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我想见从江一面,就一面,他已经好多年不理我了。王爷,您只要命令他,他肯定会见我的。”
林见山心中一紧,大掌猛地拍在桌上,拍碎了整张桌子。
苏仁意一吓,脊背僵硬。就这一事,至于这么生气吗?
“从江……已去世,你不要再打扰他。”
苏仁意心里“咯噔”一下,僵着脖颈,久久没回神,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苦笑道:“玩笑话可不能乱说。”
“送客!”
“王爷,”苏仁意忽然激动起来,“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他葬在哪里?”
林见山无法说是因为刺杀林慕遥,更无法告知他们兄弟俩,他们可是林慕遥一党的人。
“王爷,我求你告诉我。”苏仁意直接跪下,朝他磕了几个响头,“求求你告诉我。”
这还是苏仁意第一次这么狼狈跪拜林见山。苏仁意从小在林见山身边伴读,后来不知为何,不愿入宫陪读,渐渐的,林见山也没有接触他。
至于苏仁意与从江,什么时候的事?
“你……”林见山哑声,“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苏仁意眼眶发红,“我不知道……”
年少不懂事,待年岁渐长,苏仁意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心意。此后,他无数次前来寻从江,然而,从江始终避而不见,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人。
他想,若是自己与男人走得近些,从江会明白他并不排斥与男子之间的情谊,知晓他是可以接受的。
又或者自己变得叛逆些,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来,一向守规矩的从江会看不下去,为了将他拉回“正道”,现身在他面前。
苏仁意开始刻意改变自己,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引起从江的注意,想着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他也心满意足。
从江始终不愿意见他。
一年,两年,三年,等啊等啊,从江离开,出去办事。他继续等啊等啊,一年,两年,从江跟着王爷去边关打战了。
他只是年少不懂事而已,为什么不给他一次机会?
“林慕遥杀的,你会为他报仇吗?”
苏仁意愣了一下,喃喃道:“那夜……”
那人很像从江,是他伤了从江吗?
“你会为他报仇吗?”林见山再次问道。
*
夜深了,林见山换上夜行服,明日出发,他想在临走前,带萧韫走。若是带不走的话,哪怕见一面也好。
叮嘱他不要跟林慕遥靠得很近,他会吃醋的。
他会告诉萧韫,他想他,他想要他回来。
近百盏烛灯,点亮在宽阔的太子宫殿。这是林慕遥睡在东宫的第一晚。宫殿里,随便发出一声,总会荡着回音,他一有动作,近侍殷勤伺候着。
他好多年没被认真对待过。
萧韫沐浴回来,打了声哈欠,发现林慕遥的人站在他门口,二话不说,把他抬进东宫寝宫。
待宫人离开后,萧韫骂道:“林慕遥,你疯了。”
林慕遥拍了拍里面的床榻,“你陪我睡,我睡不着。”
“吓死,还以为要我侍寝。”萧韫苦笑一声,往他旁边一坐。
“我只是在想从前的苦日子,被宫里抛弃在山崖,被人打伤腿,苦苦活下来,要不是遇到你……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高位尚未登上,你戏瘾犯了?”萧韫戏谑一笑,“我也谢谢你一直陪我,你答应我的事,会办到吧。”
“一诺千金,到时候,给你族人划一块肥沃的土地。”
“就要武广镇,羽仙宫的选址。”
“好,到时候,你也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萧韫听到这话,莫名有些动容,看着林慕遥脸上久违的笑,不禁垂眸含笑。
林慕遥望着他垂眸的样子,赶紧解释道:“你干嘛一副害羞的样子?你可别喜欢我,我有喜欢的人。”
“……”萧韫锤了他的手臂一拳,“我又不是小疯子。”
林慕遥吃疼,揉了揉手臂,“我又没说是他,有那么明显吗?”
“瘸子配疯子,京城人人流传的。”
“你找死啊!”林慕遥抬起手臂,也想锤萧韫一拳,但手臂疼得厉害,“今日端着身子,抄经文,跪长殿,手臂怪酸的,你帮我揉揉肩膀,腰也酸,这群老头,恨不得第一天就让我死在案桌上。”
“如今皇帝无法处理政事,只能靠你了。”萧韫想起柜子里还有一瓶跌打油,起身翻找,扒开林慕遥的衣服,“躺下!”
跌打油涂在修长的手指上,萧韫左手落在林慕遥的肩膀上,力度恰好,精准地落在林慕遥的颈椎浮肿之处。
“两只手啊。”
萧韫锤了他一下,“我右手还疼呢,自从被林见山扎了一针,指尖稍微用点力,像针刺着。”
“你这双手,是弹琴的好手。”林慕遥惋惜道,“没关系,日后宫中有琴师吗,别人弹给你听。”
“你还可怜我?”萧韫用了点力。
“好疼……轻点……左手还这么有力。”
“有奖励吗?”
“有,若是按得好,赏。”
“多谢太子殿下,我要金银珠宝。”
“赏!随你挑。久一点,对……就是这里,舒服,你还是这么会按,啊……”
“叫那么大声,明日旁人可要说你好男色,还是专挑太监,背地里取笑你。”
“这里,我最大。”
萧韫轻笑,加重力度。
“疼,你要谋杀我啊,轻点……舒服……”
幽静的宫殿里,传来一阵一阵男人的低哼声与笑声。
月凉如水,无声地撒在房顶上。林见山一间一间地找去,并没有发现萧韫的住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两个近侍的笑声。
“没想到这个殿下也喜欢男子。”
“不,是喜欢咱们这种无根的。”
“咱们是不是努努力,也可以被殿下看上?”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漂亮,多讨殿下喜欢。”
……
林见山攥紧拳头,猛地冲向东宫寝宫,躲在房顶。
殿内,清晰而低沉的哼声,直直钻进林见山的耳中。他站在房顶,风,裹挟着寒意,肆意地吹乱他的发丝,心乱如麻。
他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自己剧烈的呼吸,趴在房顶上,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小心翼翼地往下窥视着屋内的情形。
映入眼帘的,是林慕遥赤裸着的上身,小麦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那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此刻正轻轻地落在林慕遥的后背上,动作轻柔而自然。
屋内,两人的交谈声虽细微,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昵。
萧韫的声音如往常一样温柔,缓缓地飘进他的耳中。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嫉妒,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像是被刀刮了千万次,又疼又酸。
萧韫从来没有对他笑得如此开心畅快。
下一步呢,他们该上床了吗?萧韫会在恩爱时打林慕遥吗?也会骂林慕遥贱吗?
他苦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冲下去,杀了林慕遥。
都怪林慕遥,抢了他的萧韫。
林见山站在夜风里,墨发随风飘散,面罩不知何时湿了。
“只要我夺过来,萧韫还是我的。”
“萧韫必须是我的!”
◇ 第58章 我们要输了
一个月后,皇帝于四更天驾崩,林慕遥封锁所有消息。
密探融于黑夜中,悄无声息地朝宫外跑去传信,一道剑影闪过,血光四溅。
萧韫擦了擦手中的长剑,累了一整夜,杀不尽的密探。
扶柳气喘吁吁地跑来,“公子你要不要休息?我来。”
“不必。”萧韫挥了挥手中剑,利索地转了个腕花,剑已入鞘。
这时,空中忽然绽放出一道烟花,点亮天际,响彻云霄。
“不好,快抓住那人。”萧韫踏月飞去,追逐放烟花的人。
这个月以来,风平浪静,静得过于可怕,尤其是林见山。前方探子回信,林见山确实在行军路上,林慕遥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皇后一方还虎视眈眈,他们虽有京城兵力,但调兵谴将需要时间,凡事得小心。
林慕遥与顾命大臣商议明日要事,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太监匆忙跑进来:“殿下,是丽夫人来了。”
先前福泽寺一事,二皇子下药,由二皇子一人承担,经过多方求情,丽妃并没有被打入冷宫,而是降级。
她听闻皇帝身体不好,特地跑来探望。
“我的儿子是太子,你们算什么东西?就是皇后见着我,也得叫我一声姐姐。”丽妃尖声怒斥着,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慕遥走来,丽妃一见到林慕遥,立刻扑上去,“儿啊,他们都欺负我,我只是想看看陛下。”
早些年丽妃宠着他,后来他出事那年,丽妃早已把爱转移到二弟身上。林慕遥想着母亲许久未见父皇,还是放她进去。
姗姗来迟的皇后见丽妃能进入寝宫,而自己却被挡在门外,气得让人直闯龙寝,被宫中侍卫拦住。
皇后:“给本宫记住了!”
上一篇:被敌国暴君巧取豪夺后
下一篇:摄政王人人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