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待下人们恭恭敬敬地退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之后,林见山这才缓缓抬起脚,朝着床边走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落在床边,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暗影。
终于他来到床边,弯下腰,身子前倾,一双深邃的锐眸,直勾勾地盯着萧韫,毫不掩饰。
他就这么凝视着,目光细细描绘勾勒萧韫的轮廓,仿佛要穿透那层红盖头,企图将萧韫的面容看得真切。
他依旧执拗,不想伸手揭开红盖头,在和自己较劲,又好似在享受着这份偷看与窥视的别样感觉。
要不是因为太子几人在王府,他早想离开房间。
哪天找个机会把这男人毒死算了,省得每次都要为了掩人耳目,要跟他共处一室。
外面倏尔响起鞭炮声,萧韫吓了一跳,身子不觉一颤。
或许是过于安静,萧韫忍不住抬起手,想掀开红盖头。
“本王允许你掀开盖头了吗?”林见山冷不丁地开口,视线落在他那修长而冷白的手指上,落在他手上的粉晕,比他手上的红盖头还要艳丽。
“王爷不想见我吗?可是,我很想见见王爷身着婚服的样子。”
“你……说什么?”林见山一时之间有些无语,正想着如何回怼这个狐狸精,却见萧韫径直掀开红盖头,林见山立刻后退一步。
不知为何,在红盖头掀开的那一瞬间,整间房间通亮许多,仿佛点起了一盏不灭的琉璃灯,白昼即将到来,异常晃眼。
皇帝陛下的玉簪,翠绿流光,更衬得他的脸庞犹如雕刻般俊秀,桃颊绯红。
萧韫一双茶褐色的瞳仁,当真是生得极为好看。在红盖头褪去的那一刹那,眼中光泽无时无刻不在流转,将他此刻略带羞涩又充满期待的神色尽悉表露出来。
他身上穿着锦绣婚袍,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这身衣服裁缝得十分合身,比起那些在教坊司所穿的艳俗衣服,不知好看多少倍。
林见山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认为这个男人好看。
狐狸精果然就是狐狸精,无时无刻都在撩人,肯定是想勾引他的注意力,不然怎么会端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给他看。
两年前,似乎也是这样一个烛火通亮的夜晚。林见山大抵是犯了癔症,所以才跑到萧府,硬是拉着萧韫到床上。
那晚他失心疯,原本他只是想拉着那个侍女与萧韫,一起睡在床上,佯装云雨。
谁知道侍女早已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或许是烛火太过灼热,亦或许是手中的念珠破碎,在林见山咬下萧韫肩膀的第一口时,他感觉萧韫身上有无尽的吸力,牢牢地拽紧他,让他丢了魂。
于是他在萧韫的身上留下各种咬痕,以至于萧韫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满身伤痕。
隔天下朝之后,萧韫原本想与他兴师问罪的,询问他昨夜是否来过萧家,林见山步伐走得飞快。
好不容易赶上林见山,萧韫才问了一句,林见山以皇帝召见为借口,落荒而逃,跑去跟皇帝主动请缨,要前往边关打仗。
继续留在都城,萧韫怕是会以他使用如此下作手段的理由,当众弹劾自己,林见山才不给他机会,让自己丢脸。
结果这一去边关,便去了两年。
回想自己当初狼狈的样子,林见山真恨萧韫恨得牙痒痒的。
还不是萧韫总是这一副勾人的模样,那一天晚上他才会失心疯般,做出“咬人”如此唐突的举动。
这事,不能怪他,是萧韫自找的。
估计萧韫这两年回想起这件事,心里肯定会嘲笑他吧。
念及至此,林见山讽刺道:“你当真是喜欢本王?”
第11章 再叫大声点
萧韫双颊绯红,那抹红晕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从他细腻的脸颊蔓延开来,一直染到耳根。
一双漂亮的眼眸低垂着,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扇形阴影,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羞涩之意。
他款款向前,施了一礼,“没有,还请王爷不要乱说。”
这刻意的否决从萧韫口中说出后,林见山的眉眼微微挑了一下。
是不是要把刀架在这个人的脖子上,萧韫才肯承认喜欢他?
林见山懒得跟他辩解,“你可不要喜欢本王,恶心。”
萧韫一听,一层淡淡的阴霾蒙上,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他攥紧五指,不敢直视林见山,“王爷,既然你已纳我过门,萧韫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你最好是不敢有任何奢求。”
萧韫轻叹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酒液在玉制的合卺酒中微微晃动。
他举起合卺酒,手却莫名有些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情绪作祟。此时,周围的红烛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火焰正轻轻跳动着,映照在他那张俊美的脸庞。
“如今萧韫身份低微,怎敢对王爷有任何奢求,但这合卺酒……按理说你我应该喝一杯。”
“这就是奢求!”林见山冷声喝道,撇开他手中的酒。
大夫说过萧韫不能喝酒。
还有他们喝什么狗屁合卺酒?再说了,谁要跟他当夫妻?林见山板着脸想道。
“王爷被迫纳我入门,我知道王爷不愿意。可我人言轻微,不敢抗旨。我刚入王府,不熟王府规矩,王爷若是烦了我,恼了我,这合卺酒不喝也罢。”
“记住你在王府最多只是一个摆设罢了,别妄想本王会给你好脸色看。”
“王爷威怒,萧韫怕。”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话轻柔,“不知,今晚萧韫可否将功赎罪?”
林见山立即后退一步,他可不想被这个男人喜欢,尤其是萧韫。
萧韫那道若有若无的偷窥目光,总是落在林见山身上,这让林见山很是恼火。
“王爷,你看起来很怕我?我又不是妖怪,可不是吃人。”
林见山瞪了他一眼,心想也对,他征战沙场多年,杀人无数,怎么可能怕这个柔柔弱弱的文人?
萧韫打的肯定是心理之术,他怎么能被萧韫的三言两语所蒙蔽?
“行啊,将功赎罪!”
他单手伸出,精准掐住萧韫的脖子,让对方几乎无法呼吸,最终将萧韫狠狠推倒在床上。
床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床帏剧烈晃动,安静放置在桌上的茶杯也跟着震颤起来。
林见山低声威胁他:“你不就是想让本王宠幸你吗?恶心。今晚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本王的手段。”
林见山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套的形状微微向上翘起,表面光滑,“你如此浪荡,今晚就让它来伺候你。”
“王爷不要……”萧韫吓得脸色苍白,开始挣扎着,然而林见山力气刚悍,非普通人能够抵挡得住。
“你不是喜欢本王吗?本王最喜欢强扭的瓜,不甜也得甜。本王这可是在宠幸你,你抖什么?你早该想到是这种结果,真以为入了王府,本王会善待你?”
“王爷不要,放过我。”萧韫挣扎着,故意扯下婚袍。
婚袍滑落,洁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莹润。
“你叫,再叫大声一点,明天整个王府都知道你是什么骚浪德性。”
萧韫眼角还泛着一抹艳丽的潮红,瞧着楚楚可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身体稍微扭动,想要摆脱林见山如铁钳般的双手。越动,衣服越散乱。
挣扎无果,他控诉林见山:“王爷坏,欺负人。”
这一声撒娇的语气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犹如一记警钟,让林见山有些清醒。
他记得自己刚刚没有扯掉萧韫的衣服啊,怎么这会儿萧韫的衣服都被扯了下来?
萧韫果然想勾引他,不然现下为何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反正在王府里,他林见山最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萧韫已经是他的妾室,他想怎么虐就怎么虐。
他才不会如萧韫所愿,碰一下都不行。
“你如此撒娇卖痴做什么?真以为本王会吃这一招吗?净学些勾栏样式。”林见山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很是嫌弃地看着萧韫。
如此近距离,林见山终于看清萧韫的肩膀。
果然是两年前留下来的咬痕,斑驳的梅花形烫伤痕,还有那让他看了就厌烦的碧玉小珠。
林见山很想问问萧韫,两年前那个夜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你这个痕迹……”
萧韫当即挡住肩膀上的咬痕,裹紧衣服,赶忙坐起来,急切而又无辜地说:“还请王爷恕罪,王爷这是嫌弃我了吗?我这些痕迹并不是在教坊司留下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年前的某个夜晚,我喝得酩酊大醉,醒来之后就如此狼狈。”
萧韫握住肩膀,目光落在林见山的身上,尽是委屈,弱弱地嘟囔一句:“痒痒的……”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般,让林见山登时惊醒。他无比心虚,猛地站起身,想撇清关系。
“与本王何干?无人在意!”他冷不丁地留下这一句话,转身打开房门。
萧韫委屈巴巴的眼神旋即恢复正常,狡黠的笑意望着林见山的背影,心间不禁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还好林见山也不是个好男色之人。
他要是落到太子与丞相这几人手中,那才叫做真正的折辱。
初秋时分,夜风清寂,吹动秦是的衣袂。
此时,秦是与一啸直挺挺地站在庭院外,笑眯眯地说:“王爷,下官劝您还是不要离开庭院为好。”
“皇帝的人?”林见山蹙眉问道。
“正是,今天王爷若是走出庭院,怕是麻烦将至。”
林见山垂下眸子,很是不悦,缓声道:“去端些热乎饭菜来,夫人饿了。”
秦是:“是,王爷可要酒助兴?”
“随便。”
眼看着林见山离开,一啸问道:“秦哥,你说王爷会不会跟萧韫打起来?我要不要去门口守卫,保护王爷?”
秦是拉住他的胳膊,“你一小孩去那里凑什么热闹,若是听到不该听的东西,王爷该生气。”
“我哪里是小孩了?我比从江还大,从江那么接近王爷,肯定能听到。”
一阵夜风吹过,从江忽然闪现到一啸身后,阴森森地说:“从江已死,勿念。”
一啸吓得心漏跳了半拍,抡起拳头,想暴揍这个没大没小,装神弄鬼的从江。然而,转头之际,从江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是温柔一笑:“从江这孩子,还是这么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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