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死对头反攻我 第83章

作者:小木心 标签: 古代架空

“洛盖那一次是迫不得已,君无戏言!你若信不过……”

萧韫知道他后面肯定会说些晦气话,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说,我信你。”

林见山怔怔地凝视着他,一时间,嘴角的笑再也掩盖不住。

算了,装什么,笑吧。

他心情甚好。

他就是要萧韫爱他爱得离不开。

◇ 第75章 陛下的脚

自从寝宫密封起来,林见山在铜墙铁壁里歇下,没有事务繁忙,再加上萧韫在身边,总是一觉到天亮,精神好了很多。

大雨过后,天朗气清,空气愈发清鲜,饶是锁在密封的寝宫里,萧韫仍闻到淡淡的泥土青草芬芳。

一啸与从江跪在宫门口,等林见山醒来。

萧韫出不去,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但林见山身边的宦官漏嘴,跟萧韫提起一啸与从江。

这几人平日与萧韫无冤无仇,萧韫更从未想到,秦是会是害他。

上一辈的人恩怨,说不明道不清。若说世仇,林见山何尝不是兰石族仇恨的延续。

族长曾说,无论淮国国君如何,身为子民,都得承受住天子之怒。

因此,这么多年,兰石族从不怨恨开国高祖,只有一颗想回到淮国的心。

林见山悠悠醒来,萧韫喂他喝粥,喝汤药,为他洗漱束发。

“一啸与从江在外面跪着。”

林见山冷哼一声:“国有常法,方能长治久安。秦是犯的砍头大罪。”

“你都能放过林慕遥,何况是伺候你多年的秦是。”

“你又提那瘸子?”林见山瞪他,“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放过。身边之人的背叛,犹如暗中刺来的冷箭,最为致命,防不胜防。而我,已在你身上,狠狠栽过一回,至今心有余悸。”

萧韫:“秦大人于您而言,乃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如今他若是离开,身侧便再无如此深谙你意、能周全诸事之人了。”

“底下大臣该如何肆意非议?况且,他要杀你。”

“可他杀的人不是我啊,我只是怕你累了。”

说句实话,若要责罚秦是,林见山心中满是万般不舍。

自他幼年起,秦是一直陪伴身侧,一路见证他成长。多年来,秦是为他排忧解难,不辞辛劳,未有丝毫怨言。情分深重,他怎能苛责。

这是父王遗留给他,最好的礼物。

那些年,他神志不清,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是秦是陪伴他,度过那段煎熬的时光。

但他无法容忍,秦是背着他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更何况是误刺天子。

别说萧韫平安无事,倘若那日萧韫出事,他不知得多痛心。

在萧韫假死的那段时光里,林见山好似丢了魂魄,浑浑噩噩,苟延残喘。整个人被无尽的阴郁彻底吞噬,全然没了往昔生气,行尸走肉。唯有紧紧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他那颗心如死灰的心才能勉强寻得一丝生机。

林林种种,历历在目,秦是都是亲眼见到的。

秦是既是懂他的人,怎能做出让他伤心的事?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林见山迈向寝宫门口,去见见一啸与从江。

萧韫跟在他身后,妄图紧跟着林见山跑出去,被林见山回头一喝,吓得立定站直。

“没到时间,不许出去。”

“你倒是多给我吸点情雾,我要出去!”

“等着,晚上自然让你吸个够。”

萧韫:“……”

天色正好,久雨初霁后,阳光温润柔和,毫无热意。一啸与从江规规矩矩地跪在宫门外,并未遭受多少苦头。

自儿时起,他们但凡犯错,皆有骨气,从未向主子低声求饶。

可到了秦是,哪怕知晓此举会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他们也全然不顾,毅然选择为秦是求情,只盼能免去他的责罚。

林见山重伤缠身,卧榻已久,此番外出宫门,乘坐着龙辇。

阳光格外明媚,暖煦的光线倾洒而下,处处闪着光的细碎。他披着厚厚的毯子,寒意仍萦绕周身。此刻,他高坐于龙辇之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目光淡淡地看向跪在下方的众人。

行礼后,一啸急忙说:“陛下,一啸愿替秦大人受过。”

从江:“我也一样。”

“秦大人待我,情同手足,自幼时起,他便悉心抚养我,言传身教,倾囊相授。这份恩情沉重,我纵使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从江:“我也一样。”

“陛下,一啸只有这一个心愿,求陛下饶过他一命。”

从江:“我也一样。”

龙辇落地,林见山睨着两人,低声道:“你们倒是同甘共苦。”

一啸:“陛下,秦大人身子不好,天牢潮湿阴暗,脏乱无比,只怕秦大人的身子会更差。”

林见山:“去把他带来,朕赏他一口饭。”

饭?

一啸僵在原地。

他伺候林见山多年,知道林见山的手段,凶残冷血,对待敌人,只会恨自己杀得不够狠心,怕是秦是最后一顿饭。

御花园中,一派生机勃勃之景。各色花卉开得绚烂夺目,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林见山立于花丛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捻着一朵粉色山茶花的花蕊。

那花瓣娇嫩欲滴,如美人的笑靥。他目光柔和,心中暗自思忖,萧韫应当会钟情于这般大大方方、明艳动人的美好之物。

让人送两盆到宫里。

秦是前来拜见,一身素色囚衣,头发敛得整齐,他本就被林见山杖责,眼下大牢里没条件换药,也没人伺候,模样瞧着有几分狼狈。

宦官安排秦是用膳,看得一啸紧张不已。

他害怕饭里有毒。

秦是象征性吃了几口,“陛下龙体重伤,本应安心静养,却召见罪臣,如此隆恩,罪臣心中惶恐难安。”

林见山冷笑:“难安?朕伤了,你该知道行刺的下场。”

“秦是罪该万死!”秦是当即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是罪臣愚蠢。”

“满朝文武,纷纷上奏,要朕处死你。”

“罪臣罪有应得。”

林见山沉默片刻,他向来不会苛待身边人,更别提秦是带他长大。

“兰石族回到武广山,很多事需要处理,你去帮忙。”

秦是震惊,“陛下不怕臣有偏见……”

“前提是你活得下来。”林见山低声道,“杖责三十大板,你若是活得下来,天意如此,朕不干预。这顿饭,是你最后一顿,还是平日里的一顿,就看你的造化。”

对于常年在军营中摸爬滚打、身强体健的男人来说,三十大板或许尚可咬牙承受,算不得什么严峻的考验。

然而秦是身为文臣,素来体质孱弱,不能与武夫相提并论。

上次仅受了十个大板,他已奄奄一息,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这三十大板之刑,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一啸闻言,松了一口气,与从江对视。

“谢陛下!”秦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

听闻三十大板,一啸与从江坐不住了。

一啸:“陛下,我愿……”

林见山:“闭嘴!”

从江举手:“我来,是我指使秦哥的。”

心虚的眼眸对上林见山严厉的眸子,从江赶忙挪开视线,“我才是幕后黑手。”

林见山:“你可知欺君之罪?”

从江还不习惯林见山当皇帝的这一事,蔫蔫地说:“我就是背后指使的,求陛下罚我。”

秦是:“你们都闭嘴。”

林见山拍了拍手,外面走来两个侍卫,“拖下去,三十大板!”

一啸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焦急,他用眼神示意那两个即将行刑的侍卫,期望他们能够手下留情,打得轻一些。

可林见山就站在一旁,那两个侍卫哪里敢稍有懈怠,更不敢随意乱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触怒了皇帝,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执行刑罚。

春意美景,花丛中传来秦是痛苦的哀叫声,凄厉而绝望。

行刑的板子重重落下,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一啸的心上,令他心痛如绞。

一啸眼眶通红,全然不顾林见山就在眼前,心中只有对秦是的担忧,猛地冲下阶梯,发了疯似的想要朝着秦是的方向奔去。

可刚一动身,便被身旁的侍卫察觉,几双手迅速伸来,将他死死拦住。

侍卫哪里是一啸的对手,被推得撞在地上。

“一啸,你再发疯,朕打他五十大板。”

一啸顿在原地,跪在地上,趴在林见山的腿边,急得快哭:“陛下,打我,我难受得快死。我身子强壮不怕打。”

从江抿了抿嘴,犹豫片刻,直接冲上去,趴在秦是的身上,“打我,我的命不值钱。”

一啸不顾一切,疾冲上前,毅然挡在板子前。

只见他牙关紧咬,双眼满是坚毅,任由那沉重的板子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自己的后背上,每一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钻心的剧痛。

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用自己的身躯守护身下的兄弟。

林见山蹙眉,自己俨然成了一位不近人情的昏君。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御花园,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