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木心
警惕心持续到第二天天亮,群臣上朝,早已在皇帝身边听候差遣的顾命大臣,率先入殿。
偏殿里,林慕遥忙得没喝一口水,丽妃示好地倒了一杯水给他。
林慕遥盯着那杯水,这还是母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愿意重新接受他,但凡是谨慎些。
“娘给你倒茶,你也不喝?等你登基了,是不是认那个女人为娘为太后?她明明比我晚嫁给先帝,什么东西给她占了,就因为我是侧妃。你也不要为娘?娘的苦日子这辈子是过不完了。”丽妃痛哭道,说得情真意切。
“娘难不成给你下毒?这可是杀头之罪,虎毒还不食子呢。”
林慕遥还是喝下那杯水,“母妃,你一定要想清楚,你是我的生母,我肯定敬你。”
丽妃擦了擦眼泪,挥手招来一旁小太监,“你弟弟也来了。”
二皇子抬起头,露出诡异一笑,“瘸子还想当皇帝?”
林慕遥后退一步,头脑渐渐晕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丽妃:“娘想让你睡一觉,你醒来就好。”
二皇子:“这皇位本就是我的,你把位置传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林慕遥:“娘,你也同意吗?”
丽妃讪然一笑,温声劝道:“不会的,你把位置给你弟弟,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宫外蓦地传来一声巨响,爆破声如同一道惊雷乍响,震得人耳鼓生疼,仿佛连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激烈的厮杀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地席卷而来。
伴随着这嘈杂的声响,地面也开始隐隐颤动,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马蹄声如鼓点般密集,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渐渐的,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一场残酷的大战已然拉开帷幕。
萧韫一路厮杀,抵抗林见山的士兵,冲进偏殿时,早已满身血水。林慕遥躺在地上,他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蠢货,叫他小心丽妃与二皇子,非要心软。
他朝丽妃与二皇子的胸膛上,一人踢了一脚,“林慕遥,杀不杀?”
丽妃与二皇子被踢飞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慕遥气喘吁吁,意识模糊,“不……不……不要。”
萧韫真想一剑了断他们母子,送他们下地狱,无奈将他们打晕。
“林慕遥,坚持住,你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反正林见山会要我的命。”
林慕遥有气无力地问道:“林见山不是在边关吗?”
“我们能骗他,他自然也能骗我们,皇后跟他密谋已久。”
宫中一片混乱,萧韫扶着林慕遥来到正殿,群臣们急忙围上来。
众人异口同声道:“殿下如何?”
“无恙。”萧韫回复道。
当有位大臣不经意间将目光扫向萧韫时,不禁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众人这才惊愕地发现,此人竟然是萧韫!
萧韫不是在王府当妾吗?外面的叛军正是林见山,这两人里外应和?
“来人,把萧韫绑下。”一个大臣喝道,“你与林见山狼狈为奸,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萧韫有苦说不清,“当务之急是赶走林见山!”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如流星般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气势急速掠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听见“嗖”的一声,紧接着是“哐”的一响。
待定睛看去,只见一支飞箭稳稳地扎在龙椅之上。飞箭的箭身黝黑发亮,箭杆之上,清晰地刻着一个醒目的“林”字。
众人无瑕顾及萧韫,几个大臣与侍卫,抬着林慕遥往后殿跑去,发现后殿被皇后的人包围。
局势已然万分危急,萧韫深知,若不奋力一搏,只有死路一条。他眼神坚毅,猛地一挥手,带着身旁的几个精锐侍卫,迅猛地冲上前去。
刀光剑影闪烁,杀意弥漫。萧韫身姿矫健,手中长剑挥舞,剑刃与敌兵的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逼得敌兵纷纷后退。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也毫不逊色,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敌兵展开殊死搏斗,喊杀声震彻云霄。
在这激烈的厮杀中,萧韫和侍卫们在这重重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突出重围。
渐渐的,对方兵甲太多,将林慕遥冲散,萧韫为保护林慕遥,折返回去,身中数刀,血流不止。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闪而过,一把匕首对准林慕遥的胸膛,好在萧韫出现,匕首偏向,刺中林慕遥的手臂,血溅当场,众人尖叫出声。
“你你你你你……苏家的……”一个大臣喊道,望向苏仁意的父亲,苏钲道。
苏钲道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苏仁意的手,一巴掌扇在苏仁意的脸上,“混账东西,你竟然行刺新皇。”
苏仁意抬起双手,束手就擒,眼里空洞无神,松了一口气,“我不孝,杀了我吧,父亲。”
萧韫捂住伤口,厉声喝道:“快撤。”
众人飞快撤退,一直退到无路可退,直到皇帝寝宫。
正好太医还在,还能帮林慕遥包扎伤口,萧韫脸色苍白,气喘连连,身上鲜血不断涌出,像是热水打翻在身上,风一吹,瑟瑟发抖。
外面战火纷飞,怕是抵挡不住。
萧韫跑到林慕遥身边,针灸了几下,配上一颗清毒药丸,林慕遥吐了毒水,意识总算清醒。
“慕遥……”萧韫扶起他,“我们……要输了。”
林慕遥望向纸窗外火光冲天,“帮我告诉他,对不起。”
萧韫:“我不说,我也死定了。他家人在这里,你要说自己说。”
无论林慕遥有没有中毒,都逃不脱林见山的包围。
不,应该说林见山正在夺回属于他父王的皇位。
一个士兵脸上带着灰土,急冲冲跑进来,进门大喊:“林慕遥,林慕遥!”
苏云川听闻宫中发生剧变,找了一套士兵衣服,混进宫来。来的路上,险些被林见山的步军杀死,后来是林见山身边的孟将军认识他,这才放过他。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哥哥被捆绑起来,父亲骂骂咧咧,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周围大臣一脸嫌弃又厌恨:“这苏家都是什么人啊。”
林慕遥见到是苏云川,气得从床上爬起来,“你来做什么?”
“你说要堂堂正正站你身边,我就来了。”苏云川越说越心虚,转头瞥了一眼父亲与兄长,“你受伤了?”
萧韫:“你哥弄的。”
苏云川:“我哥确实该打。”
林慕遥:“外面如何?”
“还能如何?”苏云川抿了抿嘴,“林见山的军队好可怕,杀人的刀,锋利无比,一刀割喉,人头落地。”
众大臣吓得腿软,纷纷骂林见山这个反贼,就连皇后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不时,外面厮杀声渐渐平息,林见山的统领将军杀了进来,将护在林慕遥身边的侍卫,全部屠杀殆尽。
萧韫抓起剑,被林慕遥抓住衣袖。“你保命,要保重。”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哭声,文臣们忍不住痛哭流涕,纷纷扬言要殉国。
寝宫里面彻底被控制住,统领将军率领将士们闯进来,直冲林慕遥的方向,势必要他死。
萧韫提剑,与十来个将士在狭小的空间厮杀,房间内的瓷器、桌椅登时被撞得粉碎。
苏云川也抄起剑,胡乱地挥舞着,保护林慕遥。
这时,一声洪亮浑厚的男音响彻寝宫,“住手!”
来人正是林见山身边的将军。
将军站定之后,往旁边一靠,林见山从门外身着铠甲,满身血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林见山,你个狗贼。”
“啪”的一声,那骂人的大臣让将士们按在地上。
“你说本王是狗贼,可本王的皇祖父遗诏里分明写的是让宸王继位,谁才是狗贼?谁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反贼?”
林见山拿出手中的圣旨,这是假的,如今假的也得成真。
“圣旨分明是假的。”林慕遥不死心,冲下床,双眸发红,“你就是反贼。”
苏云川急得快哭了:“慕遥……别说了。”
他知道圣旨或许能假,可遗诏是真的。如今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旁边一个大臣为了明哲保身,急忙说:“不可能,当年那道圣旨已被先帝烧毁。”
林见山:“所以你是知道的?”
那大臣点头:“老宸王一死,除了先帝,再无皇子继位。为了稳住江山社稷,老臣只能装不知道。”
这话一时掀起风浪,众位文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开口骂道:“杨执慎,你个窝囊废,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老夫哪敢说,凡是知道这事的人,早已没命。你们不信,只管问苏家的疯子。当年他肯定知道,先帝醉后吐真言,不然他装疯作甚?”
后来这个杨姓的大臣经常去苏家,试探过苏云川很多次,只为了试探苏云川是真疯还是假疯,如今已经明了。
在场的所有目光齐齐落在苏云川身上,林慕遥握住他的手,手心出了汗。
如今这局面,若是撒谎,无济于事,若是说出真相,说不定能救林慕遥救苏家。
苏云川沉吟片刻,呼吸缓缓,如释重负般说道:“是,我听到了,是立老宸王为皇储。”
众人惊呼连连,直痛骂苏家。这都是什么事?皇位岂能是当儿戏?荒唐!荒唐!
林慕遥甩开他的手,苏云川一时错愕无比,不知如何是好,无助地望向父亲。
苏钲道垂着脑袋,坐在苏仁意旁边,神色严肃,久久才叹了一口气。
林见山举起叶晔给他的信件,继续道:“当年他与袁丞相密谋,害我父王,害我母妃,害我受苦,这就是证据。这可是丞相的书信。”
林慕遥从怀里掏过一封信,冷笑着:“我这里也有一封信,是父皇给我的,关于老宸王一事的秘密,你看看吗?你来接,不然我撕了。”
林见山有些心动,走上前,忽然一道刀刃闪过,林慕遥的匕首对准林见山,林见山岂能被他压制,一把短刀亮出,一刀刺中林慕遥的胸膛,血流汩汩,瞬间倒地。
“慕遥!”萧韫与苏云川几乎异口同声地叫出,被刀剑拦住。
“遗诏一事分明,来人呐,把他们所有人绑起来,压入大牢,择期清算。”林见山冷声命令道,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始终落在萧韫身上。
此时被抓,林见山定要折磨他吧?萧韫心里想着,与其被折磨,不如自行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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