陶看不见的神秘囊肿。
“很小,又在肩下的位置,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奇怪……”郑陶有点疑惑,谭启明是怎么发现的呢?但是他的注意很快被另一件事情转移了。
“那应该没什么影响,不做也可以吧。”郑陶不是很情愿,产生创口的话在愈合之前都不能下水,他才刚刚结束考试,文化课可以暂歇一段时间,正想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自由潜的训练之中,谁知道忽然被这么一个小不点伤口绊住了。
“最好做掉,现在还很小,几周就可以恢复好,等到大了的话……”医生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好吧。”郑陶看医生忽然有点脸熟。
“我们之前有没有见过?”
医生带着口罩说:“没有。”
手术非常小,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医生在进行最后的工作,还有空跟他闲聊:“给你缝合得非常漂亮,恢复好的话很不明显。”
郑陶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这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反正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囊肿导致他被迫休息,郑陶已经被一个幻想中的小人拿着小皮鞭鞭策惯了,一时间闲下来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最担心的还是不能下水,谭启明会让他重新开始上文化课。
虽然郑陶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学习模式,但是想到漫无天日的上课背书做题又要来临,还是不免想吐。
“拆线前不要碰水。”
“那岂不是不能洗澡了?”郑陶危机感顿生,谭启明有洁癖,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没有洗澡,把他赶到楼下的教室去住可怎么办?虽然他们并不睡在一间屋子,但是毕竟在同一个平面晃荡。
“拿毛巾擦一擦吧。”
手术全程都没什么感觉,就是打麻药的时候有一点尖刺感,郑陶有点惆怅地穿好衣服,伤口处已经蒙上一小块纱布,在穿衣服之前医生拿着镜子给他看了看。
纱布郑陶倒是看见了,再也没有人指着不存在的纱布告诉他,这里有一块纱布。
郑陶稍微安下心,看来囊肿真的是太小了,导致他没有看到。
银白色的托盘里放着手术器械和一块纱布,纱布下面盖着一个刚刚取出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